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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人原創小說】《絢爛的舞踏祭》更新:第八章-22《地上的流星》

楼层直达
只看该作者 140楼 发表于: 2011-10-26
第七章 - 14《地平線的彼方》

在「柯諾蒂亞」的主艦橋上,螢幕都全都呈現一片雪花,剩下仍然運作的螢幕就滿是錯誤訊息。幾乎所有探測裝置因為超負荷而停止,連主要的魔力供給系統也全部凍結,沒有響起棄艦警報已經謝天謝地。現在全艘戰艦只靠緊急系統維持最低限度運作,要完全回復還需要一點時間。

所有乘員都像承受了超出準備的衝擊,不是伏在控制台就是癱在地上,發出不適的呻吟。即使他們想用力爬起,但腦袋已經天旋地轉,連平衡也難以做到。本來坐在艦長席上的克羅諾,硬是把自己由地上抬至艦長席。

「報告……報告情況!」克羅諾以最大聲量呼叫。
「魔力供給系統沒有受損,不過因剛才的衝擊而暫時凍結,回復至最低程度估計需時70秒。」
「全艦除了兩人撞傷外,沒有損傷。」
「通訊受到嚴重干擾,所有線路完全中斷。」
「自動探測裝置全部失效,只有備用的光學觀測器運作正常。」
「把光學觀測器的影像接上主顯示。」

在艦橋中最大的顯示屏上立即展現了一幅地獄繪卷。不,這是把地獄帶上人間。

巨大幻獸的身體肯變成了一片死灰,身上也出現了一堆大大小小的坑洞,就像被什麼鋒利的物體挖走。八個龍形頭部早已化為塵埃消失,只剩下殘破的本體。儘管如此,牠的身上卻沒有流出一滴體液,令人懷疑它們是不是已經全都消失。變成灰白色的組織不斷由巨獸的身上掉落,連觸碰地面也來不及就隨風而逝。巨大的身體完全靜默,儼如一座扭曲人心的石雕。在牠四周的建築物也全都變為灰白,受到猛烈的風化,完全失去作為建物的功能。只有瞬間出現與恆星內部相近的高溫,才會變成這種慘況。

這令人不得不擔心在場的人。即使逃得多遠,做了什麼防備,在這種火炎地獄下都是徒勞吧。

「一定要盡快恢復通訊!」克羅諾立即下令。「同時,調查剛才的爆炸。即使所有探測裝置失效,應該還有那瞬間的記錄。我要盡快取得簡報!」

================

同一時間,在「統合戰略室」內,絲諾和伊格弩望向地圖,上面只剩下代表巨型幻獸的符號。它的周圍不斷有資訊填充,作為二人判斷的參考。

「這是……什麼現象?這是什麼現象?」絲諾一邊承受頭痛,一邊把轟炸前後一秒的原始數據不斷重播,似乎想弄清楚她剛才見到的景象。

在轟炸的瞬間,她的視線被反轉了。所見之物變成了膠卷負片的顏色,上下左右全都倒錯,連立體感也被干擾得一塌胡塗。整個空間像被一個鐵鎚狠狠敲打,發出貫穿身體的震波。雖然耳膜沒有震盪,但腦袋卻響起金屬敲打聲,不過這不像是一塊,而是數萬塊同時猛力敲打。
她被幻覺侵襲的同時,時間就像完全失控,不斷在現在與未來間跳躍。眼前的影象不斷變換,甚至看見了注定來臨的「最後一日」。她的生物本能告訴自己的身旁出現了一隻巨獸。這不是什麼幻獸之流,而是更巨大、更深遠、更可怕的存在,與在某些古老故事中的「世界蛇」形象相似。

一瞬間,「世界蛇」把所有吞下,而她也瞬間回到現在。她的視線回復原狀,而她也察覺到時間只是過了一分鐘。她不明白那些影像有什麼意義,只是勾起了對「未知」的恐懼。至於伊格弩,儘管由「劇作家」口中知道一切,不過他選擇保持沉默。

「即使在前人的記憶中感受過,但親身感受確是不同。難怪『界震誘發彈』之後就被禁止製造。」伊格弩也被那一分鐘的感覺震懾了,而且這只是被「劇作家」盡量壓低影響力的版本。如果是完全解放的誘發彈,真的會把幾個次元平面震散。

「大逆轉號上應該亂成一團吧,不過這也是逼虎跳牆,『大聖堂』應該追究不來。」他仔細觀察地圖上的資訊,對由「萬華鏡」反饙的數據似乎頗為滿意。「看來地上已經平定,只要把要塞的問題解決就完……」
突然,數據顯示出來的趨勢開始急轉直下。巨型幻獸內部的溫度突然上昇,而且再次測出生物反應。這代表牠撐過『界震』之餘,身體也再次開始再生。見到形勢被一下子逆轉,伊格弩和絲諾在腦中不斷搜索可能的原因,不過一時間想出的
「來自KS的報告,有大量精靈力經地下傳到巨型幻獸身上。」亞麗斯愛莉就像懂讀心術,正回答了二人的疑問。

「是什麼白痴把生命力灌過去?!」伊格弩這下子慌了。「源頭呢?」
「抱歉,暫無法鎖定發生源。」
「亞麗斯愛莉,立即沿靈脈(Leyline)搜索!通知全體士兵和戰鬥士戒備,準備對大型生物戰鬥。另外,叫『六道之柱』準備好,隨時投入戰場。」
「是的,先生。」

================

「咳咳……究竟剛才的是什麼?」正在戰區中休息的艾力奧被塵埃弄得灰頭土臉。他仰望低壓壓的天空,本來昏暗的環境被弄至灰朦朦一片,灰塵隨要塞的引力往上飄揚,然後吸收為要塞的一部份。
「不知道,不過與剛才的『爆炸』應該有關。」在她旁邊的凱洛回答。雖然她沒有受傷,但使役龍弗里德已經很累,必須讓牠好好休息。現在牠正伏在凱洛的頭上睡覺。

忽然,身旁屬於「白翼聖女」的士兵都拿起武器出擊,連身上帶傷的士兵也全部動員起來。士兵們分成兩批:拿重型武器的士兵奔向已經化灰的巨型幻獸;拿輕型武器的士兵就向四周分散,整個氛圍變得十分緊張。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發生了什麼不好的事。
「請問發生了什麼事?」艾力奧向一名剛好完成著裝,準備上陣的士兵詢問。
「你們未收到緊急命令嗎?又要開打了。」士兵連一刻也不耽誤,隨即背上沈重的背包奔出駐紮點。

看見士兵的身影,二人不知道應該留在這裏等候指示,還是跟隨大隊與幻獸互角。

突然,小白龍像驚醒過來。牠飛到凱洛背後悲鳴,就像有什麼東西威脅牠的生命。凱洛把牠抱起,感覺到牠不停發抖和掙扎,就像要盡快逃得遠遠的。就算她如何安撫弗里德,似乎一點效果也沒有。她未曾見過弗里德如此害怕,也不明白連戰場也來去自如的牠為什麼如此害怕。

原因應該離不開幻獸。

「我們……過去吧。」艾力奧握緊凱洛的手說。「留在這裏也不是辦法。」
「我知道,不過弗里德這樣子不可不管啊。」
「的確。那麼,妳先帶同弗里德離開吧,剩下的事就……」

艾力奧的話還未說完,就被一下震撼地面的低沉聲音打斷了。二人把注意力放到聲音的來源──幻獸身上,見到覆蓋其上,有如蠶繭的灰燼層緩緩裂開,黑色的飛龍形幻獸破殼而出,在空中展開巨翼飛行。本來佈滿牠身體的眼睛大幅減少,並沿類似骨架的地方分佈,遠望起來彷如暗紅的花紋。在牠的腹部有一個血盤大口,幾乎把腹部垂直剖開。儘管其外型仍然十分駭人,不過這次的外型算是正常多了,起碼仍在二人的知識範圍內。

「……聽到嗎……這裏是司……部……聽到的人請回答……」凱洛和艾力奧同時收到由時空管理局臨時司令部的通訊。雖然聲音微弱而雜訊又多,但還未至於完全斷絕。
「這裏是要塞突入隊的艾力奧‧曼迪爾。」「這裏是外側部第二管制隊的凱洛‧露‧露茜。」
「請立……第八市民中心……,與大隊……。」似乎是個集合指令。
「明白。現在開始移動。」艾力奧和凱洛回答。縱使聽得不太清楚,他們仍以最快速度趕去匯合地點──第八市民中心。

================

「好……好險。」蒂安娜對它造成的破壞仍然猶有餘悸。「如果不是腳程夠快……不敢想像。」

她在極近距離經歷「界震誘發彈」起動,見到可能是一生人僅可一瞥的現象。

大量黑色的球體毫無先兆在空間爆開,然後急漲成大小不一的球體。這些黑色物體就像有無數觸手,將接觸的所有物質撕成碎片。不止如此,四周湧出了黑色的雷電,在掃過的物質上刻上深刻的青色切口,就算是只有空氣的地方,也被憑空切出一道發出淡青色光芒的切口。

切口的顏色與時空門一樣。

不計其數的光芒彷彿融合成一體,光度逐漸增加。如果這是煙火表現之類就很壯觀,但這時的青光就是來自世界之間,作為介質的以太。一下子,所有切口同時癒合,把可見之處侵蝕殆盡。蒂安娜之所以避過一劫,只是因為她剛好離開了主要打擊範圍,而運氣又不差而已。只要有一點失誤,她也會成為灰燼的一部份。

雖然手上的Black Babel仍然運作正常,可是由蓋西魯處弄來的液銀鎗臂已經崩解,之前邊走邊射的戰技不可能再用。她背上Black Babel,再自然而然地復原了「交鳴幻境」。雖然它在與「現龍者」卡拉卡迪斯互角時弄得傷痕累累,不過總比不能熟用的黑色狙擊鎗為好得多。

「有沒有受傷?」在她身旁的蓋西魯問。
「皮外傷而已,沒關係。」雖然她的手腳被割傷流血,仍然強打精神說。「不過剛才的是……」
「不清楚。不過,我倒想問一下那臭小子在想什麼。居然連撒退情況也不確認就來個大招!」蓋西魯一改平時的禮數,對下手轟炸的「劇作家」破口大罵。他幾乎被剛才的轟炸炸翻天,也難怪他會怒氣沖沖。「足有二百多人變成了砲灰,根本不可能再去阻止那幻獸!」
「發牢騷也沒有用,現在只能見步行步好了,畢竟附近還能開打的戰鬥士只有我們吧。」在幾個身位外的帕里霍爾正在整理武器。只見他棄掉其他備用武器和輕火器,只留下榴彈砲和試作型虹光脈衝雷射「黃昏騎士」。「拜那個白痴弄出來的『震盪』所賜,武裝管制完全壞掉,連收納系統也出現故障,情況的確有點糟糕。所以……」

帕里霍爾一個箭步走到蒂安娜的背後,在她發覺之前就把Black Babel取下。他把兩支大口徑武器裝在腰間的鞍栓,再將Black Babel用金屬板強行固定在右臂,擺出一副準備突擊的樣子。蓋西魯把剩下不足三成的液銀集中起來,不過沒有再變化成武器,只是讓它們像蜘蛛網包圍身邊。

「先不談戰力了,最大問題是它身在空中,無法直接埋身肉搏。」蓋西魯一臉無奈。
「那麼,只有Black Babel可以確實擊傷它吧。」帕里霍爾把狙擊鎗舉向幻獸。「可是,對方是集合體,不能打中要害的話子彈再多也不夠燒。」
「即是不接近點就沒有把握。」蓋西魯只能嘆氣。「唉,結果問題又回歸原點,唯有等協助者的空中部隊處理了。」

之後,蓋西魯再畫蛇添足說:「只是不知道他們還可以剩下多少人了。」

蒂安娜對二人的談話已經忍無可忍。她裝起強硬的態度說:「難道我們就只能乾著急,什麼也不做?」
蓋西魯沒如氣地回答:「那麼,妳要怎樣接近牠?儘管牠的再生能力已經差了不少,但換來更麻煩的制空能力和防禦體制,不懂飛行就難辦了。」
「那,我把兩位一手拋上龍背如何?雖然我沒有奧斯特大姐的怪力,不過要拋三數人上去還可以的。」二人的背後有一名青年接近,那是「夜空回廊」。縱使他不久之前被幻獸踏過幾腳,他身上連個擦傷也見不到,只是那不離身的黑色斗蓬被燒掉大半,一副落魄的模樣。
「免了卡爾。以你的能力,一旦失準我們就死定了。」蓋西魯和帕里霍爾異口同聲回答。

「那……如果在拋擲時,用我的魔力鉤繩咬住對方,就不怕失準了……」蒂安娜戰戰兢兢地插口說。

三位戰鬥士聽到蒂安娜的話後,同時以奇怪的眼神望向她。

「我……是不是說了奇怪的話?」蒂安娜見到二人的表情,不其然退縮半步。
「不,只是覺得妳的適應力好過頭了。話說回來,你所說的方法倒不是天方夜譚哦。」蓋西魯見識過她的鉤繩技術,故對此沒有疑問。
「可是,妳確定可以一口氣把我們拉上牠的身體?」帕里霍爾想了一下後問。「就算鉤繩能支撐,妳的雙手臂搞不好會被扯脫。」
「強化了身體能力的話,應該沒有問題。」蒂安娜的思考模式似乎受到影響,開始變得與戰鬥士相近,即是見步行步的現實主義。

老實說,這不知是好還是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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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第八市民中心前的空地,聚集了大半還可以作戰的魔導師和騎士。人數約有百餘。以投入的總人力比較,雖然只有兩成以下,但這已經是時空管理局能抽調的最大戰力。

「緊急召集各位,原因相信大家都十分清楚。」前線指揮的魔導師開始了簡報。「我們要與飛行中的幻獸正面交戰,務必要把牠擊墜。詳細內容請見各位的通訊終端,五分鐘後出發。」

完全沒有任何發問和質疑的空間,因為時間愈來愈少。

不論是魔導師還是騎士,即使用上對AMF措施,推斷在兩小時三十二分鐘就會被攻破。換言之,在限時內一定要把牠完全消滅,不然「念動之核」很可能會被強行剝離吸收。現在選出來的人,都是還有超過一小時安全時間的局員。

凱洛和艾力奧快速閱覽手上僅有的訊息,不其然抽了一口氣。單看已知的資料,牠至少與成年龍的力量相當,而身上的鱗片比龍更堅實,有如一艘滿是武器的戰艦。對付這類目標,最標準,也是最方便的作法是在遠距離把目標轟成碎片,不過這次卻行不通。遍佈雅卡要塞底部,刻有精靈回路的方尖塔仍舊吸取精靈力和魔力,妨礙了米德式術式的發動。至於貝爾卡式術式,只是米德式模擬而成的近代型就不說了,原生的古代型也會受嚴重影響。

所有人都明白,只靠手上這點實力,實在不太可能降伏牠。這個命令實際上與叫他們當肉盾沒有分別,然而他們一點逃避的念頭也沒有。

因為,他們是市民們的盾牌,而且必須是牢不可破的盾牌。

「開始突擊!」一聲令下,所有人隨即展開他們最後一次衝鋒陷陣。各色的魔力光照亮被巖石重壓的天空,有如古代行軍的烽火,也有如送葬隊伍的燈火。
只看该作者 141楼 发表于: 2011-10-26
第七章 - 15《烽火之毒針》

幻獸的四周燃起烽火。

佔最多的青色光彈有如鬼火,不斷向幻獸的翼膜和眼睛進襲。紅的、藍的、綠的……有如彩虹的光束,直接向幻獸的身軀招呼。橙黃色和焰紅色的火光由地面放射,直接瞄準幻獸的腹部猛轟。本來比針刺還輕的傷害,無意間慢慢調和起來,逐漸形成一股洪流,想把強大的幻獸壓制。幻獸也不甘示弱,從被鱗片覆蓋的「眼睛」射出千百條精煉的雷射,想切斷尚未成形的潮汐。

「哈哈,真是奪目的煙火呀。」在幻獸的影子不遠處,卡爾仰望兩股撕開天空的潮流,對之後的作業作最後修正。「他們愈打得起勁,我們就愈容易得手。」
「不過,這比之前危險得多了,沒有問題吧?」蒂安娜吞了一下口水,似乎有點緊張。
「放心吧,空隙比想像中多,沒有那麼容易打中的。」卡爾語帶輕佻回答,不過表情完全不是這感覺。

卡爾正準備把三枝「毒針」刺向幻獸。

「趁現在最後確認一下流程。」卡爾把目光一直停留在幻獸的背部,只有聲音指向在後方待命的蓋西魯、帕里霍爾和蒂安娜。「蓋西魯先生和帕里霍爾先生抓緊蘭斯特小姐後,我會把你們的重量暫時減低,然後把你們直接投擲到幻獸背部上方。如果有誤差,就要靠蘭斯特小姐的鉤繩抓住幻獸了。」
卡爾二話不說便向後伸出右拳,再向三人慢慢攤開。隨他的手掌攤開,三人感覺到由地面施加的反作用力也逐漸減弱,變得只比嬰兒稍重一點。先不談兩位大叔,這應該是蒂安娜初次體驗極低重力,只能希望她盡快適應了。

「請兩位抓緊蘭斯特小姐的肩膀。」卡爾向二人說。蓋西魯和帕里霍爾也依言一人抓住一邊肩膀。這種姿勢看起來很不穩固,隨時都會在空中鬆開,但作為核心人物的蒂安娜感覺到雙肩有如被大鉗夾住,完全紋風不動。

「發射前倒數,三……」卡爾的右手再次開始慢慢握拳,不過沒有完全握緊,而是在中間留有一個柱狀空間,彷如手握透明的扶手。
「二……」卡爾紮好馬步,把身體微微傾斜,眼睛望向目標作最後確認。「直線距離258.37米,方向39度25分,仰角57度12分,風向為無定向。」
「一……」卡爾的右手拉得比之前更後,似乎要用比預算多的力量才能達成目的。
「……零!」卡爾彷如職業投球手,把右手握住的「虛空」猛力投出,其姿勢的誇張程度甚至差點把肩膀揮至脫臼。同一時間,重量被減輕的三人憑空被彈射出去,有如被一隻巨大的手臂直接投出。儘管這手法十分粗魯,軌道卻異常準確,三人以高速向幻獸的背部中間,接近雙翼處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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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翼聖女」除了應付超規格級的幻獸外,也分出了不少人手去調查令幻獸復活的人。雖然做到如此把戲的方法,兩隻手也數不完,但加上環境、對象等因素,手段就有限了。接下來只要清查所有可能性,總會捉到這名神經病。

「由Gear71號傳來報告,已經發現精靈力異常放出源,不過未發現放出者,也沒有任何可追蹤的痕跡。」作為情報整合中樞的AI──亞麗斯愛莉向絲諾和伊格弩傳話。
「那麼還有什麼留下來?把現場的即時影像傳來。」絲諾搶在伊格弩之前發問,而伊格弩不想也沒有必要插手。

顯現在她眼前的現場情況就如所料,四周都是損毀了的建築物。驟眼所見,附近的大樓倒得七七八八,而餘下的也只能說是久延殘存的危樓。牆壁滿是密得像蜂巢的彈孔,令人不寒而慄。而且,這裏似乎上演過一場精彩但血腥的肉搏戰,牆身和地面有很多大大小小的刃痕。在不遠處有一個駭人的凹洞,入面的岩石像被壓力和熱力扭曲燒蝕,就算只是看畫面也能感受到其熱量。

這只是一片正常不過的戰場風景……才怪!

「我要與搜索隊即時通話!最優先!」絲諾急向亞麗斯愛莉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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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啊啊啊啊……」在空中「飛翔」的蒂安娜心裏大聲慘叫。雖然很想真的叫出聲來,但如果真的開口肯定會咬到舌頭。儘管她在卡爾描述流程時已經有遇上危險的心理準備,但現在她後悔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

卡爾提及的所謂「空隙」,原來不是指攻擊的間歇,而是指魔力彈之間的微細空間。用正常人的思考,肯定不會認為這是應該穿過去。可惜的是,當時在場的四人中,只有蒂安娜一人算是思考「正常」的。三人的各色光芒間穿縫插針,有數十次還與魔力彈和雷射擦膚而過,可是直至現在連一發流彈也沒有打中三人。當中原因究竟是計算的結果,還是超乎想像的幸運就不得而知。如果奈葉見到她現在的行動,大概會先嚇一大跳,然後全力阻止她吧。

現在後悔也沒有用。

蒂安娜把「交嗚幻境」指向前方偏下處,準備發射魔力鉤繩。雖然卡爾的投擲異常準確,但他似乎沒有想過如何安全而準確降落。照這種勢頭,她們要麼會與幻獸擦身而過,不然就會以奇怪的角度撞上,然後墜下變成屍體。

機會只有臨近幻獸的一瞬。

「發射!」眼見唯一的機會已到,蒂安娜毫不猶豫扣下扳機。

「交嗚幻境」立時射出兩條橙色的鉤繩,狠狠捉緊某一塊鱗片。然後,蒂安娜不理把手臂扯脫的危險,立即把鉤繩回卷,硬是把三人拉近幻獸。在她身邊的二人見狀也作出應變。左邊的蓋西魯把液銀網凝聚指向腳下的臂,變成一柄足有兩個人高的巨型銀釘;右邊的帕里霍爾把腰部的武器指向下方,並解除安全鎖定。二人準備代替她的雙足承受衝擊,同時在牠身上開洞。

「去死吧!」隨三人的吶喊,卡爾的「毒針」開始發作。

一口銀色的釘子插穿鱗片,先把下方的眼球及再下方的組織捅出一個傷口,然後幾十支銀矛由組織內部有如海膽刺出,把落腳點附近的鱗片和眼球插個稀巴爛。橙色的魔力彈受術者的導引,往完好組織的邊界鑽入,一口氣把更遠的鱗片給整塊剝開。有形的黑色榴彈與無形的脈衝雷射展開血腥的鎮壓,將裸露的組織燒成灰燼和液體。

這理應是三人第一次合作,卻像是經歷多年戰事的同伙,完全不用言語之類去溝通,身體自然而然去互相配合。她們一邊避開來自雙方的流彈,一邊擴大戰果,不過只是微不足道的事。她們要把牠的要害或者核心之類破壞,才能將這具「夢魘」了結。
「我和蒂安娜去破壞頭部和內臟,你去把牠的翼給斬下來!」帕里霍爾放下這句話後,便與蒂安娜一起向頭部進發,被留下來的蓋西魯只好目送她們離開。他把所有液銀腐聚起來,變化為一對既是劍又是鎗的武器。它們的基本外形是一把古老的燧發鎗,下方延伸出近一米半單刃刀,以外型來看太過纖弱,實在不是能達成這暴力目標武器。

「好差事總是給人先佔去呢。」他明白這是最好的安排,但總覺得有點不爽。「就拿這傢伙解悶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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絲諾聯絡上搜索到異常放出源的搜索隊後,只是提出了一個請求:「請以凹洞為中心,把所有面向凹洞的牆壁的影像送來。」

雖然這檔子事不用太多時間,可是絲諾已經等得不耐煩。她坐在專屬的座位上不停跺腳,又不自覺地咬指甲。她的表情變得十分複雜,既急躁又擔心,同時又有點恐懼和悲傷。想必在她的心中已經有個大概想法,現在只是確認。

正如擅於戰術指揮和歷史的伊格弩,精通系統控制的哈納,絲諾也是因為有特別專長而被選為「劇作家」的輔佐者。她專攻於各類魔法術式和施術手法,基本上能想像出來的術式也能瞬間知個大概。這與她以前為第一世界‧加拉迪大圖書館的管理員有關,不過在這刻並不重要。

影像一個接一個傳來,而絲諾一邊觀察一邊把它們按牆壁所處的方位排列。她在排列的同時,口中喃喃自語,而臉色變得愈來愈難看。過了一會,她終於下了結論:「遲了一步。施術者對方的確在這裏把精靈力導向幻獸的『遺骸』,不過力量來源不是施術者,而是靈脈中流動的精靈力。」
「在靈脈中抽取精靈力?」
「這與在大河建壩一樣,只要用對方法完全可以做到,不過詳細方法我就不便透露了。話說回來,那施術者應該早已經與幻獸同化,連精神都已經崩潰。」
「真是瘋了,不過……」聽見這個結論的伊格弩,立即把所有搜索隊改為討伐部隊。「如果施術者做了準備,能保持自我的話就糟糕了。」
「別說笑了,不見得他有這種時……」絲諾的話說到一半,忽然在照片上看到什麼。

她把照片重新編排後說:「給你說中了。」

絲諾調出了該地區的地圖,再把影像移至拍攝地點的座標上。她冷靜地說:「對方在牆上刻上的文字是龍語(Dragon Tongue)。」
伊格弩似乎知道一點:「即是龍所用的語言?」
「對,不過現在只有年歲最大的那批還在用。施術者把文字偽裝成刃痕,我也差點沒有發現。」
「不過,這最多只是如妳所言,是個抽取精靈力的術式吧。」

她沒有即時反駁,只是拿起一支筆,在中央的地圖上畫上紅線,把所有座標連成一個有三個圓形和一個菱形。

「龍語是一字多義的語言。對方的文字依紅線組成了一個術式,不過這不是唯一一個正確術式。」她再以藍線畫出另一組線,不過這是三個方形和一個七邊形。「對方應該也是當中高手。照我估計,在這裏會用的只有『沈默之矢』遇上的『擬龍者』。假設他已經取得幻獸的身體,事情會有點麻煩。」
「也是呢。再讓牠撒野也不妥當,可是光是依計劃行動已經用盡所有人力。」伊格弩不得不面對人手不足的困境。幻獸再次復甦把戰後處理的時間表打亂,而且戰鬥部隊精神防護已經開始失效,再不後撤大半會精神崩潰。

「不如我去一趟吧。」有一把男性的聲音冷不方地傳到在場三人的耳中,原來在某個屏幕的一角,出現了一個很小的通訊視窗,上方寫的名字是「撒姆爾‧艾斯拉」。
絲諾和伊格弩見狀異口同聲回嘴:「你想死不成?那裏的精靈回路多如牛毛,你一下子就會被幹掉的。」
可是,撒姆爾‧似乎對此不太在意:「剛才你們的話我都聽到了,再不速戰速決就……」

四人的對話突然被刺耳的警報聲打斷。

儘管伊格弩已經對此有心理準備,不過想不到事情會以如此高速發展。雅卡要塞的精靈回路把大量精靈力注入幻獸,似乎想有什麼大動作。雖然他心有不安,但也明白這是動用「鬼牌」的時候。他向撒姆爾說:「好吧,不過限時180秒內,而且我要找個人跟你一起免出意外。」

==============

帕里霍爾和蒂安娜於幻獸身上奔馳的同時,不斷破壞牠的身體,可是對方仍然生龍活虎,發出的光線攻擊沒有減少的跡象。

帕里霍爾就一語不發,只是默默地以武器攻擊不同目標。左腰的榴彈砲早已把備用彈藥射光,右腰的「黃昏騎士」能源量也已經見底,相信再發射十三秒就不能再用。Black Babel雖然可以輕易直穿幻獸的身體,但不能擊中核心的話,對這個「集合體」就沒有意義。

換成思考正常的戰鬥士,最有可能的行動多半是撤後重整,不過慣於單人殲滅戰的他思考模式早已變了。現在於他腦中盤據的,只剩下一堆又一堆的數據,以及由通訊器傳來,數道聲音混雜而成的「資訊」:精靈力流向變動加劇、幻獸的生物活動增加、大氣中離子濃度上升……

很危險。

他在戰場生存得來的「本能」,正對自己發出警告,而且這只是冰山一角而已。

「似乎有什麼事要發生了。」帕里霍爾在意識之前,已經把想法化為言語。這句話究竟是向誰人說,又為什麼說,即使在事件結束後的調查也不甚明白。

這就是數據的極限吧。
只看该作者 142楼 发表于: 2011-10-26
第七章 - 16《焚滅之關》

所有在地上的人已經分成兩批。

比較接近「世界門」的一批,正與龍形的幻獸作殊死戰。戰線雖然算是支撐下來,但形勢正慢慢傾向幻獸。在「世界門」的影響下,戰士們的精神受到各種負面情緒壓迫,一不繃緊神經就會出現強烈的自殺衝動。就算用上藥物、手術、催眠,還是教育,這種起源於「生存」的恐懼都不能消除,只能暫時令其麻痺而已。在戰場上一旦回憶起這衝動,十居其九會沒命。

遠離「世界門」的一批,他們的不是全都已經耗盡「精神安全時間」,就是開始被由「世界門」逸出的負面情緒吞沒,不得不逃離戰場。其中既有隸屬「白翼聖女」的士兵和戰鬥士,也有時空管理局的前線局員。眾人聚於六條作為「替身結界」的基柱旁,以不約而同以疲憊的眼神望向天空和四周,盡力保持警戒。在戰前說明中曾經提及的「天使」直至現在仍未現身,對所有人而言仍是一大威脅。

只有二人由外圍往死地裏鑽。

這是一男一女的組合。飛在前方的男人一臉輕鬆,而在其左後方的少女面容就有點僵硬。

「妳的角色是我的助手。」男人透過單對單的線路向少女說。「簡單來說就是協助我戰鬥,成為我的手足。當然啦,我不會叫妳去與幻獸硬碰,但請妳有需要衝鋒陷陣的準備。簡單一句,就是『保險絲』。」
「明……明白了。」少女向男人問。她的聲音沉厚但溫柔,難以想像她也是一名戰鬥士。
「另外,由進入戰鬥空域開始計算,無論結果如何,180秒後請把我帶離現場。」
「用任何方法都可以?」
「當然,就算打穿心臟也沒有問題。」他似乎沒有想過會被少女錯手殺害。這不是因為他相信少女,而是因為前方有更大也更確實的危險。他知道直接暴露在精靈回路群中,對於把血肉獻予神劍,只是精靈集合體的自己而言,無疑是自取滅亡。

縱使如此,他也必須成為其中一名「屠龍者」。

「放鬆一點,Rein。到底妳只是個保險,我會盡量守時的。」男人向少女說。
「明白了,撒姆爾‧艾斯拉。」被稱為Rein的少女張開振起的黑色翅膀,以免被稱為撒姆爾的男人拋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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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不祥的氣息正由西方湧至帕里霍爾。這不是平常那種具有指向性的氣息,更像是罩上一切的濃霧,危險彷彿來自四面八方,充滿每個空氣分子間的空隙。

「這是……人的氣息嗎?不可能。」可能因為事態超出預計範圍,他的思考反而變得比之前更冷靜。「不過這裏愈來愈危險,是時候撤……」

突然,帕里霍爾腳下的巨軀大幅傾斜,把他一下子拋離幻獸的表面,以糟糕的姿勢往地面墜落。他反射性舞手弄腳改變體勢,才回想起自己失去了左臂,根本避免不了頭部著地。即使身上有防護衣和外裝甲,在超過一百公尺空中墮下仍會有生命危險。他只好奮力把左腳揮向幻獸,同時腳部附近的小箱往腳下發射一條黑色的勾繩。勾繩彷如一條黑蛇,往上方的幻獸急射而出,急欲去咬上一口。

這是最後的求生機會。

可是,落空了。

儘管只是差了不足一米,但這就是現實。這下子,只好盡量以身體保護Black Babel。因為,它對所有世界是不可缺的存在,而持有者只是它的替換部件而已。

「別放棄!」如雷貫耳,不知來自何方的叫喚直接轟進機巧士的耳窩。

在他知曉情況之前,左腳感到一下強烈的拉扯,身體竟猛然煞住,直接倒吊在半空。他往上方望去,見到的是一條飛龍。在飛龍的背上,有一名小孩一手抓住勾繩,輕而易舉起把他連同幾十公斤的裝備懸在半空。另一名小孩坐在龍身,似乎正在控制飛龍。他認得這兩位曾經交戰的對手:艾力奧‧曼迪爾和凱洛‧露‧露茜。

雖然倒吊身體不能說舒服,不過總比掉下去身受重傷好。

「沒事吧?」早已經在龍背上的蒂安娜問。
比起暫時已經安全的自己,帕里霍爾問上另一人的安危:「那蓋西魯呢?」
想當然耳,一直在他附近的蒂安娜果然回答:「不知道。」
聽見這個回答,帕里霍爾知道這次不是開玩笑的。他立即向KS確認『銀之大河』的位置,可是換來的回答卻是「不明」,而且帶來了一個更壞的消息。

這就是「六道之柱」終於出手。四周的不祥氣息,以至幻獸突然改變姿勢,應該都是因為它到來吧。

這下子有點不妙。

「『六道之柱』要出手了!所有聽見的人,不想死的話就立即逃離這裏!」帕里霍爾想也不想就下令了,而且語氣顯得十分迫切。

「白翼聖女」的人員聞訊後立即急忙撤退,甚至把一時帶不走的武器丟棄,與落荒而逃沒兩樣。至於時空管理局的局員,聞訊後也開始撤離,然而他們撤退的理由不是令人不明所以的消息。就算沒有這消息,單是幾乎令人窒息的不祥氣息就夠了,所有生物都會無意識地逃得遠遠的。

「等一下,蓋西魯還在幻獸背上吧,難道你要捨棄他嗎?!」蒂安娜立即向懸在下方的男人大吼。這舉動嚇了所有人一跳。
「沒錯。」帕里霍爾以更冷酷的聲音回答。「我們已經沒有時間回頭,也不能回頭。」

蒂安娜聽到他明顯有所隱瞞的說話,偏要把目光轉到背後,然後看見了起乎其想像的東西。
幻獸的身體已經完全垂直,腹部正正朝向眾人。牠懸浮於空中,盡力伸展雙翼,完全不曉得牠是如何飛行。這時,她才知道牠的腹部有一條與身軀平行,長度足有整個身軀的大裂紋。然後,那條裂紋竟然左右分開,露出大量駭人的──眼睛!
本來應該有的心、肝、肺等全都不存在。在有如空殼的身體內側,鋪滿了大大小小的眼睛,就眼看去肯定有二千甚至三千之數。原以為減少了的眼睛,幾乎都移到這裏。最大的一隻落在腹腔中央,直徑足有半個腹腔。

蒂安娜已經連驚叫也發不出來了。

如果一隻正常大小的眼睛是一門對裝甲雷射,那隻巨眼就等於數門艦載主炮。在數千門粒子雷射炮轟下,整個都市圈應該會連根拔起吧。可是,牠卻把集中起來的精靈力往前方聚焦,被不正常加壓的精靈力開始扭曲物質世界,形成一個黃白色的巨大光球。儘管蒂安娜想弄清楚狀況,可是資訊不足,怎樣推想也有不解不處。

第一,為何牠之前要隱藏起大部份眼睛?倘若一開始全力攻過來,壓根兒不用打了。
第二,為什麼牠不追擊正在逃走的眾人?既然有上千的眼睛,應該可以把所有人直接射下來。
第三,牠聚集力量所為何事?作為一隻「獸」,牠的智慧實在太高了。

蒂安娜心想:「究竟我們撤退是對,是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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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in與撒姆爾為了隱藏身影,正貼近地面飛行。二人愈接近計算中的「開始點」,精靈力的吸收和扭曲就愈厲害,而撒姆爾的身體也起了變化。他的身體開始冒起了沒有顏色的煙,就好像電影中吸血鬼遍陽光化煙一樣。然而,他們已經顧不上這些末節。

「依你描述,卡拉卡迪斯的目標是……作戰總部。」Rein聽完撒姆爾轉述在作戰總部聽見的東西後,一下子就作出了結論。
「十之八九吧。他面對的方向,正是那堆戰艦所處的地區。被那種要塞炮打一下,再完善的防護都有如紙糊的。」撒姆爾滿不在乎地回答。
「既然你那麼強,難道不能想一下辦法嗎?」Rein十分擔心。
「來不及阻止第一炮了,充其量只能在第二炮發射前把他打回老家。」撒姆爾卻擺出事不關己的樣子。「不要忘記,我們的任務只是盡快阻止他。我不知道也沒有興趣知道妳以前的經歷,但我們不是神,總有事情是無能為力。」

言猶在耳,第一炮終於發射了。

光球往外的一端突然崩潰,內部被重重束縛的精靈力一湧而出,化為一束足以吞噬一幢大樓的高能源體。如果與機械兵器類比,與性質其說是光束更像電漿束。數十名魔導師被等離子體筆直掃過,直接連同魔導器燒成灰燼。被它擦過的建築物也直接燒融,失去了本來的姿態。然後,能源束直接撞擊地面,把地面和大氣急速燃燒蒸發,其結果就是一條直衝天際的巨大火柱。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它過於巨大的關係,離它數公里的二人竟然也能感受其熱量。如果被它正面擊中,什麼防護也是徒然吧。

Rein見到如此景象後,雙腳不自覺地後退了一步。

雖然她擔心作戰總部的安危,但她更擔心在附近的戰地醫院,皆因疾風正躺在那裏的治療艙中施行手術。假如作戰總部被一下子炸上月球,戰地醫院也不能幸免吧。她恨不得能瞬間回到疾風的身邊,而腳步就是其證明。撒姆爾看在眼裏,立即向Rein說:「我明白妳擔心八神疾風,不過請大姊妳別再心不在焉了。如果妳仍舊如此,那只好請妳立即消失!」
「但是,如果總部真的消失了……」Rein擔心地說。可是,她連話也未說完,撒姆爾已經先行回嘴:「那又如何?現在即使擔心也沒用吧。」

Rein見不到撒姆爾的表情有任何改變,連情緒的起伏也沒有變化。雖然他說的東西都沒錯,但這種把死亡不當成一回事的態度,令她覺得他比那「毀滅之光」更加可怕。

「Rein,由現在開始的180秒,我的性命就交給妳了。還有,妳自己也要保重。」他留下這句後,便於她的眼前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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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柯諾蒂亞的戰鬥艦橋上,通訊士官正不斷回報受損情況。

「本艦第二層D及E區損毀,正進行滅火。右舷感應矩陣全部溶解,巡航艦橋半毀。魔力爐發出過熱警告。」
「四號、七號及九號艦上半部份被消滅,損毀嚴重。艦長已經宣佈棄艦。」
「三號、五號及十一號艦外觀損毀輕微,但通訊完全斷絕。」
「八號及十號艦的魔力爐發生火警,需要暫時停止運作。」
「所有戰地醫院半毀,已經失去機能。現正把傷員轉移。」

幻獸只發出一下攻擊,就把作戰總部削去一角。不只如此,在作戰總部的後方的山丘慘被直接擊中,半個山丘被熔解了,其餘部份也陷入一片火海。明明已經展開了防護結界,竟然被那光束一瞬間撕裂破壞。幸好市民們在更遠的地方避難,否則不堪設想。如果對方的瞄準再準確一點,所有艦隻肯定要報銷,現在的情形已經是不幸中的大幸。然而,對方在下一擊之前應會修正過來。

這下子,作為總指揮官的克羅諾就要下一個決定:是要殘餘的艦隻解除連結,升空躲避第二擊,還是留在這裏加強防禦。如果艦隻升空,雖然避免對方把長距瞄準修正,不過這等於把地上的人局員、傷者和避難市民棄之不顧。如果決定原地停留,實在不知道能不能徹底防住這「破壞光束」。

這是個兩難問題。

當然,最好的解答就是把幻獸送上西天,不過所有人都已經離開戰場,問其原因只有「聽到白翼聖女的警告後,總覺得不離開就糟糕」這種不成理由的話。回看「前夜祭」時,儘管「白翼聖女」把時空管理局完全鎮壓,勝者並無把敗者宰割。故此嚴格說起來,時空管理局其實沒有義務遵從「白翼聖女」的命令,兩者充其量只是合作關係。對於缺乏ESP(超感官知覺)研究的時空管理局而言,應該不能理解這種回答所包含的意義。

「艦長,偵測到在幻獸旁邊有很強的魔力反應,推斷為……SS級或以上!」通訊士官突然慌張地報告。
「不是吧?再確認一次。」克羅諾立即指示再做一次檢測。
「連指向偵測的結果也差不多,大約是SS級。」另一位通訊士官報告。

克羅諾的思考一時間亂成一團。

如果有如此能力的人全力戰鬥,難以保證此地還會剩下什麼,也無法對此進行介入。而且,如果有這種超常級別的人存在,不可能一直都不被發現,可是比對過魔力波動後卻沒有其記錄。換言之,他既不是一般市民,也不隸屬管理局,而是所謂「戰鬥士」。

「怪物一個接一個出來,真是夠了。」克羅諾被迫靜觀其變。「通告局員放棄所有據點,並撤退至戰場外圍,在情況明朗前一步也不能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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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姆爾為了全力戰鬥,早已披上「赤銅之衣」。他的左手拿起由焰水晶(Flame Crystal)鍛造的巨劍,右手緊握以暴風凝聚而成的投槍。比起在「前夜祭」時所用的招數,現在的姿態才是他完全動真格的相貌。他收起了在人前的從容,換成認真而凝重的表情,因為這次不認真大幹一場肯定會比死更淒慘。

在無數精靈回路侵蝕下,撒姆爾的身體早已經開始被要塞吸收。在他解除永遠神劍上的枷鎖後,吸收的速度更變得飛快。本來在身上冒出的煙霧變得清晰,像塊火中木頭緩緩悶燒。

他以風隱藏身影,飛行至幻獸的正上方,發現在牠的左翼根部有一道閃爍著銀光的巨大切口。那銀光似乎是刃器之類,把牠的身體一口氣劈開,還附在傷口上避免其癒合再生。除了「厲害」之外,很難再用另一個詞語說明吧。
「真是幫大忙了,『銀之大河』。」他把手上的巨劍指向傷口,以單眼瞄準底部。「接下來,請安心去死吧。」

在撒姆爾的口中開始唱起封塵已久的詩曲:「橙之橙啊,我向司掌生與繁衍的你祈願。體諒與包容一切的人啊,請原諒背叛命之法則的我,把汝的絕招展現於世……」

「接續吧,信風乘者(Trade-wind Rider)!」

撒姆爾的「光學迷彩」瞬間變為急速的噴射氣流,令他循直線瞬間加速。儘管他在加速開始的瞬間,已經被幻獸發現,不過在牠起反應前已經踩上牠近乎垂直的表面。他乘餘勢把發出紅光的巨劍向下一插,把它深深插入傷口

「接續吧,爆炎送葬(Blaze Burial)!」

以土地之力束縛成劍形的「焰水晶」瞬間崩潰,把內含的所有火焰一下子釋出,彷如引爆一枚超大噸位的炸彈。龐大的壓力和熱量一潟而出,以一個足有幾十米大的等離子火球表現出來。那道巨大切口被瞬間的衝擊波一下子擴大,直接把牠的左翼強行撕下。不過,牠即使失去一翼仍然穩當地浮於空中,腹中巨眼仍然瞄向作戰總部的方向。

在幻獸開始準備反擊時,撒姆爾已經轉身衝到腹部前方。右手的投槍借助對風與光的精密控制,把「爆炎送葬」發出的光芒盡量收集起來再利用。投槍的內部閃出刺眼的白光,尤其前端部份已經到了難以直視的地步。

「接續吧,翡翠矛(Jade Spear)!」他以最大力量向巨眼投出長槍。長槍化成一束光柱直撲目標。只要不足一秒,那可恨的眼睛就會像氣球被刺破。

一秒後,眼睛的確被破壞,不過被破壞的是巨眼旁邊為數眾多的副眼。幾乎在左邊的所有副眼,都被「翡翠矛」分射的眾多光束螺旋刺穿。部分螺旋更繼續往下突擊,幾乎把身體都貫穿了。
「為什麼會……嗚啊!」撒姆爾來不及找尋射偏原因,就被突如其來的衝擊波打至地上。他望向空中,見到空中正有一個難以名狀,類似炮口的生物器官對準了自己,想必是由幻獸分裂出來的「遙控炮台」。雖然在落地的時候勉強用瓦礫和斥力場造了一點緩衝,但衝擊波無間斷地向他攻擊,令其貼在地上動彈不得。
「痛死人了,混蛋!」他忍住痛楚大叫。儘管他有不死之身,也有高速再生的手段,但骨頭碎裂、肌肉撕開的痛楚仍舊透徹心脾。他把手掌貼向地面,水分立即自地中的水管湧出,把他的身體掩浸,連體內也被水灌滿。他借水為媒介,把大地的生命力轉為治療能力,不出十秒他的傷已經幾乎全好。

然而,幻獸已經早著一步,把巨眼直接瞄準了撒姆爾,似乎想向地面發射「精靈力收束炮」。如果他正面吃了一記,即使能完全回復也會耗盡氣力,連能否逃走也成一大問題。眼見牠磨刀霍霍,撒姆爾絕不坐以待斃。他把手放在水面上,然後奮力一舉,把由言語和理念構成的魔法展現。

「接續吧,水華貫刃(Aqua Rapier)!」

四周看來柔弱的水立即變成極幼射束,彷如雷射一般向天空射出。雖然衝擊波仍舊毫無間斷,但「水華貫刃」卻幾乎不受影響,清脆地把衝擊波的源頭刺成蜂窩。撒姆爾趁此機會再次升空,以避開巨眼的目光。同時間,幻獸也改變戰略,把剛才聚集的精靈力轉變為密集的雷射方陣。縱使他不斷找機會切入死角,然而幻獸的火網實在太密,就算如何閃避仍不斷受傷。加上他一直被精靈回路吞噬,即使不觀看身上冒出的滾滾白煙也知道事態不妙。

「接續吧,軌道巨鎚(Orbit Hammer)!」只見撒姆爾咬緊牙關,忍痛把手舉起向下一揮,巨獸便被高密度空氣塊一下打落地面,誘發了一下不小的地震。這東西是對人用的空氣鎚(Air Hammer)的極端版本,完全不考慮對方會否存活,用於對付牠實在合適不過。可是,即使受了如此衝擊,幻獸仍然生存,只是運動神經(如果有的話)一時間麻痺了而已。

撒姆爾一邊調整呼吸,一邊俯視陷入地面的幻獸,但還未給牠致命一擊。

因為身體已經支持不了。

雖然從KS送來的資料中得知總部仍然能運作,但最少有一半設施完蛋。這應該算是「銀之大河」那一刀令炮擊軌道偏開的效果吧,否則戰艦群十居其九會被炸至開出血花。他無需多作推想,也確定幻獸再來一發收束炮就肯定沒救。麻煩的是在精靈回路的摧殘下,現在撒姆爾的身體只靠身上的「赤銅之衣」維繫。以「不可以再讓幻獸炮擊」和「極短時限」為前提下,以絕對的力量差秒殺對方已成定局,可是若這時繼續如以蠻幹,恐怕最後會自我毀滅。

一想到這裏,撒姆爾不禁覺得自己想得太多。自己原本就是個早已經死去的死囚,又有什麼該害怕呢?

他把雙手伸向幻獸,然後詠唱最後一擊:「接續吧……蒼穹之月(Pale Mo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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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in作為撒姆爾的助手,一直在戰鬥的外邊注視這違反常識的戰鬥。

不,應該說殲滅或夷平比較貼切吧。

火焰、暴雨、颶風和眩光不斷在空中和地面穿梭,把本來已經夠亂的空間變成一片混沌,而這只是由一人一獸的互角所造成的。在此之前,以一人之力竟可與巨獸打個不分上下,真不知道何方才是怪物。

如果只論戰鬥能力,Rein應該可以勝過撒姆爾,而單挑這回事只要她有心的話也可以做到。不過,她們二人有一個顯著的分別,就是Rein會挑對手,而撒姆爾就幾乎來者不拒。比如說這次的對手,Rein絕對不會想與之單打獨鬥,但撒姆爾就會不顧危險毛遂自薦。他明知那裏滿是自己的天敵,明知道待得太久就會消失,明知道消失的話就連精神都會被撕碎,但他仍然擺出吊兒郎當的樣子橫衝直撞。

究竟原因為何?

Rein就算只是跟他談過幾句,卻意外地碰到在嬉皮笑臉下的黑暗。

是「沒有希望(no hope)」。

與絕望(hopeless)不同,他從來沒有希望過甚麼,所以不會有失去它而生的「絕望」。這也難怪的,身心變成不戰鬥就沒有價值的東西後,有什麼人還會有希望呢?說不定,是他的永遠神劍為了令自己能有一席存在,於是吃掉他的「希望」吧。

話說回來,撒姆爾要作為助手的她不越雷池一步,是好意還是輕蔑雖然不得而知,但在結果上她確實保存了實力。她開始明白他為什麼形容自己為「保險絲」了。如果幻獸能突破撒姆爾的封鎖,甚至還幹掉他,至少還有一位能好好繼承他的腳步。無論他是有心還是無意,這也是對她完全信任的證明。

就在Rein守候的時間還有三十秒的時候,在戰場的中心突然出現一個「天體」。

正確一點來形容,就是一個蒼白色,直徑足有四五十公尺的球形發光體。它的光芒雖然很強,可是完全不刺眼,正如柔和的月光洒落大地。這個虛假的「月亮」不斷迫近地面,四周再次產生異變。地面和牆壁出現裂痕,金屬物品扭曲變形,連Rein自己的四肢也變得愈來愈重,耳朵也發出悲鳴。

她不自覺地跪坐在地上仰望,只見本來已經低矮的天空被白光塞滿,然而這光芒不是之前的「月光」,而是令人心寒的光輝。理應是一片無暇的純白色下,混雜了金黃色的火花,一看就知道雙方之間產生了變化。

「嗚,這是……什麼回事?」Rein抵住天旋地轉和嘔吐的衝動,硬是站了起來。他想聯繫上撒姆爾,然而由她的通訊器傳來的只有一片雜音。不管她如何呼叫,所有人都像死了一樣沒有回應。一瞬間,她覺得整個戰場只剩下她一人,而事實上也所差不遠,只是因為通訊暢通而沒有意識到而已。

「可惡可惡可惡!拜託撒姆爾你千萬不要死啊!」Rein不管三七二十一,直向白光飛去。

==============

撒姆爾在發動「蒼穹之月」後,什麼事也做不了。

為了令「蒼穹之月」展現於世,他把自己的雙臂作為代價。雖然就算沒有四肢,對他而言影響不了自己的戰力,充其量只是不能用手輔助使用奧瑪而已。然而,由雙臂的缺口冒出的隆隆白煙,正告訴自己時日無多。然而,被壓在「偽月」之下的幻獸正在頑抗,把所有雷射集中將「偽月」推回。潔白的星體與黃色的光束互相壓制、干涉,把星體變成一枚不穩定的炸彈。

如此一來,撒姆爾更加不能逃走了。他的精神也開始被「負面情緒」佔據。

「我還可以戰鬥。」「還可以的。」「我還可以打下去的。」「不打的話會壞掉。」「什麼東西壞掉?」「大家會壞掉的。」「壞掉不好,會死。」「不可以的。」「我不想死。」「我不想死。」「要死的是誰?」「我不想死。」「所以要戰鬥至死。」「我不想死。」「所以要對方死。」「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對方是誰?」「沒關係,只要死掉就好。」「我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

儘管撒姆爾想以代表理性的反問去保持清醒,可是被世界門湧出的意念輕易地否定了。他為了把眼前的一切破壞,不斷削弱用來維持自身的「赤銅之衣」,把力量投注於壓制幻獸上。在幻獸逐漸被壓殺的同時,他連被包覆的身軀也開始冒出白煙,遠看的話根本就像在自焚。諷刺的是,他的行為就是「沒有火的自焚」。

「住手!」他聽見有人呼喚,不過聲音根本傳不進他那個陷入瘋狂的思考回路中。
「住手!」他再聽見人的呼喚,可是意志根本傳不進他那個陷入恐懼的理性中。
「住手!已經夠了!時限已經過了!」他第三次聽見人的呼喚,然而……

「時限……到了嗎?」他的「記憶」終於對聲音產生反應,自行回應了聲音。既然他是個「集合體」,就算「思考」、「理性」、「記憶」等等本來應為一體的東西變得碎散也不奇怪吧。
「對啊,快離開吧。」聲音的主人想他就此脫手。
「太遲了,Rein……現在放鬆的話,所有人……會被『蒼穹之月』炸死的。」他以柔弱的聲線回答。他的思考回路和理性被「記憶」一下子扭回正常,可想而知這個關於「時間」的記憶或約定幾乎與「束縛」相差無幾了。「『妳,現在先逃』,我隨後……就到。」

太明顯的謊話了。無論是什麼人,都不會相信一個半死之人說「放心」二字吧。

可是,Rein的身體卻不受自主,慢慢把身體背向撒姆爾。就算她想抵抗,肌肉也脫離了自己的控制,彷彿被拘束在以自己為形狀的牢籠。
「這是『言靈』,想不到……以前跟『劇作家』那混小子學的東西會……派上用場。」撒姆爾頭也不回說。「妳回到總部,就代我向費沙道歉好了。」
「不要。」Rein的頭卻強扭回來,向失去雙臂的戰鬥士說。「難道我就不能幫忙嗎?例如代替你去壓制之類……」

Rein說出這句話後,立即知道自己說過了頭。然而,撒姆爾卻笑出聲來:「哈哈……原來還有這個……選項嘛。我的……腦筋也變死實……了。」
「那即是……」Rein靠向撒姆爾的身邊,準備強行帶他離開。這時,她才發覺「言靈」的效力已經消失。
「你就……代替我吧!」撒姆爾的笑容更深了。「既然……這是我的極限,就由妳……就由妳去完成吧!」

就在他宣告的一刻,變成了巨大炸彈的「蒼穹之月」也同時失去控制,Rein和幻獸連反應也來不及,就與一大片戰場和部份「雅卡要塞」一起卷入沒有熱量的爆炸之中。撒姆爾的身體和「赤銅之衣」終於完全消失,只留下他的「永遠神劍」── 一枚鑲嵌了七枚晶石,像披風扣針的飾物。
只看该作者 143楼 发表于: 2011-10-26
第七章 - 17《二端旋迴》

戰場被一下子夷平了。

「六道之柱」所引起的爆炸,把連自己在內的近四份之一戰場夷平。極高密度的空氣牆有如鐵鎚,把經過之處的建築物沖倒。埋在內部,例如鋼筋之類的支撐物全都被壓倒在地上,以爆心作放射式分佈。就算是只剩半截的孤牆也不能倖免,直接變成一堆碎石。幸而,在兩者開打之前所有人已經撤離,否則衝擊波會把人和機器壓扁,死狀慘不忍睹。

幸運的是,作為戰場控制系統的「六柱」依然無恙。圍在控制塔四周,由機械和魔術佈下的防壁正好好發揮它的功能,把衝擊波消洱掉。雖然這只是哈納臨時趕工出來的產物,但防護能力實在值得稱讚。

為了保護成為戰場的庫拉納崗市區,「白翼聖女」把整個市區換成仿製品,並設下「六柱」作為控制裝置。如果有任何一座控制塔被破壞,在人工空間中避難的建物和機械都會強制回歸,屆時不管損害控制還是善後也會變得十分棘手。

同時可惜的是,那幻獸竟然活下來了。

牠的雙翼被扯斷壓扁,頭頸都被壓入地面,滲出紅黑色的體液。身體表面的眼睛全部壓爛,內裏的組織濺滿全身。儘管牠體內的眼睛應該尚未全滅,但牠近半身體陷入地面動彈不得。雖然狀甚狼狽,但牠還活著,只要有足夠時間,牠必定可以完全再生。

明明只差最後一擊,Rein現在怎麼了?

最大的可能性就是被衝擊波撞飛,全身骨折而亡吧。她既沒有完全防禦大型衝擊波的手段,又沒有像巨型幻獸般強韌的肉體,就算只是被衝擊波擦過,一手或一腳隨時搬家。倘若這個推測正確,撤姆爾的如意算盤就打不響,只能不計代價地打近戰了。事實上,「劇作家」的計劃中也包含這種「自殺式突擊」,只是順位比較低而已。

話說回來,一下子失去三位強力的戰鬥士,難免令絲諾和伊格弩出亂子,要急忙把殘隊重整。

雖然「夜天之書」ReinForce‧Ein 和「銀之大河」蓋西魯‧梅林都是不可小看的人材,但並非無可取代。如果只是失去他們,絲諾和伊格弩只須修正方針和導入預備計劃即可,然而失去「六道之柱」撤姆爾‧艾斯嘉這件「殲滅兵器」,往後一段時間整個組織的行動應該會受限不少。

伊格弩在爆炸發生後,便要求KS不斷嘗試呼叫三人,但他絕對不會只是坐以待斃。為了確實完成眾人的宿願,他不會等候不確定的結果。

「Z5進行得如何了?」伊格弩向亞麗斯愛莉確認進度。
「所有混編隊已經整頓完成,全部配備對碉堡裝備;炮擊隊已經全部就位;後勤編隊已經召集完畢。」亞麗斯愛莉以事務性口吻回答。
絲諾沒有反對他的決定,只是冷冷地問他:「不用與『協助者』配合行動嗎?」
伊格弩回答:「不用了,反正最多只能做誘餌之類。如果他們出手,長距離攻擊隊會誤射的。」
「明白了。」絲諾隨即宣告。「通告全體,立即執行計劃Z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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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in正在鳥瞰整隻幻獸。

雖然她早知道這隻幻獸十分巨大,但經資料去認識與親眼確認的感覺完全不同。如果要她用一個詞彙去形容,應該是「壯觀」吧。話雖如此,她也沒有閒暇去觀察和感動什麼,因為幻獸已經又開始再生了。儘管再生速度比之前慢了許多,但再不盡快處理就會陷入消耗戰。

她反射性舉起右手,把自己的魔力集中起來。手掌上方立時出現一個巨大的黑白色能源球體。

她使用的正是她能穩定使用的最大戰力「天魔滅跡(Diabolic Emission)」。雖然以廣域攻擊魔術攻擊單一目標有點大材小用,但考慮到幻獸的大小這算是剛剛好。

然而,整個術式有如受潮的火藥,根本沒有啟動,更甚的是應在腳下出現的法陣也不見蹤影。她再一次唸起咒文,可是結果仍然一樣。明明術式無誤,魔力結合的過程也順利,但最後的「顯現」步驟就是失敗,彷彿身處的地方完全排斥魔術,連存在也不允許。

這時,她才發覺四周的空氣有異,不但空氣中沒有燒焦味和血腥味,更重要的是周圍的魔力流都消失了。

在任何容納魔術存在的空間中,恆常有一定水平的魔力。在正常情況下,它們也會像風一樣吹拂整個空間,甚至更遠的地方,就算在AMF中也不例外。即使把平常的「魔力之風」忽略,雅卡要塞的把米德的魔力和土石像吸塵器般吞食,也會牽動了一股魔力和物質的混合洪流。按照此理,米德不會有「魔力流消失」這回事。

那麼,結論只有一個:這個地方的不是米德芝爾達。話說回來,單是能背向雅卡要塞而不被吸收已經是不可能的事了。

她沒有對此驚呆,只是問了一個問題:「這裏是什麼地方?」

「是我臨時展開的相位空間。」

Rein聽見撤姆爾的回答,立即望向四周,然而在她的視線範圍內沒有其他人影,只有留下的飾物不知什麼時候浮在她的面前。她向四周大叫:「你沒事吧?」

「時間無多,我直接說重點。」撤姆爾沒有現身,也沒有回答,只是自說自話。「我想妳代替我去戰鬥。」
「先別說這個了,你現在在哪裏?」Rein繼續大叫。
「雖然以我的身體情況來看,暫時不可能再戰鬥,不過把『力量』借予他人還是能做到的。」撤姆爾平淡地說。
「這不是很糟糕嗎?別說得像不干事似的。」Rein聞言臉色一變。雖然撤姆爾想安撫跟在他身邊的新人,但似乎得了反效果。
「我不會強迫你去接受我的神劍,但請妳無論如何都要阻止牠。」撤姆爾像聽不到她的呼叫,仍舊自說自話。究竟是因為他已經聽不見呼叫,還是故意無視就不得而知了。

語音剛下,那浮在Rein面前的飾物便發出微弱的光芒,彷彿想吸引她的注意。

這飾物應該是撤姆爾的永遠神劍吧。

飾物以一顆透明的晶石為中心,平均延伸出六條銀色的金屬材質支架。這細小的支架不斷衍生分支,看來散碎不堪卻包含未知的規律,從宏觀看來最接近的就是雪花了。在「銀色雪花」的每一分支上,鑲上六種不同顏色的長形寶石,似乎是象徵了什麼東西。它們就像六顆星體,圍繞六邊形的中心晶石排列。

它可能知道Rein正在注視自己,於是不再單純發出光芒,而是忽明忽暗地閃爍,就像心臟的起伏一樣。這光芒也是對她的催促:是拿起永遠神劍,還是以一己之力去戰鬥。

「明白了,不過在這之前我有一個請求。」Rein向前方的虛空說。「希望你……不要再隱瞞了。」
撤姆爾似乎有點措手不及:「……什麼意思?」
「被那麼強的衝擊波掃過,你說『一切安好』怎能叫人信服?你不現身就是最佳的證據了。」Rein繼續說。
良久,撤姆爾才有一個回應:「……只怕……妳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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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Rein思量的時候,「白翼聖女」正在消耗自己的生命,準備與幻獸同歸於盡。

「計劃Z5」,名稱上好像煞有介事,但說穿了就是「亡命突擊」。

士兵們完全省下瞄準,不管準繩只是不斷發射對裝甲武器。火箭榴彈、雷射、甚至昂貴的智能飛彈也像免錢一樣全射出去。成連的「士魂號」搭載了本用於打碉堡的鑽地爆彈,也是毫不吝惜地射個精光。手上的彈藥清倉後,士兵就後退接受補給,而「士魂號」就以更加瘋狂的手法戰鬥。

事實上,用「士魂號」發射鑽地爆彈,只是因為它太重,人力不能使用而已。一旦把累贅(武器)拋棄,它們就可以施展最擅長的戰技──近身突擊。

「士魂號」們射完爆彈後,立即以最大戰速直向幻獸飛奔,即使被雷射打中也照衝不誤。同一時間,炮擊隊以密集火力去掩護衝鋒,盡可能減少眼睛的數目。縱使如此,犧牲數目仍然不斷上升,不少機體半路中途已經倒下,內裏的駕駛員當然不會平安無事。

幸好,在炮擊的支援和幸運的庇蔭下,終於有機體到達幻獸身邊。黑色的鋼鐵戰士立即伸出右手,然後啟動臂部裝甲暗刻的精靈回路。

瞬間,發動機發出咆哮,以最大功率運轉。同時,右臂的精靈回路湧出青光,把手臂前方包裹起來。鋼鐵戰士把上身拉後一點,然後藉噴射引擎的強大推力,把右臂當成突擊長矛,直插進幻獸體內。無約束的精靈力不斷亂竄,直接把幻獸的血肉撕挖、炭化,把傷口挖大挖深。

這些青光本為機體的標準武裝「長矛」,但被雅卡要塞干擾下,連成形也做不到,所以最初時候就放棄了它。然而,如果到了零距離,成形與否就關係不大了。

當然,幻獸也不會讓其為所欲為。光束、尖刺和衝擊波不斷往「士魂號」們打去,把它們打個遍體鱗傷,但是這根本阻止不了這些視如歸的「炮彈」。右手被破壞的話就用左手;左手被打飛話就用雙腳;四肢俱失的就以身體撞入傷口然後自爆,務求把每一分生命之光都用來撕殺。世界門本身滲出的負面意識固然侵蝕士兵的精神,但他們因為戰鬥帶來的興奮,臉上都掛起了笑容。雖然這是種惡質的情緒,反過來說也算是最原始、最純正的感情,旨因任何種族都只是生物中的一門而已。

不過,就算他們如何努力,如何犧牲,仍然無法對幻獸造成致命傷,因為兩者的規模實在相差太遠了。硬要打個比方的話,就像小蟲與人類的差別吧。

「能打倒『怪物』的,就只有『怪物』。」

這句話由計劃開始,「劇作家」就一直把這句話掛在口邊,即使一介士兵也親耳聽過數遍。雖然所有人字面上明白,但以這種方式去感受就未免悲壯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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撤姆爾和Rein二人終於達成協議。

雖然Rein知道了撤姆爾的現況後也被嚇到了,但這不影響她的決定,因為她的意願從一開始就已經定好了。

「我再問一次:妳對這決定真的不會後悔?」撤姆爾故意把聲音放沉,狀似威嚇地問冰藍色頭髮的少女。「最壞情況下,妳的下場會比我更糟糕。」
「沒問題。如果救不了大家,就算有多大的力量都沒有意義。」Rein也用不輸給他的氣勢回答。
「很好。準備好後我會立即解除相位空間。」撤姆爾的聲音中的瘋狂,令Rein不禁繃緊神經。
撤姆爾見到她連面部肌肉都繃緊得像個死人,便開聲安撫:「放心吧。我不會出錯,妳只要不出錯,事情就可以輕鬆解決。現在,妳就跟我的曲子唱。」

一男一女的聲音重疊起來。

「拉妮‧法露,橙之使者,吾向維繫一切關係的你祈願!請以見證者之身份,執行將要生效的契約。」

作為「永遠神劍」本體的飾物浮到Rein的胸前,以純橙色的火焰把她圍起。

「以吾之左手為劍,以汝之右手為盾。精靈們,請回應吾等的憤怒,化成復仇的利刃!」

火焰的中心漸漸產生結晶,而結晶再互相連結成許多半透明薄片。

「行進吧,行進吧,行進吧!以契約廢除契約、以承諾取消承諾、以關係打破關係吧!」

Rein身上的黑色防護服被燒成灰,全身只剩下通訊器和證明作為「白翼聖女」一員戒指。同時,結晶薄片以飾物為中心,結合成一件附有輕裝甲的橙色寬袖長袍。與重裝甲樣式的「赤銅之翼」相比,它不但比較華麗,而且明顯更緊貼穿著者的身形,以一般常識來說它的設計算是非常煽情。然而,它散發出的威嚴和怒火,早把所有不正思想打散了。

「汝之身心獻予六色之環,雖仰望作為源頭之白,但腳下的起始仍是橙色。」

寬袖長袍拆散成數個部件,穿裝在Rein的裸體身上。隨住部件一件件穿上去,Rein也被漸漸磨成一把利劍。

「憑吾等的誓言,向命運伸出利牙!完成吧,『夕幕之翼』!」

寬袖長袍終於完全穿上Rein的身上,同時間四周的魔力流完全恢復,戰場的聲音和氣味也湧進她的五官。剎那間,她知道自己已經返回正常空間,而且身在幻獸的斜上方。

那麼,要做的事情就簡單了。

她的腳下展開了貝爾卡式的法陣,其顏色為紫黑色,亦即是「泉源黑」。她在落下的同時,立即唸出在腦海中的咒文:「魔性的槲枝,遵吾之呼喚。化成銀月之槍,擊穿萬物吧……」

隨她的術式漸漸完成,她的背後有七支白色的矛狀物向前伸出,有如蓄勢待發的利箭。這個名為「銀槲之刃」的術式確會把這些「矛」立即射向目標,可是它們直至完成後仍然保持原位。她把右手舉高放到背後,再唸了本應不存在的咒文:「依天空行者之言,歸於一身之物,依其意志穿透前方之光明。」

七支光矛疊加成一柄,而她的右手也出現了法陣。然而,這法陣卻不是紫黑色,而是鮮明的橙色。換言之,她同時擁有兩種魔力光。如果有魔導師在場,應該會被「一人只有一種魔力光」的常識束縛,認為自己看錯了。

魔力光對應於擁有者獨有的「精神波形」,所以認為「一人只可能有一種魔力光」也不能說是錯誤。之不過,這不等於不能同時擁有多種魔力光。如果直接把觀察當成定律,未免太粗疏了。

「成就吧,銀槲之刃(Mistilteinn)!」Rein握起銀矛,直接同下揮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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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們全都停下動作。

不論是負責後方支援的,還是在最前方衝鋒的,都放下自己的職責,對準空中的一顆橙色光點。

儘管橙色的光芒有如夕陽般安靜,可是士兵們更先聯想到的是被大戰污染的天空。天空由朝到晚都充滿黑灰,把本來的藍色散射成橙色。即使是白色的雲,也無間斷反映燃燒的大地,變成橙色一片。

戰場突然變得死寂。

好恐怖。
好恐怖。
這是什麼?

「是……『怪物』。」雖然沒有人會說出來,但親眼看見的人都會認同吧。

突然,一下白光自「怪物」閃出。那白光突然伸長了百米,由上而下把幻獸斬成兩半。由於事情發生得太突然,士兵們固然沒有反應,連幻獸也遲了反應。過了一秒,幻獸終於意識到自己被砍,之不過她不但沒有反擊,連回復的動作也沒有。

「牠……停止了,為什麼會……」士兵們不約而同在心中問。見到一直撕殺而不倒的生物,忽然被不明人士瞬殺,沒有這個疑問反而不合情理吧。轉眼之間,幻獸的龐大身軀已經開始變成灰色的……岩石!

幻獸的身體不斷轉換成無機物。變換自在的身體逐漸變成岩石,紅玉色的眼睛們瞬間失去光澤化為石雕,體組織被換成石荀石柱。不消一會,牠已經完全變成一座岩山。所有人對「怪物」的恐懼由僅止於想像,一下子成為了現實,畢竟把這種規模的血肉之軀一下子石化,絕不是輕易而為的事。

至少這不是心血來潮就可以做到。

「所有人離開幻獸身邊!牠要倒了!」冷不防,一把混雜了青年和少女的獨特聲線發出警告。連整句話也未說完,成了岩山的幻獸開始出現裂痕,看來石化後的結構承托不了自己的重量,正處於崩毀邊緣。事實上,最接近的一批人見勢色不對,早已經開始向後撤退。然而,崩塌的速度很快,瞬間已經捲起海量的灰塵,整個地面被灰色的塵霧籠罩,能見度接近零。

「成功了嗎?」少女──Reinforce Ein 右手的橙色法陣消失,同時白色的光矛在她的手中裂散。
「……完全沒有砍中卡拉卡迪斯的感覺。」青年──撒姆爾‧艾斯拉回答少女。「繼續警戒。」

少女把意識往四周擴散,不只倚靠眼睛,更藉由耳朵和皮膚感受環境。

「來了。」Rein把身體一側,剛才停留的位置已經有數下紅色的閃光掠過。如果她的動作稍慢,身體隨時會被貫穿。
「以煙塵作掩護嗎?空吼彈(Howing Bomb)!」撒姆爾二話不說,便把附近的空氣往手上壓縮,然後把空氣塊直接擲向地面。那空氣塊一進入煙塵,立即把附近的塵埃吹走。

可是,那裏只有碎石。

「左面!」Rein聽見撒姆爾的提醒後,立即向左方揮拳,不過這個足以碎石的拳頭被清脆地擋下來了。

撒姆爾見機不可失,立即再施術:「灼熱閃雨(Flash Rain)!」 身上的「夕幕之翼」立即向攻擊者射出數十束幼細的電漿束,但對方立即拉開距離,所有攻擊都落空了。

Rein與撒姆爾終於用肉眼捕捉到卡拉卡迪斯。

相比起報告中提到的三十開外中年人,他現在的外表只是個不足十歲的小孩。右手纏了一條閃出彩虹色鱗片的銀龍,以尾部作為長劍;左手纏了一條像吸收了所有顏色的黑龍,以雙翼作為臂刀;背上纏了一條灰白色的龍,展開了三對黑翼。

「『二心一體』……真不愧是『怪物』啊。」卡拉卡迪斯的聲線與一名中年人相仿,完全與外表格格不入。
「哼,這與你沒關係吧。」撒姆爾對此不想多說。
「也對。就比一下我會先被打倒,還是這位女孩會先崩潰吧。」卡拉卡迪斯瞬間揮下長劍。劍尖的軌跡劃出一道彩虹,迅速向Rein進襲,但她只是以拳頭一揮,便打散了沒有厚度的彩虹。
「請不要小看我們,否則會吃苦頭哦。」Rein似乎被卡拉卡迪斯激怒。她的右手正不斷聚集魔力,黑色的氣場有如煙霧纏繞右臂。假如沒有雅卡要塞的干擾,那駭人的黑霧可能會厚得像拳套。

卡拉卡迪斯只是舉起長劍,接受來自雅卡要塞的「力量」。那長劍纏上的白色霧氣,正好與Rein的黑色霧氣相對,反映二者不能並存的命運。

「有意思,就把妳斬至屍骨全無!」卡拉卡迪斯開始了猛烈的進攻。
「你做得到的話就試試看!」Rein與撒姆爾反吼,同時以左手的火焰刺刀和右手的拳頭迎戰。
只看该作者 144楼 发表于: 2011-10-26
第七章 - 18《利牙與虹光》

究竟戰鬥了多久,卡拉卡迪斯和Rein都沒有去計算,因為只要有一瞬間走神,對方的攻擊就會吞噬自己。

卡拉卡迪斯射出的龍千奇百怪:噴火的、噴酸液的、噴冰的、噴鐵的、有如盾山的、有如鎖鍊的、透明的、七色的……由以太構成的龍,把曾統治第二世界的「諸龍時光」於手中重現。Rein也不甘不弱。在撤姆爾的協助下,火焰、冰雪、暴風、巖石、光束、黑洞……她有如自己的身體般自由使喚。它們一時變作箭矢,一時化成巨斧,有如一股無序的力量奔流,一一把龍群擊退並反擊。

「就是這樣!就是這樣了!想不到除了Black Babel 外,還有人可以與我一戰。妳知道我現在的心情如何嗎?除了興奮,就是興奮啊!不過,妳又可以支持多久呢,哇哈哈……」卡拉卡迪斯對此十分興奮。
「你先擔心自己比較好。」Rein雖然反唇相譏,但卡拉卡迪斯的話並非無的放矢。

卡拉卡迪斯最初的估算答對了一半。現在Rein的腦中有兩股意識。第一股當然是她本人,另外一股就是撤姆爾‧艾斯嘉。

在「蒼穹之月」爆炸的時候,撤姆爾為了生存下去便放棄了人形,再把自己僅剩的部份放入自己的永遠神劍──「疊鏡」之中,借助Rein的身體去繼續行動。換言之,這是一項交易:撤姆爾可以繼續戰鬥下去,而Rein就獲得與卡拉卡迪斯對等的戰力。

可是,一個身體正常情況下只會有一個意識。如果有多於一個意識,它們就是發生衝突,最後會剩下一個由所有意識混合而成的新意識。長此下去,Rein與撤姆爾會變成一體吧。

二人都知道這個風險,所以一開始就出盡全力。古代貝爾卡術式直接與「橙」的奧瑪接觸。貝爾卡術式借助奧瑪術式去抵消精靈回路的干擾,奧瑪術式也借助貝爾卡術式去施展自己。以現在的能力而論,Rein施展的戰力與全盛時的撤姆爾應該相差不大。

相比Rein與撤姆爾需要爭分奪秒,卡拉卡迪斯的情況就先天佔了優勢。只要他能堅持至頭上的「雅卡要塞」刺入地面,令這個次元「受胎」,就等於他們一方勝利。自己的狀態不是萬全,要拖延時間只好把眼前的人擊倒。

雙方的情況有如兩極,但要做的事完全相同:把對方擊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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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S級與SS級的戰鬥……究竟會變成什麼樣子啊?」即使是見過許多場面的克羅諾,也不自覺地雙腳發軟。
一對AAA級的魔導師全力對戰,已經足以把一座中型都市毀於一旦。如果SS級與SS級的全力對打……克羅諾努力讓自己不去想像。

在管理局的記錄中,應該沒有這種恐佈的一筆吧。

「其中一位SS級魔導師的身份已經由『白翼聖女』確認。」控制員把資料放到主顯示屏的一角。
「『擬龍者』卡拉卡迪斯……又是怪物一名。」克羅諾約略看了由「白翼聖女」送來的資料,對他的能力只能以「怪物」形容,而與他對等作戰的「夜天之書的人格」也是怪物一名。

「能打倒『怪物』的,就只有『怪物』嗎……」克羅諾口中反芻「劇作家」提起的句子,心中燃起了不服輸的念頭。「不對,就算對方是『怪物』,也一定有可乘之機。快想一想,快想一想!」

可是,時間不會等候他。

佔據屏幕中間的巨型摩天樓──時空管理局地面總部主樓──終於開始受到雅卡要塞擠壓。整幢建築物的骨架被重力和風壓扭曲。縱使柯諾蒂亞在離開大樓四公里,其骨架發出的悲嗚仍然清晰可聞。建材與建材互相擠壓的聲音,令人不寒而慄。

「不能被固有的想法束縛……」克羅諾如此暗示自己。

在刺耳的聲音之中,夾雜了清脆的碎裂聲。本來保持常新的藍色玻璃幕牆不斷爆裂,變成閃爍的碎片掉落。玻璃之所以會碎裂,大部份是由於窗框已經扭曲至極限,把安裝其上的玻璃硬生生扭裂壓毀。

事已至此,摩天樓會倒下只是時間問題而已。

「不能放棄手邊的可能性……對了!」克羅諾似乎想到了什麼。「立即檢查魔力爐是否可以正常運作。」
「知道。」雖然艦內人員不明白他的用意,但先執行再想也未遲。
「還有……你應該全程聽見吧,伊格弩。」
「當然,你沒有關上通訊線路。」伊格弩的聲音透過艦長的終端發出。

「那麼,你們可以幫我們一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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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in覺得空氣愈來愈重。

並不只是因為雅卡要塞已經在頭上不遠處而已。

她的身體功能開始追不上突然得來的「力量」。肺部貪婪地吸取過量的空氣去支撐消耗,肌肉的代謝物急速累積侵蝕體力,視線被不斷的瞬間加速弄至幾乎定不住,翻上覆下的全方位機動令她想痛快地嘔吐。

不過,她都要挺過去,因為這樣才能與卡拉卡迪斯對抗。

「很強……」Rein望向不遠處的卡拉卡迪斯。他雖然也不上氣不接下氣,但情況比她好得多,明顯看得出他仍有餘地。
「對,所以他才會被歸類為『怪物』啦。順帶一提,現在的妳也有資格被歸進去。」撤姆爾事不關己說。
「我知道,不過由你說出來總覺得不爽。」Rein的雙手一揮,火焰就聚集成一對彎刀。她似乎開始適應「疊鏡」,但這同時表示她的意識開始與撤姆爾混合。

她連起步也不用,便瞬間飛至卡拉卡迪斯的面前,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斬下去。但是,他的身體已經稍為移後,以一紙之隔避開直接的切割。他的反應速度實在快得可怕,說是預知也會有人相信吧。

儘管卡拉卡迪斯避開了致命的一擊,但身體的慣性令他失去平衡。Rein見狀反射性地向他刺出彎刀,同時他也向Rein刺出銀劍。這瞬間的一擊對雙方都是反射動作,結果又被雙方瞬間的反應避開。
「空吼彈!」撤姆爾立即向他的腹部來了一記,把他往地面擊飛。剎那間,撤姆爾控制地面的瓦礫,結成厚重的瓦礫柱。當他落到瓦礫柱旁,它們便瞬間倒下,想把他直接壓死。

然而,卡拉卡迪斯的左手冒出一個青色的龍頭。那龍頭噴出的青焰,把頭上幾十噸鋼筋水泥瞬間燒成白灰,乘勢衝出包圍。他除了身上佈滿灰塵外,應該沒有外傷。

交戰雙方就像互有默契,同時向對方放出難以計數的光束。兩股光之波濤於空中互相抵消,加上波濤的兩個起點不斷移動和纏鬥,把本來昏暗的戰場照得比荒漠的中午還要光亮。以我們的世界(World R)的說法,就是核爆的光輝吧。

「時間無多,你想到有什麼方法擺平他嗎?」Rein一邊戰鬥,一邊問在她腦中的撤姆爾。「我支持不了太久。」
然而,撤姆爾卻在這時刻撥冷水:「要在物理上擺平他,即使是我在萬全狀態也不夠時間去辦……」
「難度要認輸嗎?」儘管Rein不想承認,但她感覺到身體的哀號,恐怕以此狀態作戰的時間所餘無幾。
「冷靜點,我還未說完!」撤姆爾聽見這種話,急忙作出澄清。「雖然不可擺平他,但暫時壓制他的方法倒有一個。」
「那是……」
「『焚風』。」撤姆爾低聲回答。「雖然我還未用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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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虧你長得如此端正,想不到也有這種瘋狂構思呢。」只看伊格弩這句話,真不知道他是在稱讚還是諷刺。
「這只是迫不得已。」站在伊格弩旁的克羅諾似乎有點不滿。
「雖然這是應急的劇本,但理論上可行就成了。」伊格弩故意無視克羅諾的不滿,只是陳述事實。
「成功率為83.1%。」一身女僕裝扮的阿麗斯愛莉冷淡地補充。

三人站在室外,望向柯諾蒂亞的主炮。本來正常不過的發射口上,有一件透明紅的筒狀物體插於其上。

這筒狀物為平均闊度的六角形,構成的六塊「板子」滿是花紋和線路。在半透明筒的周圍附有一大一小的環。在筒狀中段的小環與長筒平行,並緩慢地旋轉,展露了刻在上面的不明方形文字。大環就附在筒子的根部與之垂直,並分成六個像電路花紋的裂片。裂片向主炮本體伸出許多花紋,把兩者連成一體。

「進度如何?」伊格弩問阿麗斯愛莉。
「Unicorn of Doom已經複製完畢,現正與柯諾蒂亞的主炮控制進行同步及控制轉移。」現在應該全力運轉阿麗斯愛莉似乎分不了身,只能用最簡單的言語溝通。
「把『獨角獸』的主控制拿來。如果全部準備完成,立即知會我們。」愛莉聞言後,把一個橙色的小球交給他。

然後,他又叫克羅諾拿出他的法杖「S2U」。就在克羅諾疑惑之際,他用橙色小球觸碰S2U上的球形水晶。小球一瞬間被水晶吸了進去。

法杖被當面動手腳,身為擁有者的克羅諾當然會生氣。他怒氣沖沖說:「你放了什麼進去?給我弄出來!」
可是,伊格弩卻把克羅諾的怒氣當成馬耳東風:「控制介面完成。只要等愛莉調整好『獨角獸』,就可以開始作戰。」
克羅諾被伊格弩的態度氣得七竅生煙:「喂,你好好的給我解釋清楚。那個橙色小球是什麼來頭?」
「你指的是主控制單元?現在你的杖暫時與整座主炮直接聯動,簡單來說就是變成一件狙擊兵器。」伊格弩氣定神閒地回答。「主炮瞄準的目標,直接由杖的瞄準指定。雖然基本的瞄準可以由機械代勞,但最後的瞄準和扣扳機始終是手動比較好。」

儘管克羅諾對此不滿,總不能在此浪費時間。他死心地說:「這算是生米煮成飯嗎?」
伊格弩也不客氣回答:「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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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in放棄了遠距離互轟,不斷嘗試接近卡拉卡迪斯。

雖然論速度她肯定佔了上風,然而對方被龍重重保護,要到他的身邊實在不易。她以手上的拐把有如暴風的龍牙和吐息擋開,不斷見縫插針地盡量鑽入防禦的空隙。卡拉卡迪斯就貫徹打帶跑戰術,以手上的武器擋格外,還在背上和身邊構築了幾個會噴出強酸的龍頭,把她的動作封鎖在外。

就算如此,她仍然想盡方法進入他的五米範圍內,因為這就是「焚風」法的極限。

「到頭來,還要犧牲一下身體嗎……」撤姆爾突然聚集水氣,在身體表面製造許多小水球和冰晶。
「你想幹什麼?」Rein見到他的舉動,直覺認為他會亂來。
「我一發出命令,妳就再向卡拉卡迪斯進攻,無論發生什麼事都不要停。」撤姆爾沒有解釋。「3、2、1……」
「等,等一下……」
「零!」
「可惡!」Rein聽到他的倒數,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下一瞬間,足以把她溶解的強酸已經撲面而來,而且是前左右三面都被綠危的酸液彈包圍。卡拉卡迪斯肯定是估計了她們的下一步,才會在兩旁佈置兩條「翠淵龍」。就算她現在剎車或轉變方向,也肯定會一身酸液。

可是,撤姆爾只管著她繼續向前衝,而Rein也以雙臂盡量保護頭部。

Rein一頭撞向酸液牆,幾乎主身都被強酸濺中。濺向身體的因為被「夕幕之翼」擋下而沒有受傷,然而外露的部位就慘了。她的手臂一碰到酸液就冒出煙霧,皮膚和淺層的肌肉都變成液體。儘管眼、口和鼻在犧性手臂的情況下無缺,但保護不了的面部和雙耳就被侵蝕,左外耳甚至整個脫落。雖然她衝過了酸液牆,但身上的傷也不算輕。

對於在旁邊的兩條「翠淵龍」,她可是無路可途的絕佳獵物。綠色的龍張開大口,同時由左右兩方進攻。被它們咬中的話,雙臂肯定會被扯脫吧。

然而,緊接著的光景卻是一對失去頭部的綠龍各自往下墜落,在撞向地面之前就被還原為以太消失。Rein的前方出現了自己,而且不只一個,而是有六個自己在她的前方。「她們」向卡拉卡迪斯揮下長劍,以人數優勢把他的龍纏住。
「這是……?」
「是我做的『偽我飛雹 (Snowy Fiction)』。」撤姆爾利用冰晶反映出自身,將之實體化並操縱。「上吧!」

Rein見到這瞬間而逝的機會,瞬間把可以動用的魔力集中在雙臂。同時,她的腳下聚集了一團壓縮空氣。
「氣柱衝 (Block Crash)!」壓縮空氣有如定向炸藥向她身後引爆,製造出來的氣柱把她有如炮彈射出。這方法帶來的速度是飛行術法所難以比擬。

這明顯的舉動當然被卡拉卡迪斯識破。他向Rein伸出右手,本為肉身的右手立時被灰色的龍鱗覆蓋,手指也長出尖銳的爪,看起來就像龍的肢體。如果這些額外的組織是貨真價實,那他的手就等於一條實在的龍臂了。
同一時間,Rein無懼龍臂,也伸出纏滿黑氣的右手,彷如伸向前方的無名氣團。

兩隻化為異形的手互相接近。

然後,交錯。

龍爪劃過Rein的肩膀,把防護衣連同部份血肉削去,一時間血如泉湧。無名氣團沿龍爪劃向卡拉卡迪斯的咽喉,一下就緊緊抓住,再以受傷的手緊扣龍臂。雙方的面孔只有一指之隔,連氣息就清楚傳遞。
「捉到……你了!」Rein和撤姆爾怒吼。如果Rein見到自己這個怒睜雙目、充滿血腥的表情,搞不好會嚇個半死。
「別那麼囂張,臭傢伙!」卡拉卡迪斯的身後冒出了一條閃出金光的龍。那金屬構成的龍向Rein張開大口,準備把她們一口吞食。可是,二人沒有理會,只是唸出言靈。

「展開吧,『焚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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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開了嗎……真是麻煩。」因為自己的一時不慎,中了對方陷阱的卡拉卡迪斯發起牢騷。「而且,我的龍怎麼全被燒光了?」

卡拉卡迪斯望向四周。自己正被一個直徑大約五米的鬆散球體包圍,在球體的壁上,白危的火焰在團繞他亂舞,黑色的水塊在火焰間穿梭,奇怪的感覺由然而生。雖然他構築的龍全都沒了,但在雅卡要塞的力量支援下,再構築只是舉手之勞。他的腦中再次幻想出更多更強的龍,但它們不像之前一樣應他的思想而築。

什麼也沒有出現。

這時,卡拉卡迪斯才覺得出了問題。他立即把精靈力聚集在右手,然後猛力向球體一拳打去。然而,這個外觀像個毛線球的球體卻不為所動,似乎很難單位以蠻力破壞。雖然被困其中的他不能「擬龍」,卻仍舊處之泰然:「先用了『兩儀』再加上持續把以太燒掉……妳們還做得徹底。不過,這東西不可能長久,先等它自滅也……」

他的意識突然被遠方吸引。

吸引他的是一件橙黃色的物體。

雖然因距離太遠而看不清楚,但那意志鮮明的氣息就算是瞎的也會見到吧。攻擊的意志不斷往它身上匯集,形成一個足以毀去都市的物體。

那股意志明顯指向自己。

「那是……Unicorn of Doom!」他一下就認得這件兵器。「喂喂……別開玩笑了!我可不想被它打死!」

卡拉卡迪斯終於開始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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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好像發生了什麼事。」透過「末日獨角獸」控制單元,克羅諾見到卡拉卡迪斯被什麼包圍。這個在交戰雙方直接衝突後突然出現的東西,似乎令他十分慌張。

聽到克羅諾的話後,伊格弩也向克羅諾指的方向望去。他見到一個黑色和白色的球正在空中漂浮,而卡拉卡迪斯就在球體中不斷嘗試掙脫。

「克羅諾,立即發射!」伊格弩見狀立即向克羅諾大叫。「趁他現在逃不了也擋不了!」
「早已經在做了。」原來克羅諾已經先行一步,在伊格弩的建言之前已經開始最後的瞄準。他把整支杖當成步鎗,以最直接的方法去瞄準。

映在克羅諾眼睛的影像告訴他已經瞄準了球體,但他對自己的狙擊技巧信心不大,畢竟他在擔任執行官時以中近距離戰鬥為主軸,使用狙擊的次數十指也能數完。
「不過,沒有問題,沒有問題的……」克羅諾深呼吸一下後,持續微幅擺動的法杖終於停了下來。「發射!」

柯諾蒂亞的主炮立即把儲集的魔力發射出去。這些魔力被「獨角獸」捕捉,再聚集在它的炮口。在「獨角獸」的炮口前方,不知何時製造了一個橙色的透明炮彈。魔力由「獨角獸」的炮口直接注入比炮口大上一圈的炮彈中。隨住魔力急速注入,炮彈的表面被刻上複雜的紋路,看起來應是類似精靈回路的東西。

那炮彈把所有魔力吸收後,突然以超過音速數倍的速度發射,可是整個過程沒有刮起烈風,更沒有引起音爆。在克羅諾和伊格弩的眼中,只留下橙色的殘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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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功了……呢。」Rein躺在瓦礫上動也不動。雖然治療用水球已經把她的全身包起來,但神徑傳遞回來的各種痛楚告訴她身體的創傷十分嚴重。先不提被龍的強酸燒蝕的部份,光是為了在逃離展開後的「焚風」,他的肌肉和骨骼已經罷工,短時間也動不了。
「不過那術式應該不能支撐太久,始終需要由外部作最後……痛!」撤姆爾嘗試遙控Rein的軀體,但反饋而來的痛楚讓他幾乎失神,連舉起手臂也要出盡全力忍受痛楚。
「那即是說,我們做的事都……」儘管Rein明白結果,但她不想就此了結。她想聽到的應該是撤姆爾說「仍然有對策」吧。
然而,撤姆爾給回的答案是:「沒錯,都白費了。就算精靈力未根絕,身體也不能再戰鬥了。」

Rein只能望向那黑白色的球體,只能眼巴巴看見卡拉卡迪斯沖出牢獄。

「焚風」是對內防衛的術式,故此外部的力量可以無礙地插進去。本來計劃在卡拉卡迪斯被困後,用飽和攻擊把他打至渣也不剩,但現在仕都化為空話。

明明只要一下集束光(Clustered Beam)就足夠了。

驟然,一束橙色的閃光就像回應了Rein的願望,自視界外飛來,由正面狠狠擊中「焚風」。那閃光的威力大得可怕,整個牢籠竟然被一下擊破。身在其中的卡拉卡迪斯正面受了這樣的一記,應該什麼也不剩吧。

卡拉卡迪斯的身體被炸個粉碎,只有一件東西由天上飄到她的旁邊。

那是一張畫有一條黑龍的卡牌。這張卡牌倒在地上漸漸風化,然後碎裂消失。
「是『阿爾加蘭特』。」在Rein開聲發問之前,撤姆爾已經先行回答。「就讓我看一看事情如何結束吧,小子……」

當他說完最後的一句話,「夕幕之翼」也同時被解除。Rein身上的治療水球也還原為一攤攤普通的水,把她弄個全身濕透。
「怎麼了?」Rein感覺到不對勁,於是在腦中不斷呼叫撤姆爾,然而他的意識已經不在她的腦海中。在她胸前的雪花狀飾物失去之前所擁有的微光,只留下一件由金屬和寶石製作的飾物。

這時,她已經明白撤姆爾的狀況。

她勉力把左手放到飾物上,溫柔地說:「祝你有個好夢,『六道之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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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 1《斷章間的斷章》

「故事」,是世界中自然存在的東西。

只要物質有任何活動,無可避免會與另外的個體互動。在此互動之中,「故事」就會誕生。「故事」之間的也會碰撞,當中會產生更多的「故事」……

……「故事」耗盡也等於世界完全靜寂。在關於末日的觀點上,這與自古流傳的預言「當所有故事被收集時,世界就會滅亡」相符……

……也許在預言中提及的滅亡是你我想像之外。

(節錄自第一世界──法梅斯地底書庫‧第三十一層F區‧《夜幕文本》第二期手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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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知道內部肯定亂七八糟,但這也太超過了吧。」「劇作家」站在一條長得可怕的白色石橋上,瞭望前後的地平線。他環望四周,除了石橋外,只剩下白色的墓碑。

「這個區域是墓地嗎?不過只是墓地的話,為什麼要建這條奇怪的……橋?」他站在原地思考。

既然這是墓地,卻沒有往墓碑所在的草地。起初,他不明白為什麼這裏只有一條派不上用場的橋,但再觀察腳下和欄杆後,發現了一件事。

這不是橋。

至少,這本來不是橋。

因為,這條石橋竟然沒有疏導雨水的設計,比如疏導孔、疏導渠或斜面之類,彷如一個狹長的平底石盤。如果跨越的只是小河,當然不需要這些設計,但這超長的石橋卻一樣設計也沒有。

「劇作家」立即覺得不對勁,於是再仔細觀察石欄及其裝飾。

石欄上的花紋雖然已經被風化了大半,然而它們仍然維持其裝飾以外的功能──方向誘導。刻畫的每一個花紋雖然都是獨立,不過排列起來就有明顯的方向性。而且,它們似乎不只是純粹的裝飾,而是混入了祭祀意味的紋樣。儘管他不可能知道各個世界中的風土人情,至少作為基礎的想法倒是全地共通的。

「原因如此,這是條詣道啊。」「劇作家」這時才明白自己身處的地方。詣道是宗教建築物的主要進入通路,是為了洗淨從俗世而來的人而設,也是為了與俗世連結而設。「那麼,這裏就不是墓地,而是神殿了。」

恐怕整個空間都是神殿的一部份:墓地是神殿的根,河水是神殿的血,詣道則是神殿的主幹。不過,作為「殿堂」而使用的只有中樞一處。

「再不盡快就麻煩了。」「劇作家」向花紋指示的方向狂奔,而安裝在短靴上的增幅器令他的速度更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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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在「沉積之淵」……

與葉迦兄弟一戰後,卡蘭已不記得自己昏過多少次,也不記得自己究竟醒過來幾次,不過她至少知道自己還活著。

她努力控制眼球,但接收的映像仍舊一片模糊,連手前的物件也完全看不清。她只見到有個黑色的人形物體坐在自己周圍施救,看來是他把自己由彼岸拉回來。幸好除此之外只是全身劇痛而已,而且受傷的地方能正確發出痛楚正代表身體機能無礙。

她心裏不禁慶幸自己的運氣尚未用盡。明明連用來維持心跳和呼吸的生命力都用來展開「黑劍」,自己仍然死不了。如果她把這件事告訴其他人,肯定會嚇得他們目定口呆。

「既然我也死不了,那麼維塔也應該活下來吧。」卡蘭心想。

為了證明這個想法,她用盡全身的力氣控制身體,想勉強自己坐起。可是,她的身體就像與自己分了家,連一根手指也像控制木偶般困難。她的傷勢似乎比痛楚告訴自己的情況更加嚴重,於是她便改以言語確認。

「……維……塔……」卡蘭完全想不到自己有如鶯嗚的聲線幾乎全失,看來連咽喉都受了傷。
「現在我會開始緊急治療,請不要亂動。」救她的人似乎是個女性。

只消眨眼之間,卡蘭的身體已經被綠色的藤蔓和樹木包圍,築成一個充滿生機的有蓋鳥巢。草木中的生命力透過葉片和枝椏,由皮膚開始滲入內臟。對於不知情況或未能作詳細檢查的傷患,直接注入生命力最起碼可以保住他們的生命。

可是不一會後,在鳥巢中的卡蘭已經能坐了起來,貪婪地吸取四周未能盡用的生命力。

對普通人而言,這個「鳥巢」只是比包紮好一點而已。之不過,能使用「黑劍」的卡蘭可以藉此補充力量,以進行高速的自我治療和再生。如果沒有「黑劍」這個不挑食的無底大胃王,她應該只能乾等死了。

「雖然有點不足,但初癒後的第一餐始終清淡些比較好。不知道那小小的女騎士狀況如何?」卡蘭「吃」過樹木的生命力後,身上的傷已經近乎消失。她的右腕開始冒出黑氣,然後結合成一把薄得幾乎透明的黑色短刃。她只是用薄刃向下一揮,「鳥巢」便利落地左右分開。

卡蘭毀去治療用植物後,立即搜尋維塔的身影。她正坐在地上以魔力自我治療,幸好她受卡蘭借予她的黑色鎧甲保護,看來只是受了皮外傷。

「沒事吧?」先開口的是維塔。她見過卡蘭血灑滿地的情景,當然會擔心卡蘭的身體。
「哼,妳以為本公主是就此身亡嗎?」卡蘭雖然說得輕鬆,完全不像一個在鬼門關走過一回。「況且,他們兄弟生前是本公主的臣下,根本敵不過我。」
「姑且先相信妳吧。那接下來要主動出擊?」
「當然。」卡蘭的臉上掛了微笑,眼神卻是充滿憤怒。「一定要把城主揍個半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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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線回到「神殿」之中。

「劇作家」縱使以超越機車的速度奔跑了十多分鐘,前方的景色仍然沒有太大變化,可想而知這個空間異常廣闊。不過,他知道只要向前直奔,終會去到這裏的核心。

不久,他見到遠處有兩個人坐在路上。一位是身穿長袖上衣和熱褲,手上拿起針狀武器的女生,另一位是身穿兩段式運動服,右手戴上拳套的女生。

「劇作家」借助增幅器的瞬間輸出,向二人身處的方向作出近乎平行於地面的滑行,然後在二人回神前越過她們數個身位迴身踩下剎車。平整的石磚地被劃上深刻的傷痕。這不是什麼花招,而是為了以最有效率的方式去剎停自己。

「劇作家」以眼尾瞄了一下二人後,就開始找尋神殿的痕跡。他懷疑核心本身有什麼隱藏自身的技倆,以致跑了近六十公里仍然茫無頭緒。至於兩位被忽視的女生,就發揮異常的默契,同時往他的頭敲下去。

啪!

只見這位頭殼被敲上兩下的綠髮男生停下手來,望向攻擊的方向說:「原來是莉琪和昂啊?」
「別裝傻了!如果你不知道我們的身份,你會如此休閒嗎混蛋!」莉琪立即向他的頭再打一記。
「太危險了,請好好考慮自己的安全。」昂就義正詞嚴地向他說教。

可是,他的視線早已經放到其他地方,回答也不著邊際:「唔……不是屏障,也不像有偽裝……是知覺錯認?但感覺上不太對……」

二人見狀同時心想:「他肯定完全把我們拋緒腦後……吧。」

就在莉琪忍耐不住,想用腳踹飛「劇作家」的時候,他突然冒出一句:「妳們幫我一下。」
「咦?」二人不其然向他回了一個問號。
「莉琪檢查左邊,昂在右方找一下。拜託了,我現在空不出手來。」他在口袋中拿出一張卡牌後,立即把它背向天放到地上,再用右手按住。那卡牌微微發出綠色的光,應該正進行某種探查。
「明白。」於是二人各自進行搜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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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是為了把世界扭曲成自己希望的形態而發展的系統。

這些詞句,普通人作為歌曲去唱當然不會產生任何作用題,但由適合的樂士唱出,就會與「精靈」產生互動,再把影響回饋到物理層面……

……對於「適合」的定義和條件,直至現在仍然難以得出結論。當中,最有力的理論是以歌曲的內容與樂士的「靈魂」間的配合程度決定,情況就像部份歌曲需要男高音,另一部份歌曲只有女性能唱好之類……

……少數樂士對於以上的所有理論都不屑一顧,認為把「歌」完全系統化是不可能的事。他們認為由「歌」產生的互動,建基於個人對世界的理解和與「精靈」的溝通……

(節錄自第一世界──法梅斯地底書庫‧第三十一層F區‧《夜幕文本》第二期手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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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格諾不知道自己戰鬥了多久。

這不是因為身體上的不適,而是因為太陽和月亮從未升起。

自從她與異名為「天藍之青」的文子進入宮殿大廳作戰以來,外間的天色一直是沒有星輝和月光的黑夜。縱使身體的疲勞不斷累積,時間卻彷彿沒有前進過。

希格諾的身影以圓為基礎,在宮殿的舞池中心翻飛。儘管機神和幻獸不斷射出子彈、揮下爪牙,但她仍然一無所懼地站在暴風的中心。她只是向前踏上一步,就僅僅避開了子彈;只是向左轉身,就一紙之隔閃開了拳頭。在她的腳步不斷飄移的同時,紫銀色的魔劍在敵人錯開的一瞬向弱點施以一擊,赤銀色的劍鞘射出子彈把敵人炸飛。如果不是在戰鬥中,她的劍舞就是為了祭祀而跳吧。

為了延長自己的作戰時間,希格諾放棄了自己最擅長的「一擊必殺」戰技,集中精神在閃避和移動上。她只以最小幅度避開攻擊,再向牠們的。整個過程猶如外科手術,只在必要的地方動手。

這聽起來好像很完美,但要維持這種過度敏感的狀態必須要持續集中精神,就連反射性的防禦動作也要盡量抑制。結果就是,她壓抑了體力和魔力的消耗,但精神負擔加重了許多。

相比起希格諾的疲勞,文子只是身上出了些外傷。

她的秘銀子彈儘管早已耗盡,但她以青魔法作為唯一而充實的武器戰鬥。四周的「精靈」隨她的動作和詩歌而舞,一時聚成長槍,一時結為砲彈,不斷把來襲的敵人擊潰。在戰鬥與破壞方面,沒有比青魔法更有效率的奧瑪了。她的表情十分輕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沒有認真戰鬥。

或者說,她用不著認真。

對足以擁有「異名」的奧瑪術士,牠們充其量只是人數多而已,即使來再多也不能彌補她的絕對優勢。而且,一旦用上青魔法的絕技,她不能保證不會波及同伴。

隨住一次又一次的戰鬥,希格諾和文子腳邊漸漸堆起了零件和屍體。然而,二人望向平均佈置在大廳的六個出入口時,只見敵人的數量仍然擠個水洩不通,完全想像不了其盡頭。就算想飛上天逃到外邊也不行不通,因為她們完全不知道外邊究竟是什麼世界,極端來說就算外邊是真空地帶也不奇怪。

結果,就是這場困獸鬥。這算是希格諾和文子的運氣太差,抽了一支下籤吧。

「時間不早了,遊戲就先到此為止吧。」文子雖然語調依然冷靜,但一臉不爽,似乎已經忍不住出手。「希格諾,你自己好自為之。」

然後,文子的右手突然發出青光。

「吾從王命而授,作為王的代行者,行使火國的寶劍。完成吧,天拳!」語畢,文子便以青拳向地下打去。

在青拳接觸地面的瞬間,宮殿的外邊被青光照得明亮,把令人窒息的黑暗驅散。這光芒雖然不刺眼,卻有如一把把銳利的刺劍令人心寒。下一秒後,連宮殿的頂部也發出青光。

希格諾望向上方,發現不是宮殿中的高大拱頂發光,而是整個頂部連同上方的建築物消失了。這時,她才看見青光的正體 ── 一個巨大的拳頭,而且它正以高速撞向宮殿。在任何眼睛察覺之前,它已經把地面轟個粉碎。當然,不管是敵人還是己方都被捲了進去。

「青」本來就是如此。

你總不能期望一把凶劍會顧及同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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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作家」、莉琪和昂圍成一圈席地而坐,互相交換自己的調查結果。

「可惡,完全找不到那座見鬼的神殿嘛!」莉琪的眉心已經皺成一團,陷入相當的苦惱中。
「我也一樣。」昂手臂相交,低頭努力思考。
「至於我呢……只是抓到些零碎東西,根本成不了線索。」「劇作家」也露出一副被打敗的表情。
「總好過什麼都沒有吧。」昂向「劇作家」說。

「劇作家」沒有回答,只是拿出剛才壓在地上的卡牌,然後放在地上。數十道淺幼的綠光自卡牌伸出,沿地面直線伸向詣道各處,然後在前方不遠處停下。

「那是……」昂探頭問。
「探查子在這方向消失了。」「劇作家」無可奈何地回答。「雖然我們可以繼續前進,但不知什麼原因探查子卻被消除了。」
「不是被消滅?」
「感覺上不像被外力介入,而是自然而然地追蹤不到它們。總之,這下子麻煩了。」

突然,六支青光在昂和「劇作家」的頭上劃過,直向探查子消失的方向射去。可是,它們也遇到與探查子相近的情況,全都在某條「境界線」上消失了。

二人想向後方,見到莉琪提起了右腳作射門狀,而她的右腳早已經被重重青光包圍。

「你們快避開!」莉琪大叫。
「媽的!」「劇作家」不等昂反應,就一手把她推開。連十分之一秒都不到,昂原本的位置已經被從後而來光束吞沒。它直接撞上「境界線」,附近的空間隨即扭曲,彷彿被某隻無形的手拉扯。就算整個過程鴉雀無聲,三人的耳窩彷彿被鋼鐵扭曲聲音包圍,把其他聲音蓋過。

有如玻璃碎裂的聲音在腦中響起。

「劇作家」望向被莉琪的「精靈腳」攻擊的地方。本來在空無一物的空間出現了一個破洞,破洞的背後是一道白色的門。儘管那道門沒任何裝飾,它散發出沉厚的氣息令三人不禁把神經繃緊。

「Bingo。」莉琪對結果很滿意。「沒有道路的話,自己挖一條就好了。」
「妳這傢伙瘋了不成?被『精靈腳』打中可是連渣滓也不會剩耶!」幾乎被莉琪的攻擊打中的「劇作家」當然有意見。「雖然以前就告誡妳要先用腦,但妳似乎聽不進去呢。」
「反正現在找到『殿堂』,就無謂太計較啦。」

「劇作家」立時氣得七竅生煙。正當他想開罵的時候,昂就把他整個人架起。昂安撫他說:「大家安全就好,而且現在不是開罵的時候吧。」
「……抱歉,自己年紀一大把還像個笨蛋。」「劇作家」似乎只是一時間氣上心頭,很快就回復正常。「不過,莉琪如此亂來遲早會害死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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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是什麼地方?」維塔左顧右盼,想不通自己為什麼會來到身處於此。
「不知道。不過,這裏似乎暫時安全……」卡蘭集中精神戒備,不敢有一瞬放鬆。

維塔和卡蘭為了與其他人會合,進入了在「沉積之淵」內壁中的通道。通道中沒有光線能照進去,當然也沒有人工照明,二人只能手摸牆壁緩慢前進。

不知不覺間,二人到了一座半毀的宮殿。

二人完全不知道自己在什麼時候開始在宮殿中,甚至連四周什麼時候開始有了人工照明也不曉得。如果有對空間結構有深入認識的人同行,應該可以答上一兩句吧。

放眼望去,宮殿中沒有一處是完好的。破碎的裝飾、密佈的彈孔和焦黑的牆身已經說明了一切。鮮明的戰鬥痕跡和令人厭惡的濃烈氣味,正代表這激烈的戰鬥只是發生了不久。鮮風由漆黑一片的外邊吹來,其氣味卻比路邊釋出的更令人作嘔。

這是血的腥味。

她們沿氣味的方向走去,到達一個很大的空間。

四周的情況已經不能用頹垣壞瓦去形容了。幾乎一半地面倒塌,留下足以塞入一間平房的大洞,剩下的地面也佈滿了殘骸,不計其數的肢體自大堆瓦礫中伸出,令人毛骨悚然。本來上方應有的建築被利落地削去,只留下變得搖搖欲墜的剩牆。廢墟四周充斥微弱的叫喚聲,加上自上而下的空氣亂流干擾,整個地方彷如被鬼魅包圍。

「究竟……究竟是什麼在叫啊!」一直表現沉著的卡蘭突然大叫,把旁邊的維塔嚇倒了。「我什麼都聽不見什麼都聽不見什麼都……」

維塔望向卡蘭的側臉,見到的不是一名充滿自信的名門之後,而是一名受到驚嚇的女孩。她早已經流下淚來,但強把牙關咬緊,盡量把聲音壓下。不過,她用力蓋起雙耳,全身發抖的樣子已經充分說明了她的情緒。

維塔環顧四方後,用有點嘲諷的語氣說:「呵呵,原來卡蘭妳怕這些東西?」

維塔說話的內容雖然明顯是討打的,但正好用來緩解卡蘭的恐懼。可是,卡蘭並沒有如維塔所願與她鬥嘴,因為她已經蹲在地上,把視覺和聽覺盡量遮蔽掉。

「反正這些東西全都只是錯覺,妳用不著怕得要死吧。」維塔見她害怕得要命的樣子,心頭也有點慌了。
「……不對。」卡蘭的聲音雖然微弱,但在一片寂靜的環境下格外清晰。
「不對?」
「它們……確實存在。」
「即使開玩笑好歹找個靠譜的東西吧,別再這裏耍白痴了。」維塔對這位黑漆漆的人似乎開始按捺不住。
「尤……尤其是在這種……血腥,又……又與魔術……有關聯的地方……」卡蘭已經連話也說不好了。

儘管維塔口說不信,但見到自傲的卡蘭害怕得連自尊也不顧,她也不其然變得敏感起來。本來她完全不在意的風聲,現在聽起來有點像某東西低叫;一閃而逝的火光,在她的眼中彷彿變成瞬間出現又消失的什麼東西。

「糟……糟糕了,好像愈來愈不對勁……」維塔也被自己的想像嚇了一跳。幸好她因為工作關係慣於面對「不明事物」,否則會變得很神經質吧。
「原來妳們也在這裏呀……」突然有人聲出現在維塔的背後。
「噫!」她被嚇得一下子說不出話來,只好向後方揮動手上的鐵錘。

然而,她的右腕和立即被對方扣住。在她作出反應前,便被對方一下子拋了出去,狠狠摔在地上。她望向被摔的方向,見到一名身穿紫色窄身貴婦洋服,戴了金絲眼鏡的文子。在那女人的旁邊,是她熟悉的「炎之劍士」希格諾。

「先不管那個蹲在地上的小鬼,妳這魂魄未齊的樣子算啥?」文子擺出臭臉俯視維塔。
「……哼,妳先顧好自己吧。」維塔指了一下上方,原來有三個鋼球懸浮在文子的正上方。只要維塔一念之間,它們就會直撞文子的腦袋。
「很好。」文子把仍然攤在地上的維塔扶起。見到她的身體和衣服傷痕累累,只是象徵性問候:「妳們似乎……經過一番惡戰呢。」
維塔見她也是灰頭土臉,只是一臉厭惡地回答:「彼此彼此……這座城根本就是瘋人院,剛才面對葉迦兄弟時還差點掛掉。」
文子聽到維塔的話後,驀然緊張地向她追問:「你說葉迦?你指的是『黑之兄弟』嗎?」
維塔不明所以:「沒錯。他們是如此自稱。這有什麼問題嗎?」

「兩個已經死掉的人再次出現,怎會沒有問題?」文子聞言後立即露出一幅困惑的表情。「無論如何,現在最重要的是把這消息通知全體。」

四人於是嘗試與一起進入要塞的統括官──捷普洛‧丹布娜,可是傳來的卻是不明的聲音。她們再仔細聽下去,發覺這是金屬互相交擊和摩擦的聲音。

儘管只有聲音作準,所有人都同時往最壞的方向去想。

「跟我來!趁現在精靈稍為穩定一點盡快前進。」文子立即跑向地上的大洞旁,然後毫不猶豫地跳下去。
「知道了。」希格諾留下這句後,也頭也不回地跳下洞穴。

剩下的二人探頭望向洞穴內部。在幾層被打穿的樓層之下,有一個發出淺藍色光球懸在半空,更重要的是完全見不到先跳下的二人。卡蘭想了一下後說:「原來如此,這多半是整區的核心,也是轉移門。」
「那麼,只要向那光球跳去,就可以到達其他區域嗎?」
「大概吧。現在過去應該可以追上文子和希格諾,不過……」
「還等什麼?快上吧!」維塔一手抓住卡蘭,直接跳入轉移門。

「咿咿……!我……我還未有心理準備啦!!」卡蘭只能任由擺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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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想不到不事戰鬥的妳會如此能逃啊。」一身白衣的城主──玖珂晉太郎正在追趕一名女人。他就像一名小孩玩弄昆蟲,把她慢慢逼至死胡同。
「哼,男人如此惡纏不會受女性歡迎的。」被追趕的女人也不甘示弱反唇相譏,也只能如此虛張聲勢了。因為在她的前方,躺了三個死人。

他們都是守護她的三名戰鬥士,可是全都遭受城主的毒手,而且是以最侮辱的方式去了結。

他們都被自己的武器殺死的:一人被長矛貫穿心臟,一人被盾牌壓破喉嚨,最後一人被人偶打斷四肢和胸骨。

就算她用盡方法去推理,仍然完全不明白晉太郎是如何做到的。不過,就算被她弄明白又如何?對方根本不會在意吧。

「你的想法如何沒有所謂。總之,姿羅洛‧丹布娜,你要死在這裏。」晉太郎的右手舉起,準備把她了結。「你,太麻煩了。」
只看该作者 146楼 发表于: 2011-10-26
第八章 - 2《人修羅》

在黑之王的號召下,帝國由沉默中奮起。
在黑之王的宏想下,帝國提起腳步邁進。
在黑之王的鐵血下,帝國高舉榮光旗幟。
在黑之王的願望下,帝國瞭望地外之外。

(節錄自第一世界──加拉迪大圖書館‧第三級藏書‧《黑色歌謠集 (現代語釋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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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在晉太郎前方,被他逼至死角的姿羅洛,現在竟然連影子也沒有。地上只有她單膝跪下的痕跡,卻沒有任何她移動的跡象,也沒有任何血跡留下。

那麼,她是如何離開的?

更重要的是,在作為「世界」的晉太郎面前,任何人都不可能欺瞞他才是。正因他早知如此,他才會視姿羅洛為一個麻煩。如果讓她逃到另一個區域,即使是「全知」的晉太郎找起來也不容易。

「應該說……不愧是強行偵察的專家嗎?」雖然不見姿羅洛的身影,但晉太郎仍然慢條斯理。「不過呢……」

只見他彈了一下手指,在離他不遠的地方突然出現了一支比人更高的六角柱體,本來應該逃之夭夭的姿羅洛竟然被困其中。她出盡氣力敲打晶石,但它根本紋風不動。她不斷在柱體中怒吼,然而聲音一點也沒有洩漏出去,連外邊是什麼情況也完全不知情。

「妳的技術太過完美了,竟然連存在的痕跡也隱藏起來。但反過來說,只要知道最『乾淨』的地方,就可以逼妳現身了。啊……妳應該聽不到也不知道我的話吧。」晉太郎只是輕描淡寫說。

「完成吧,可逆結界‧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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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葉、菲特和尤諾在劉昊的協助下,正身在空間的夾縫中,往姿羅洛所在的地區前進。

在空間的夾縫中,時間、距離和方向完全沒有思義,以魔導師的概念形容最接近的應該是虛數空間了。就算只有任何微小差錯,也會掉下無限深的井底,被夾縫凍結吞噬。所以,即使是有能力穿梭世界之間的奧瑪術士──「風」,如非必要也不會直接進入夾縫,而是利用相對安全的時空門(World Time Gate)。

不過,在分秒必爭的時候這條捷徑就很有用了。

為了在夾縫中認知自己的所在,劉昊把右手上的綠色長劍拖在身後,發出刺耳的摩擦聲,以此為自己定位及定義出時間的流動。其餘三人就以與劉昊的相對位置為準緊跟其後。

突然,四人的通訊耳機爆出一下刺耳的嗚響,幾乎把她們的耳膜震破。

「痛……發生了什麼事?」奈葉立即把耳機摘下來,搓揉自己的耳朵。
菲特見勢色不對,立即嘗試聯絡上姿羅洛,可是耳機只傳來少許像風吹過的聲音。即使她不斷呼叫對方的名字,也得不到任何回應。

在敵陣中間突然失去音訊可不是開玩笑的。

奈葉、菲特和尤諾把目光轉向最有可能獲得線索的劉昊。他想了一會後,神色凝重說:「看來……姿羅洛那一方出了狀況,而且情況好像不太妙。」
尤諾催促說:「那我們快點趕路吧。劉先生,請加快腳步。」

然而,劉昊沒有移動,而是舉起左手阻止其他人前進。

「先給我停下來。」劉昊向三人說。「連對方是何方神聖也不知道,魯莽去到姿羅洛那邊根本就是送死。妳們二人應該有親身體驗才是。」
「不過她可是危在旦夕,如果不盡快動身……」奈葉見狀回答。
「我們沒有本錢再消磨戰力。」劉昊硬是打斷奈葉的話。「如果只因為救她而把戰力浪費,我不能接受。」
「你言下之意是見死不救?」
「雖然她是重要的成員,但不是無可取代。如果只需犧牲一人就可以達成目標,根本不用考慮吧。」
「你這傢伙!人命,可不是能用加減法衡量的東西!」奈葉和菲特同時怒吼。如果不是因為劉昊正在維持她們的空間定位,她們應該會抓起他的衣領吧。

在雙方僵持不下的時候,尤諾突然走到劉昊的面前。他直望劉昊的雙眼說:「既然你不肯帶路,那麼請你給我們到達那邊的『鑰匙』。我們自己去救她好了。」
「那,如果我拒絕呢?」劉昊也直望尤諾的雙眼。
尤諾二話不說便把舉起右手,把手上的戒指指向劉昊。他近乎威脅說:「如果你不肯借來,就只好搶了。醜話說前頭,被『夜想曲』擊中可不是說笑的。」

劉昊望了一下三人。奈葉和菲特已經放下身子,似乎想在尤諾動手時乘亂把他手上的長劍「碧重」搶走。如果真的打起來,劉昊大概可以制服三人,不過這就本末倒置了。

「……算了,反正她即使遭遇不測,也會留下不少東西,得好好利用才行。」劉昊嘆氣說。「泰斯塔羅莎小姐,先替我拿好『碧重』,記得要繼續拖行它。」
「咦?」
「你們不是想到姿羅洛身處的區域嗎?幸好,現在城內的「精靈」變動緩和了,應該可以強行作個入口吧。」

語畢,劉昊把右手伸到黑色的斗蓬中,然後抽出一把閃出泥黃色刃光的砍刀。他用雙手握緊砍刀,然後把它舉高作上段勢。

「汝,無可阻擋!」作出如此宣言的劉昊閉上眼睛,然後用盡全身的力量向下猛劈,彷彿要把前方的巨岩一刀兩斷。刀刃急速掠過只有一片混沌的前方,把本應不存在的物體一分為二,露出一條滲出微量白光的斬痕。在斬開空間的同時,劉昊單膝跪下,好像十分痛苦。

「門……開了。你們就快點去吧。」劉昊以微弱的聲線說。
「你不打緊嗎?」尤諾想伸手扶劉昊起來,但他把尤諾的手撥開。
「犯不著你們……擔心,我只是有點累而已,很快就回復過來。」
「那麼等一下再去比較……」
「你們還等什麼?是你們說要立即救她,我才會用「牙虎」硬開一條路。如果再不走,我就現在砍倒你們免得心煩!」
「……明白了。你絕對要跟上來啊。」

奈葉、菲特和尤諾一起衝到斬痕的另一方。留下來的劉昊目送三人後,臉色開始變得蒼白,然後「噗」的一聲吐出乳白色的血液。
「這次被『牙虎』……咬了不少肉呢,似乎……要點時間才能動了。」他雖然立即向自己的身體施打藥物,不過直至再生完成之前恐怕成不了戰力。現在他身在他人難以干涉的地方,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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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過神殿大門的昂、莉琪和「劇作家」,並沒有如他們的預期進入室內。

在門的背後,是一座很小的小島。整座小島四周都是懸崖峭壁,就算用強攻登陸艇也不可能登岸來。

三人向四周瞭望,除了一片藍色之外,就是另一片藍色。有如深淵的碧海伸延至四方地平線的盡頭,彷彿小島就是世上最後一片陸地。

他們環島一周,映入眼中的除了大海和覆蓋了灰色石塊荒地外,就什麼都沒有。島上除了他們外,沒有任何生物存在,連一棵最粗生的小草也不見。

「你們不覺得這座島不對勁嗎?」莉琪似乎想到什麼。「一點生命力也感覺不到,實在難以想像。」
「的確。一到了這裏,便覺得……怎樣去形容呢……不自在吧,就好像被不同方向的水流沖來沖去……」昂也覺得不妥。「對了,好像在旋渦中的感覺。」
「這樣子確實有必要調查。」「劇作家」在大衣中拿出六張卡片,接著把其中兩張交疊成十字,再把其餘的卡片圍繞它們排成十字。排列完畢後,他以手指壓在十字之上,口中唸唸有詞。

六張卡片伸出白色的線束互相連結,下一瞬間全部卡片都碎成黑灰。

「呼……事情有點不妙呢。」「劇作家」把手指從黑灰上移開後,一股腦兒攤臥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
「別再自說自話了,好好說明一下吧!」莉琪邊說邊用腳向「劇作家」猛踢。
「痛死了臭男人婆!」被踹的「劇作家」只好含淚坐起來。「……剛才我對島上的『精靈』流動做了一點調查,結果發現了姿羅洛留下的痕跡。」
「那個死腦筋?該不會……」莉琪似乎想到他接下來的說話。
「對啊,多半被守護者幹掉了。不過,她仍然留下了好東西。」「劇作家」走到不遠處,拾起了一片寶藍色的小石塊。儘管其顏色和光澤十分搶眼,但混在大量灰色石頭之中難以察覺。如果不是「劇作家」拿起它,它肯定會被掩沒。

「這是……什麼寶石嗎?」莉琪望向他手上的石塊說。
「外貌是十分相似啦,不過這不是自然而成的礦物。」「劇作家」把手上的石塊拋給昂。「這是姿羅洛的『永遠神劍』留下的副產物。透過它應該可以追蹤她當時的思考。」

在昂伸手握住石塊的瞬間,內含的意識立刻進入她的腦海。姿羅洛的思考和情緒,就像一本厚重的相簿,完整地呈現在她的眼前。

「是不甘心和……信賴嗎?」昂不自覺地說出了感想。「她應該至死也相信會得救吧。」
「這種末節不重要啦,看得到是誰下手嗎?」「劇作家」立即打斷她的思考。
「是……玖珂晉太郎。」
「果然是他。」「劇作家」彷彿早就心裏有數。「畢竟姿羅洛認真起來,即使是奧瑪術士都勝不過她哪。」
「那她很……強嗎?」昂似乎有點嚇倒了。
「如果妳指的是硬碰硬開打,只是與普通人差不多。」莉琪插話說。「不過她的『劍』和技術就……慢著。」

突然,三人都感覺到強烈的異常感,就像被人用利刀穿胸,由體內發出一陣惡寒。異常感清晰地分為三股,從不同方向接近。

「是敵襲?」莉琪雖然發問,但手裏已經夾起自動鉛筆。青色的光芒緩緩聚集文具之上,有如按壓住的彈簧隨時把力量釋放。
「不知道,不過對方應該不是普通級數。」昂不自覺地握緊拳頭,同時腳下的「流嵐之輪」已經展開雙翼,全身冒出青色的火花。
「完全同意。所有人準備隨時開始戰鬥!」「劇作家」從大衣中拿出一門比身高還長的手提火炮。「以日光的方向為準,昂負責左方,莉琪負責前方,我去迎擊右方上空。不要手下留情!」

為了應付可能由不同方向而來的突襲,他們自然地背靠彼此。他們集中精神,準備在對方現身的一瞬分出勝負。對方似乎尚未知悉已經被發現,正好讓三人先發制人。

在毫無預兆之下,異常的感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三個一片漆黑的影子。他們的外形與三人認識的人一模一樣,但完全沒有人的氣息,就像個介乎生物與死物之間的「影子」。

「上吧!!!」「劇作家」立即放聲高叫。

「A‧C‧S Charge (A.C.S 突擊)!」昂以最大速度向左方轉向,以纏上青光的拳頭向手執長杖的影子突擊。
「青焰!」莉琪揮動手上的武器,附在其上的青光散出數十發高速焰彈,向前方兩手空空的影子直襲。
「開火!」「劇作家」向空中手執大劍的影子扣下扳機,裝填其中的分裂榴彈朝它猛轟。

名副其實的毫不留情,可是……

昂的拳頭被看不見的物體擋下,完全碰不到影子。同時,影子從背後射出數個黑色的「影子塊」,在封鎖她退路的同時發動反擊。
莉琪的焰彈雖然正面擊中目標,可是影子卻不為所動。不止如此,她的左臂被黑色的細長影子纏繞,難以自由行動。
「劇作家」完全想不到影子會靈巧地避開了所有分裂彈,不懼炮火地向他衝來。他只好把火炮的炮身當成棍棒,與影子手上的大劍勉強互角。

「劇作家」誤算了對方的戰力。

如果他知道到來的是如此強悍的存在,他肯定會不惜一切去避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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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黑之王的呼嘯下,帝國葬送千個夢想。
在黑之王的狂妄下,帝國撕咬眼前一切。
在黑之王的血海下,帝國粉碎白色王座。
在黑之王的欲望下,帝國伸出貪婪之牙。

(節錄自第一世界──加拉迪大圖書館‧第二級藏書‧《黑色歌謠集 (古米卡語釋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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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葉、菲特和尤諾穿過空間夾縫後,視線立即被一片白色包圍。雖然這只是因為突如其來的光線中造成的短暫失明,但在何時合地皆為戰場的要塞中絕對致命。

三人抵受不適,硬是把雙目睜開,見到三人正身處一座佈滿灰色石塊的小島上,而且他們不知何時被分開了。在他們之間,有三個黑影圍成一團。

其中一個影子的身子微微前傾,架起拳擊的備戰姿勢,雙腿有如回應動作般長出一對翼來。另一個影子把一些長條形的物體夾在指間。在那些酷似飛標的武器上,正凝聚了愈來愈深沉的影子。如果被它們射中,應該不是身體開個洞就能了事。至於剩下的一人,就手持一支長管物指向空中,彷彿預知會有東西從上空出現。

的確,現在菲特就在它們的上空,不管是突襲還是會合都要由空中接近,應該都會被察覺。

「那,現在應該怎樣做?」奈葉以念話問她的同伴。
「我想,它們應該尚未發現我們,盡全力的話應該可以制服它們。」不知道尤諾是不是因為早已經全豁出去,他的思考模式偶而會判若兩人,變得積極而帶攻擊性。
「不過,對方好像正在戒備,恐怕不會那麼容易吧。我覺得盡量回避比較好。」菲特覺得別碰這個蜂窩比較好。
「那請妳告訴我之後該怎辦?現在既沒有姿羅洛的導引,也沒有劉昊的幫助,我們絕對需要更多情報。」尤諾說。「這只是為了生存下去。」

一時間,菲特也搭不上話。

如果現在去問菲特接下來的行動,她充其量只能回答「與其他人會合」而已。即使她想用搜尋術式,也因為內部構造過於混亂而大打折扣。正如尤諾所言,她們需要更多情報。

這是風險和回報間的考量。

菲特把目光轉向奈葉。只見她戴上了「淨土眼」,向影子的周圍望去。她凝視前方說:「他們似乎展開了某種東西,把它們彷如半球完全包覆。我認為它們應該知道我們的存在,但不知道精確的位置。」
「那麼,可以迴避它們嗎去找下一條通道嗎?」
「我不認為他們會一直不發現我們,稍一不慎可能會被偷襲。」在她提出意見的時候,手上的法杖「升騰之心」已經指向影子。她的行動已經告訴菲特自己的選擇。

菲特見狀也只好擺出戰鬥姿勢說:「好吧……既然真的要做,就要一氣呵成。」
「那麼……三!」尤諾的雙掌構築起術式,綠光的鎖鏈正在法陣中蠢蠢欲動。
「二!」奈葉把數發誘導彈藏在身後,作為形勢不利時的逆轉一著。
「一!」菲特把「雷光戰斧」拉向身後,準備由上而下作迅雷一擊。

就在三人準備同時偷襲的時候,作為目標的三個影子一下子分散開來。

其中一個影子突然高速衝向奈葉,同時向她揮下拳頭。那拳頭夾帶的「力量」彷如灼燙的鐵棒,就算她用「升騰之心」勉強錯開了,留下的餘波和剩熱仍然殘留在掌上。如果她正面接下這一記,可能會就此昏過一陣子。

「去吧!」奈葉立即以意念控制誘導彈,直接向影子反擊。可是,它卻以超乎想像的體術,僅以毫微之隔避開了。就在這一輪不足三秒的攻防中,雙方都明白對方不是省油燈,但奈葉不知為何會有奇怪的既視感,彷彿以前就見過它。

雙方一下子拉開了數個身位,但這距離根本與貼身沒有分別。影子就如照本宣科般立即再次突擊,然而這次奈葉已經準備了一份大禮。在影子揮下拳頭的瞬間,四肢立即被數個環形術式束縛,全身動彈不得。

「定位捕縛。」奈葉向影子說。「如果你聽得懂我的話,就請你解除武裝。」
影子什麼也沒有說,而是以行動代替。它的四肢一下子散出黑色的「氣場」,把所有捕縛術式完全毀掉。它的右手同時聚集了濃密的氣場,看來想以更強的力量反攻。

奈葉見狀立即聚集魔力:「Divine(神聖)……」
然而,影子快上一步然向奈葉揮出右拳,附在其上的影子立即變換成黑色的射束,向奈葉直撲過去。眨眼間,她的視野填滿了黑色,即使想用盾或結界擋下也趕不及了。
然而,奈葉連描準也不做,直接使用作為對應的術式:「……Buster(破壞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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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奈葉被纏上時,另一頭的尤諾也遇到了麻煩。

在他前方的影子瞬間向他射出數十塊「影子塊」,他只好把左手的法陣改用來防禦。影子塊一碰到圓形的防禦盾就爆裂開來,把他前方的視野完全掩蓋。尤諾繃緊神經,不讓黑色的火焰把盾燒燬。

突然,護盾的中心受了猛烈沖擊,一下子完全粉碎。影子自漆黑的爆風中驀然突破,向尤諾的心臟伸出尖刺。尤諾連想的時間也沒有,向影子反射性伸出右手。本來在手上的鎖鍊被他的動作弣發,立即向影子飛射而出,把它的上半身緊纏了數圈,然後尤諾……

「喝!」尤諾用盡全力,一下就把影子拉至失衡,然後用鎖鍊把對方狠狠地拋至地上。然而,影子在空中解開了大半束縛,只剩下右臂上的鎖鍊仍然咬緊不放。不止如此,它更利用餘下的動量,反過來把尤諾拉近自己。

這下子角色對調了。

尤諾被迫把手上的戒指「夜想曲」對準影子,而影子也在武器上聚集力量。他向前伸出戴了戒指的左手,影子也向他刺出黑色尖刺。雙方的武器隔空衝突,被扭曲了的力場把鎖鍊整條扯斷。

「好痛……這種有如野牛的戰鬥方式,究竟抄襲自何人?」尤諾一邊揉搓發麻的左手手腕一邊抱怨。現在沒了束縛雙方的東西,實在不知道如何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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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菲特,情況就更奇怪了。

在她準備攻擊的瞬間,停留原地的影子忽然把長管指向她,然後大量黑色的散彈由管口飛射而出。可是,菲特完全沒有退縮,反而直接衝向散彈。
對於可以作精密移動的菲特而言,這些散彈陣實在有太多空隙。只要用最小的幅度避開,在她前面的就是直線接近的路線。

不過,菲特看漏了一著。

她的魔力盾偶而擦到一顆散彈,那黑色小珠卻突然發生爆炸,而且所有散彈也同時被誘爆!原來這些黑色小珠不是散彈,而是分裂榴彈!

影子見到菲特中伏,立即毫不留手地連續追加數發分裂榴彈,想把她一下子炸死。為了保全性命,她被迫用了自己的其中一個殺手鐧。
「超音模式(Sonic Form)!」菲特的被風和手甲一下子分解,本來已經單薄的衣裝變得更加暴露。下一瞬間,她已經向影子直線加速,其速度之快在背後捲起了爆炸的火舌,以有如迅雷之速強行穿過爆風。

雖然衝擊波與火焰在她的身上刻上印記,可是她好像不受傷勢影響,以流暢的劍式向影子猛襲。影子瞬間失了方寸,只能以手上的長管勉強接下。在這一刻,菲特明顯佔了相當優勢,只要再加把勁應該可以壓制對手吧。

然而,正如菲特有殺手鐧,影子似乎也有殺手鐧。

影子手上的黑色長管忽然碎裂,然後變化成一對手鎗形的影子。它把這對「手鎗」拿在手上有意識地揮舞,彷彿在使用什麼搏擊技或拳法。影子的戰技完全變了樣,攻守既快速又準確,再加上威力足以在中近距離一擊必殺的射擊,令本來一面倒的形勢變回五五波。

以奇襲戰術而言,她們已經完全失敗。

但,她們之所以採取奇襲,只是因為這樣比較省事,不代表她們無法與之正面交鋒。

「究竟,它們是……」與影子似曾相識的奈葉開始陷入混亂,不知道應該全力一戰還是繼續放水。
「它們很強……也很奇怪。」與影子陷入膠著狀態的尤諾正在細心思考,希望弄清楚對方是什麼東西。
「好像……有什麼地方……錯了。」與影子互角互搏的菲特,不得不專注於保命。

雖然三人的狀況有異,他們都有一個疑問: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只看该作者 147楼 发表于: 2011-10-26
第八章 - 3《名為知識的煙霧》

這裏是「雅卡要塞」的核心地帶之一。

伸延無邊的巨大大廳,以精雕的石製裝飾點綴。大廳經過精心設計,以某線作中軸完全對稱。就算對建築藝術一竅不通的人,也會感受到沉澱其中心血。如果在「白翼聖女」所保有,來自已經解散的「世界調查局」的舊資料挖掘一下,應該可以知道這地方的大概。不過,現在它的用途已經轉變了。

在大廳的一方有一個高了數級的地台。地台之上本應該安放了一張以黑石雕製的扶手椅,現在卻安放了一個人般大的平滑黑色石球,完全與周圍的風格顯得格格不入。石球的下方佈滿的黑色石礫,也說明了這不是原有的東西。

在地台的前方,放置了一張比桌球枱更大的黑色石桌。在堅硬的桌上,精確地刻上六角形的空格,把整個平面填滿。這石桌本來是某棋類遊戲專用的用具,現在則被當成地圖使用。

這是「雅卡要塞」的地圖。

在空格之上放了成群成堆的卡牌,分為兩個陣營──守護者和入侵者互相戰鬥。本來一開始卡牌的數量幾乎覆蓋桌面,現在只剩下不足三份之一,其餘的盡化為灰,而且剩下的卡牌明顯是入侵者一方比較多。

「噫……實在太可惡了!把我精心設計的佈置的弄得亂七八糟!那些傢伙即使去死一萬次也不夠!」堀口由加莉見到枱面如此慘烈,恨得咬牙切齒,幾乎想把石桌咬掉一角發洩。對於以這些卡牌召喚出守護者的「櫻花之赤」而言,肯定是損失慘重。雖然可以再次召喚新的守護者,但絕對要耗用大量「精靈」,可能會影響剛剛具現化不久的要塞。

「似乎陷入苦戰呢。」在由加莉的背後,突然出現了一把熟悉的男聲。
「不是啦小晉。只是之前出手有點輕,所以……唔……」由加莉支吾其詞,連轉身也不敢。如果晉太郎想「處罰」她,她應該連退縮來不及吧。
「……整個要塞的『精靈』隨你用好了,不需要再留力。」晉太郎只是隨便地回答。即使於現在被入侵者步步進迫,似乎也動搖不了城主。
由加莉聽到城主不但沒有責怪自已,而且讓她放手去幹時,不其然如釋重負。她回復了一貫半開玩笑的語氣說:「謝啦小晉!那麼我要出動了。」

然後,由加莉就由大廳中消失了。

晉太郎翻身坐在代替王座的黑色石球上,望向巨大的棋盤,不禁大笑起來:「……即使你們再怎樣掙扎,要塞已經不可能停止了!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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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到……頭會……那麼痛。」奈葉一邊忍受嚴重的頭痛,一邊與影子戰鬥。雖然她早知道會有不適,但想不到會痛得幾乎當場嘔吐。她之所以會突然頭痛,是因為戴在她眼前,名為「淨土眼」的無框眼鏡。

奈葉在戰鬥的同時,也以她的「眼」去觀看影子,嘗試找出它們的真面目。問題是,奈葉的「淨土眼」實在不應在戰鬥中用的東西。這並非因為什麼它有缺陷,而是因為它太優秀了。

「淨土眼」並非會主動或被動探查或計量的工具,而是讓她本人看見本來「看不見」和「不能看見」的東西。

如果看到的是容易理解的東西還好,假如被她看見的目標是自身難以理解,甚至一看見就會致死致殘的東西,也會無篩選地照單全收。輕則頭痛欲裂,重則可能死後也不得安寧。而且,她「看見」對方,也代表她也可以「被看見」。倘若對方作為生物的「位格」比她高,她反而會被對方看透,甚至受到精神創傷。

正因為對使用者太危險,奈葉打從一開始就被告知「不要用」。

但,現在不用還待何時?

透過無框眼鏡,奈葉見到的「影子」不是一片黑色,而是黑白相混、變幻不定的混濁狀態。雖然她的眼睛告訴她對方是真實存在的東西,但要在這混沌中找出對方本質仍然困難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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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箱,菲特的情況也好不了多少。

本來,她以為對方只是個精通遠距離戰鬥的普通貨色,只要進入它的懷中,很快就可以制服它。可是,它卻一瞬間轉變了戰鬥模式,以類似短刀術的戰技抵抗。不過就水平而言,與她有一大段距離,單純用武器互角的話菲特肯定會贏。

真正麻煩的是它拿在雙手的物體。

小型的影子塊與拳腳配合,由影子的雙手的物體作準確的射擊。以威力而言,這雖然不是菲特防禦不了的東西,可是它的格鬥術卻盡是往她最脆弱的地方攻擊,比如說太陽穴、下巴、心臟之類的危險地方。如果它在攻擊成功的瞬間補上一發,就算她的防禦如何堅固,仍會受到不少傷害。

這種把遠和近兩種戰技結合而生的戰技,應是影子真正的戰力吧。更糟糕的是,它開始摸熟悉菲特的劍路,攻擊也開始變得大膽起來。再拖下去,它隨時被抓住空隙,那就一切都完了。

「要用上音爆戰刃(Riot Blade)嗎……」菲特不得不考慮使用更進一步的招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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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諾雖然想對奈葉和菲特伸出援手,但他必需先制服擋在他面前的影子。

它是尤諾最不想與之為敵的類型:輕巧、敏捷,而且不懂恐懼為何物。即使被「夜想曲」一次又一次擊退,甚至被打落島邊的懸崖,它仍然能飛回來再次進攻。儘管他用上不少鎖鏈編成阻礙物和陷阱,也成功拖延它的腳步,但結果僅止於此而已。

他缺乏能作決定性一擊的手段。

不,只是因為「夜想曲」在與阿拉諾一戰中負荷過重,再全力驅動的話肯定會碎裂,所以他不自覺間留力。

他望了一下戴在右手,已經失去光澤的戒指說:「對不起。」
戒指像回應他的說話,發出有如螢火蟲的微光。如果它有自我意識,應該就會回答「不用介意」吧。似乎,它想像到宿主接下來的行動,以及行動的結果。

作為「夜想曲」的宿主,尤諮只能以行動回應它的決心。

他脫下了戒指,然後毫不猶豫地一手握毀!

鑲嵌在戒指外側中間,本來滿是裂紋的祖母綠色石頭一下子碎裂。碎石與扭曲了的手屬把他的手掌劃破,流出的鮮血浸入殘骸,再滴到灰色的荒地上。本來在戒指上的螢光,通過血液慢慢傳遞至整個手掌。
不知道影子是否感到威脅,它立即把影子結集成爪,向尤諾展開進攻。然而,他只是把右掌心向地面一伸,影子便立即跪在地上不能動彈,有如被沉重的物體壓住。

這只能解釋為它被尤諾的手壓下。

在影子被暫時鎮壓的瞬間,尤諾已經向它放出鎖鏈。有了之前的經驗,他這次用上多數倍的鎖鏈,足以把剛成年的龍暫時束縛起來。

不過,影子竟然以左膝為軸,使出了一個全方向的掃堂腿,將所有鎖鏈打至分解。綠色和青色的光粒子充滿兩者四周,把尤諾的視線掩了一半。不過,這就出現了一個問題:綠色的光粒子肯定是來自尤諾的鎖鏈,那麼青色的光粒子又來自何方?

他可以想像到的答案雖然只有一個,但要證實就有點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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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識,帶來莫大的重量。

愈是擁有知識、保有知識者,有時會受其助益,也有時被它束縛。

(節錄自第七世界──TGS集團公開資料庫‧文書編號DATW1E1003144578552P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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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作家」雖然看得出那個拿大劍的影子擁個實體,可是他的頭腦卻因此更加一片混沌,因為光憑金黃色的大劍可以推敲出的可能性實在太多了。

影印人、複製人、意識交換、生物機械、質量投影、偽裝……如果再列舉開去,足可以寫滿千行。假如要一一驗證,實在不符合現實。名為經驗和知識的重擔,正加諸在少年身上。

諷刺的是,如果沒有這些知識,他就不可能站在這裏。

「可惡可惡可惡!全部都是死胡同!」「劇作家」手上的資訊不足,而且光是保命已經用上大半思考能力,難以分割足夠的「思考空間」作其他思考。他只好求助於同伴:「妳們兩個,快報告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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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是昂。現在與魔導師型的影子交戰中。」昂是最先回應的一個。
昂持續用「翼之道」在空中移動,與作出三維機動的影子交戰。她不斷向影子高速突擊,不讓它離開自己身邊。不過……

一束彷如收束炮的影子再次向昂射來。

「又來嗎?!」昂往「道路」一踩,一下跳到另一條她造的「道路」。她回看剛才的立足點,那處已經被影子侵蝕斷裂,而且在其後方的幾重「道路」也無一例外地被削走。假如她不是以前被奈葉狠狠地鍛練過,可能不消一會就會被擊落。

正因為如此因緣,她愈來愈認為影子就是那位自己熟悉的人。無論身手、戰術,還是無意識的習慣,在她看來就像高町奈葉一樣。

「妳是說……它與高町奈葉一模一樣?」「劇作家」問。
「對,連小動作都相同。」昂慢慢回想之前的記憶。「我不認為對方是偽裝的。」
「似乎可以略去一半選項……妳,盡快用「收束炮」向影子攻擊,即使被擋下也沒有關係!」
「啥?」
「先不要問!照做就是了!」「劇作家」被大劍壓著打,已經顧不到語氣。「再來呢……莉琪,快回……我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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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現在被壓住啦……好重……骨頭快斷了啦!」莉琪向別在領口上的通訊器慘叫。

現在,她被不明的力量壓至跪地,同時被眾多黑色的觸手狀影子包圍。儘管之前勉強出了一記「精靈腳」把它們打散,情況依然沒有改變。

可是,「劇作家」對此完全不當成一回事:「妳還可以說話,就給我立即報告!」
「嘖,知道啦……混蛋!」莉琪當然也沒好氣地回答。「對方看來使用……嗚……複數武裝,似乎都……不用外力就能使用。」
「明白。那麼你知道對方是啥?」「劇作家」追問。
「肯定是人類啦,而且……那些像影子的……好險!」她的狀況似乎十分不妙。「剛才說到……哪……」

莉琪之所以停止對話,是因為被天空吸引了目光。

藍色的天空,被彷如刀刃的青色的閃光劈成兩半。這種景象,就算在精靈力最充沛的第二世界也不多見。

「哇啊……那個新人真夠恐怖……」莉琪只是呆望天空,甚至連加諸其身的壓力消失也不知道。「不對不對……喂混蛋上司!」
「還有什麼想報告啊?」「劇作家」被影子的攻擊壓制,已經開始滿腹牢騷了。
「剛才用『精靈腳』破壞對方武裝時,產生了綠色的光粒子,性質……與資料提到的相近。」莉琪知道他想心情差得很,語氣比平時更加冷靜。
「……妳為何不早點說?」
「因為剛才的……唏……閃光實在太誇張,連天空都被砍了耶。」
「算了。妳,可以繼續纏住對方嗎?只要一分鐘就夠了。」
「你是不是忘記了我是什麼人呢?」莉琪語帶不滿地回答。「我就算怎樣不成熟,也是個『絢爛舞踏』。」
「也是啦。」「劇作家」似乎變得安心一點。「拜託了。」

切斷了現場的通訊後,「劇作家」終於可以再次集中精神應付對手。雖然自己因受傷流血而開始視線不清,但他不覺得自己會止步於此。

因為,借助昂和莉琪,他已經拿到解謎的鑰匙。

「這算是被自己耍了吧,有夠笨的。」他把左手的匕首手鎗拋開,從懷中拿出了一張卡牌。「事後的解釋……到時侯才想吧。」
只看该作者 148楼 发表于: 2011-10-26
第八章 - 4《真偽莫辨》

眼球被光線燒灼。
神經被電擊刺激。
本能被恐懼震撼。
思考被訊息淹沒。

如果精神因此出現空隙,就會立即變成廢人,連遺言不會來得及留下。

這就是看見「不能看見」的東西,本來最少需要付出的代價。像奈葉那種嚴重頭痛,已經是被她的S.C.E. 緩和了大半代價後的餘波。

不過,拜這種折磨所賜,奈葉終於明白了事情的始末。

最初,在她眼中的影子只是一片黑白交纏,混亂不清的物體。如今,她看到的是一個清晰的青色人像,連被它牽引的「精靈」也看得一清二楚。大量「精靈」以它的右手為軸旋回集中,繞出一個又一個螺旋。其幾何之美不禁令奈葉驚嘆,但她沒有忘記這些螺旋所代表的「力量」。

「來了。」奈葉乾脆地放棄了未發射的誘導彈,同時把空出來的左手伸前。她的手前立即構築起櫻花色的盾牌,而且不止一個,而是把七個堆疊起來組成陣式。她不是為了耍花樣,而是被迫如此耗費魔力。

就在盾牌陣剛剛展開的瞬間,一下下強力的衝擊竟然能穿透七重防護,直接撼動奈葉的身體!

縱使這些盾牌只是半實體的構造物,就結構和性能而言應該與實體一樣才是。更何況,她已經用上七層去阻擋,就算被大鎚猛敲也應該紋風不動。

但,那衝擊力是確確實實的。

她透過半透明的盾牌,看見與盾牌正面沖突的只是一個拳頭,看來剛才撞擊的只是一下突進拳。可是,最外邊的兩層盾已經被擊穿,而第三層在不斷衝擊下也嚴重龜裂,根本不能指望它能保護自己。曾經有人形容她的收束炮是「挖削」,那麼而她所抵受的最接近的形容詞就是「打樁」了。

兩者的性質從一開始就完全不同。

「糟糕,抵擋不了嗎……」奈葉看見如斯景象,立即知道這拳是擋不下的。那麼,她只能一下子放棄所有盾牌,同時盡量扭轉身體避開。可是,當中的時間掌握需要非常準確,即使被那光芒擦中,也難保不會有部分身體搬家。

她沒有,也不會有時間考慮。

然而,奈葉無意識地做了一個危險的選擇:她竟然把所有護盾一下子全部撒去!

青色的鐵拳失去了阻擋在前的物件後,立即化成一枚炮彈,向奈葉的胸口直射而出。她連思考的時間也沒有,只能憑本能去避開。然而,就算她的身體如何盡力配合,反射神經也不能完全滿足需求。

太近了。

就算完全沒有反射時間,拳頭只離開她的身體三公尺不到,物理上也來不及完全避開。然而,她葉不但沒有退縮,反而把身體向前傾,以進取的手法回避致命的一擊。

她的右邊面頰擋在拳擊的軌道上,可能她盤算面頰中拳不會有生命危險。之不過,她的下巴肯定會被打飛,而且是無法復原的傷口。對一位女性而言,應該會比死更難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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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作家」正在傷腦筋。

他明白自己的處境,知道如何應對,亦確實握有解決的手段,但是這不等於能夠輕鬆解決。他面對一直與他纏鬥的影子,正在煩惱著如何令自己的解決手段生效。

那方法,說起來只是一個簡單動作:把他手上的兩張卡牌同時接觸影子。

聽起來好像十分簡單,但實際做起來就麻煩得很,因為對方實在太靈活。在他作出反應之前,影子很可能已經走到另一處,現在尚能保命只是因為所有「思考房間」也挪用來應付眼前的情況。他不止要作即時反應,而且要準確預知接下來的一秒,甚至兩秒後的情況。

完全的預知未來是不可能的,但是可靠的預測倒是能以算式演算出來。

一擊。
兩擊。
三擊。

未來被推演成「劇本」,而「劇作家」就把依從它去演出。在演出的同時腦中不停產生新的劇本,身體就盡量配合這次即興演出。

四擊。
五擊。
六擊。

隨住預測增加,錯誤會累積下來。開始的時候這些錯誤微小得無法理會,然而它們會一直疊加下去直至帶來不能忽視的偏差。這時,系統已經無法修正了。

七擊。
八擊。
九擊。

所以,打從一開始,「可靠的預測」就注定會歸於混亂失序,最後對演出者反噬。

十擊。

「劇作家」終於被不知何處伸出的石頭絆倒跌在地上,勉力作出的推演也隨即失去意義。

眼見有如閃電的金光直指其腰間,他仍然不放棄尋找可乘之機。雖然他不介意再一次身亡,但肯定不是現在。

「機會放在眼前,豈有退縮之理?」老人的聲音突然浮現在少年的腦海。被那把似曾相識的聲音一提,他終於明白自己根本正在走運。

他一直苦於不能接近對方施行「解決手段」,最大的原因是雙方的速度相差太遠了。現在它就在伸手可觸的距離,還直直向自己撲來,根本沒有改變行進軌道的空間。

沒有比這兩秒更好的機會了。

「劇作家」不顧一切向前伸出拿起卡牌的左手。這已經不是什麼戰術,只是本能上的反撲而已。

他的左手與光刃相交,被狠狠地削了一刀,飛濺的血液在刃上添上赤花。縱使臂上的傷口痛得他幾乎想大聲呼救,他仍然亳不退縮。他的痛楚化為無聲的怒吼,向前方唯一的目標伸出最初也是最後的殺著。

不知道是否因為他氣勢突然轉變,一直表現了無畏懼的影子竟然踩起剎車。他當然不會放過這個破綻,一下子把影子壓在地上,再跨坐於其上使之不能逃開。儘管它的外型明顯是成熟的雌性身體,在生死相搏的時候這完全不是應考慮的問題。

說時遲那時快,他的左手已經把卡牌壓在影子的左胸上。

「Set,Auto Spell Cast(設定,自動咒語施放)!」隨住「劇作家」念讀起動宣告(Activate Announcement),兩張卡牌微微發出銀光,彷彿急不及待展現其中的內容。儘管影子想掙脫,他卻把全身的重量壓在它身上。

「Fact or Friction (真偽莫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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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葉的視野突然清晰起來。

本來只能透過「淨土眼」才能目視的青光,現在已經能用肉眼璀認。那是一股清澈透明的藍色洪流,同時也是足以削肉剔骨的洪流。

雖然她確實避開了將會造成的致命之傷,但換來的是將會出現的不治之傷。

眼見攻擊已經來不及避開,她盡可能在身邊展開魔力盾。就算不能把「青拳」截下來,起碼可以稍為錯開軌道,再多爭取一點點時間。然而,那充滿力量的拳頭根本不把魔力盾放在眼內,阻擋在前的盾彷如紙糊一樣一碰就穿。

擋不掉,也錯不開。

就在奈葉合上眼睛準備受打的時侯,青色的拳頭突然在眼前停止。由拳頭所帶來的「精靈」洪流剛好繞過她的身體,再向身後的遠方奔馳。這時她才曉得自己之前究竟與什麼對抗,不禁鬆了一口氣。

拳頭的光芒漸漸退去,露出了它原本的樣貌:黑色的手套,配上銀色的大型腕輪狀渦輪。雖然在臂上附了一件白色的機械,但她對此並不陌生。

不會錯的。

「是……昂麼?」奈葉戰戰兢兢地問。
「是……奈葉小姐麼?」拳頭的主人──昂也戰戰兢兢地回問。「那剛才我們究竟在……」
「似乎,我們都被騙了。」奈葉慢慢整理思緒。「我想應該是……」

突然,一下慘叫聲打斷了奈葉的話。二人望向聲音的方向,只見菲特手執待機狀態的雷光戰斧,走近名為「劇作家」的綠髮青年。

然後,菲特向他狠狠地揮下去。

儘管青年勉強避開了,但她特剛才揮出的一擊是認真的。

「妳……妳先聽一下解釋嘛……」「劇作家」語帶驚慌也求饒。
「理智上是明白,不過情感上絕……絕對不能接受啊!」菲特看來抓狂了。「你竟然……竟然……」
「這是不可抗力啊,要解除『結界』只能如此,否則……嗚啊。」「劇作家」又幾乎中了一記。
「你也不用用手揉我的……我的……」菲特的身邊出現了數個金黃色的彈體。「揉我的胸部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彈體立即向青年射出。

「妳……妳先冷靜一點啦!」青年發出慘叫。

菲特乘勢向他追打,他當然不會坐以待斃,只好邊逃走邊閃避。在上空的奈葉和昂,與在旁邊的莉琪和尤諾看到二人的鬧劇,完全不想介人其中。

「……是不是……應該叫他們住手呢?」尤諾臉有難色,已經看不下去。
「不用。對於這種吊兒郎當,還向女生毛手毛腳的混蛋,這種懲罰剛好。」莉琪搭在他的肩上回答。「不過,我賭他十居其九不會反省啦。」
「稱呼他做『混蛋』嗎……」聽見莉琪的辛辣評語,尤諾只能苦笑了。先勿論她前半的言詞,尤諾也覺得「劇作家」完全不會反省,因為他被追打時的表情完全是標準的嬉皮笑臉。

說不定,他正在樂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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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可以再解釋一次?」昂舉手問「劇作家」。
「明明說得如此明白,仍然搞不懂啊。因為你們想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我才會稍為解釋的說。」「劇作家」一邊用手摸向被菲特敲打的地方,一邊用不明所以的眼神望向其他人。

除了奈葉和莉琪外,其他人都回以不明所以的眼神。

「劇作家」看到四對有點迷茫的眼睛,不得不皺眉說:「好吧。我再淺易一點快速解釋一次。」

「……首先,我們所有人的感官都被動了手腳,你們先理解成被人用黑紗蒙頭吧。」「劇作家」望向眾人說。「這面『黑紗』以團體為單位去遮蔽和扭曲資訊,使我們互相認為對方是敵人而自相殘殺。陷阱的原理儘管簡單,但相當有效,不過呢……」

他由懷中掏出一顆細小的藍色水晶狀物體,然後把它拋給菲特。她的手一碰到那小東西,整個人就突然發呆,直至它自手中滑走才回復正常。

「這是……記憶嗎?」菲特沒頭沒尾的問了一句。
「正確而言,是姿羅洛的『劍』留下的記錄。」「劇作家」補充說。「從記錄中眾人互相殘殺的舉動可知,這個區域本來就有這面『黑紗』。那麼,剩下來的問題只有破解它,或者……」
「強行突破。」這次輪到昂開口了。
「就是如此,所以在你和莉琪攻擊時產生的現象,就是拆解……」

就在「劇作家」繼續說明之際,眾人突然被四道不同樣式的門扉包圍。門扉被放置在正四方,顯然是經過安排,就算門後有什魔牛鬼蛇神也不奇怪。所有人見到它們沒有再自亂陣腳,只是默默地拿起自己的武器。剛才稍為放鬆的氣氛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臨戰的緊繃感。

突然,四方的四門一下子全部中門大開。

東方的冰閘門湧出了熾烈的火光與熱風;南方的紙趟門傳來了猛烈的陽光與海風;西方的鐵城門滲出了淒清的月光和腥風;北方的石拱門散發了陰冷的燭光與寒風。

四方的門前都站了人。既有之前露過面的人,也有第一次見其面目的人,但他們都是強行突入要塞的同伴。儘管有人受了不輕的傷,似乎沒有生命危險的樣子。看見他們的狼狽相,想必是經過激烈的戰鬥吧,可是他們的臉上沒有露出疲憊,反而自然而然地互相問候。

現在的人數與最初相比,只剩下不足一半。

究竟不在場的人下場如何,「劇作家」想當然爾知曉許多可能性,但每個都是惡劣的結果,只差是對本人還是團隊影響多少而已。面對愈來愈少的同伴,「劇作家」不得不衡量之後的行動是否只是白白送死。他現在就像一座天平,稱量所有被卷入的東西,然後作出決擇。

然而,這也代表需要捨棄某些東西。

無論如何,這都是對被捨棄者的背叛,也是他最厭惡的事。

「別擺出這種表情。」有人搭向「劇作家」的肩膀說。「如果領軍的人一副衰臉,叫大家怎樣安心下來?」
這時他才發覺剩下的人都望向自己。他望向搭向他的肩膀的人說:「羅伊,我的表情真的很差嗎?」
「即使是重病患也比你好哪。」
「我會問你這個笨蛋忍者真是蠢死了……」他回復了平時的一號表情回嘴。「話說回來,我們之所以能聚集起來,多半是人為操縱。」

語畢,他望向天空的一角說:「我應該猜中了吧,偷窺狂。」

「答對了。」少女開朗的聲音響徹四方。同時,在眾人的上空出現了一名金髮碧眼的美少女。

她一身鑲金邊的深藍色洋裝,加上以海浪為形象的頭飾,把白晢的肌膚完全襯托出來。雖然她以美麗的面孔擺出人畜無害的笑容,可是她散發出的氣息十分恐怖。

「雖然要自己動手很麻煩,但失去這個遊樂場我也很難辦啊。所以……請你們去死吧!」
只看该作者 149楼 发表于: 2011-10-26
第八章 - 5《新的魔法》

地上的突擊部隊都在仰望浮在空中的少女。

他們都清楚她是自己一定要跨越的敵人。

為了守護自己的世界。
為了完成自己的宿願。
為了獲得自己的榮耀。

但就算對方只有一人,卻沒有人行動。

應該說:正因為對方只有一人,「劇作家」在內的所有人都不敢輕舉妄動。既然她在眾多敵人面前現身,就應該有以一敵眾的手段,隨便迎上去只會碰個焦頭爛額。

儘管只是過了一秒,其感覺就像過了一年。

「速戰速決好了。」就在所有人猶豫不定時,少女率先發難。「Set,Auto Spell Cast (設定,自動咒語施放)!」
收在她衣服內側的卡牌瞬間應聲而出,圍在她身邊排成向外擴散的螺旋。她隨手夾起一張卡牌,然後將之舉高過頭說:「Summon “The Great Wall” (召喚「萬里之壁」)!」

卡牌上的內容藉由要塞中的「精靈」和本身的術式具現成真。

難以計數的六邊形透明護盾突然出現在少女的周圍。那些護盾以極速自行組合,聯結成一個球形的全方位牆壁,把術者彷如核心一樣包圍起來。

「防禦壁?」「劇作家」有點愕然。他本以為對方會先下手為強,但少女卻在自己面前開了防禦壁龜縮起來。
「這座城早就有足夠的『精靈』,讓我可以叫來一些更有趣的東西呢。」語畢,十多張卡牌飛離螺旋,圍繞防禦壁的內壁以水平平均分佈。「現在開始入正題吧!」

「吾詠唱……無可寬恕之歌……精靈啊!請聆聽吾之祈願!吾作為櫻花之赤,請求締結新的契約!」數量龐大的七色『精靈』一口氣往少女的身邊移動,其規模扭曲了所在空間,形成了幾十、幾百條彩帶,就連看不見「精靈」的魔導師和騎士也能清楚目視。

聽見少女的「歌」,「劇作家」面色一變,終於知道大事不妙。然而,在他的行動之前,已經有人洞悉一切。

被他說成「笨蛋忍者」的羅伊‧佐助,和穿上黑色手甲的卡蘭已經身在「萬里之壁」外邊。羅伊反手緊握的忍者刀發出緩緩的白光,儘管不怎麼刺眼卻不能正視其本體;卡特莉娜正手架起的穿甲劍纏上極濃密的黑霧,就算有透視眼也難以確認其全貌。

二人的武器雖然機械性質相異,但此刻看起來卻有共通之處。

「次元斬!」羅伊以發出白光的忍者刀橫砍「萬里之壁」。
「Energy Release‧Gate Breaker !(能量放出‧城門爆破)」卡蘭用纏滿黑氣的劍直刺「萬里之壁」。

黑白二色的攻擊同時轟向「萬里之壁」。

可是,眨眼之間兩者都被狠狠彈開。先不論以物理和咒術同時夾撃的「黑劍」,竟然連可以切開空間的「次元斬」也不管用。「劇作家」一時間也焦急起來:「嘖,誰都好,立即阻止她唱下去!否則事情會很棘手的!」

聽見他的說話失去常見的餘裕,所有人明白他並沒有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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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之奧瑪絕技‧次元斬。

顧名思義,就是用「白」的精靈把空間切開。就算是雅卡要塞外邊的空間扭曲,也敵不過這術式的一斬。

但,「萬里之壁」卻把它擋了下來。「劇作家」大概想不到有連次元斬也砍不開防壁吧。

「吾之名為堀口由加莉,是逆轉情勢的一張王牌。吾號令傳說中的戰鬥少女在此現身!沒有報酬,工作時間不限,在此召喚精靈!」由加莉豎起右姆指,然後指向自己的心臟。本來己經聚集起來的「精靈」,被歌的內容導引至四散的卡牌。

之前的彩霞本來已經夠嚇人,現在的術式更令魔導師和騎士驚訝不己。儘管在他們也有相近的儀式魔術,然而在精細度、規模和效果上完全不能比較。這已經不是能用言語去形容的等級,幾乎等於難以言喻的恐懼了。

然而,恐懼並沒有讓他們停止。

「雷戟震破(Trident Smasher)!」三束金黃色的炮擊自菲特的手射出。
「凰霞風暴(Excellion Buster)!」巨大的櫻色炮擊由奈葉的法杖──升騰之心放出。
「神聖破壞炮‧精靈加持(Divine Buster‧Spirit Enhanced)!」混有精靈力的青色炮擊從昂的右拳打出。「彗星穿翔(Kometfliegen!」四個夾帶魔力的鐵球被維塔的巨鎚擊出。

四股彷如艦炮的攻擊一下子轟向「萬里之壁」,但結果卻與之前一樣。所有攻擊不但被乾淨利落地擋掉,更屈辱的是防壁連一點損傷也找不到。

不……在著彈點上有輕微到可以忽略的損傷。

雖然這只是小刀在大山上劃了一下的程度,但是這損傷帶來了一個問題。

單純以破壞力比評,第一輪的二人不但比較厲害,而且卡蘭的術式更是為了對抗強力防護而生。然而,結果卻是剛剛相反。看來,第二次多了一點關鍵要素。

「右與左皆為黑暗,高呼所知之名,藉以行使魔法。」由加莉把雙掌在胸前交疊,在卡牌上的精靈回路隨即起動。各股未成形的精靈力根據卡牌上的內容開始轉化,漸漸有了形體。

思索了數秒後,「劇作家」舉起右手說:「文子、莉琪!十秒後,用『青』的絕技同時轟過去!」
莉琪隨即回答:「早就準備好了。」
文子也意外地從容:「因為你的觀察力太弱了,所以我才要與莉琪早一步行動。」

「劇作家」聽見「天藍之青」的批評,也無話可說了。

「那麼拜託了!」只見少年把右手揮下,二人以此作訊號同時飛向防壁。她們早已經準備好各自的絕技:文子的右手連手臂冒起青光,就像被無數青色的螢火蟲包圍;莉琪的右足發出青光,彷如把大量幼細的發光體埋進皮膚之下。

儘管她們的「青光」有所不同,所代表的絕招卻幾乎一樣。

「完成吧,精靈手!」
「完成吧,精靈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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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股青色的「精靈」依術士的意志直射而出,既沒有像赤的「純愛牢籠」般物質化,也沒有像白的「轟雷球」一樣轉換成其他能源。

皆因它們無需耍任何花招。

「精靈手」和「精靈腳」同時撞向防壁,沒有爆音,沒有爆風,只有青色的光柱插在防壁上。

這次,青光不但沒有被彈開,反而鑽入那惱入的淺紅色結晶牆,六邊形護盾被強大的壓力弄至潰散。不單如此,護盾一碰到青光,立即瓦解成不能還原的碎片,完全不讓其還原。

「哈哈,被我猜中啦!」「劇作家」莫名興奮說。「『萬里之壁』果然是同時在複數世界展開!」

「萬里之壁」建基於「同一存在」,在複數世界展開防壁並互相補足,任何類型的物體和能量體都不能穿過。即使有損傷,也可以用存在於其他世界的備份作複寫。之前的攻擊其實並非無效,只是可以置之不理而已。

知道原因後,事情就變得很簡單:既然對方用上備份,只要同時把本體和所有備份毀掉就好了。

「精靈手」和「精靈腳」就是「青」為了把對象打至魂飛魄散而譜出的詩歌。即使對象只是被它們擦過,也足以把構成的「情報粒子」網絡和容器打散。情況就好像打破了一隻倒了水的玻璃杯,作為形體的部份消散了,其內容(「精靈」)也不可能繼續聚合吧。

可是,由加莉也同時詠唱完成:「完成吧,新的魔法(New Magi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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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方的第一次正面衝突瞬間就結束了。

青色的絕技如是,七色的光流也如是。

沒有爆炸,也沒有亂流,更沒有煙塵,儼如從未發生過衝突。

只是,在由加莉身邊多了數個人影。他們的外表、種族和性別有異,但至少仍然能歸類為「與人相近」的類別。除此以外,他們更有一個令人懼怕的共通點。

他們都是奧瑪術士。

雖然奧瑪術士在外表上沒有明顯的特徵,畢竟他們都曾經扭曲過常識,所以其氣息也會變得扭曲。如果同樣為奧瑪術士,很容易就可以發現,有時候連感覺敏銳的普通人也能感到「有什麼不對勁」。

「難以置信。」「劇作家」搔著頭說,看來正在發洩不安。「是召喚其他顏色的絕技麼……」
羅伊雖然言語上冷靜多了,但仍然不能完全掩飾其動搖:「如果不是親眼看見也不敢相信啊。」
即使是資歷最深的文子,也只能苦笑面對:「無償詠唱能做到如此效果……」

作為始作俑者的由加莉,就擺出一副笑臉回答:「所有代價都用了卡牌支付,很方便吧。」

「劇作家」明白己方已經失機,只能見步行步。他故作鎮定說:「原來如此。那麼,妳這名決鬥者(duelist)想如何拼殺?不如來個單挑如何?」
「呵呵,雖然我是比較喜歡一次了結,不過偶而來個淘汰賽似乎也不錯。」由加莉回答。「那麼,請你們選一名覺得難以應付的人作對手吧。」

「雖然我不知道妳在盤算什麼,但我的已經決定了要找的對象。」正當所有人都舉棋不定之際,文子已經選上了對手。

那是一名有一把金色長曲髮的女性。

她穿了一套淺啡色的全身罩袍,卻仍然掩藏不了她的右手,皆因她的右手實在大得誇張。它的長度幾乎等於整副身軀,而且被白色的繃帶重重包緊。按那彷如一條粗幼不一的柱體的外形推斷,她的右手應該是武裝之類。

「地點呢?」神秘女性開口了。雖然其聲音低沉,但總算屬於女聲。
「隨妳的便。」文子的回答比平時更冷酷。

然後,文子二人就消失在眾人面前,料想是被送到另一個區域吧。

「劇作家」立即暗中下指令:「希蓮‧葛利馬、近山照次、高町奈葉、菲特‧泰斯塔羅莎、羅伊‧佐助、莉琪‧高加斯布魯、希格諾‧八神,立即準備迎戰。其他人就掩護傷者撤退出城外。」
「什麼……?」未有被點名的人當然大惑不解。

有傷在身並不等於不能戰鬥,視乎「術」的需要,甚至會有故意受傷以引發現象的狀況。「劇作家」的指令等於把本來就不足的戰力進一步減低,會引起眾人猜測也正常不過。

「這是命令!」「劇作家」只以一句回答。

作為最高負責人,他當然有權力這樣做,受契約所限的眾人只能服從。這點對於簽了約的魔導師和騎士都一樣,沒有例外。一分鐘不到,被他點名的人已經準備完畢。
「久等了。」他向一直在等候的由加莉說。
「無妨。反正不會花上太多時間。」由加莉自信十足地回答。
「很好。我們也沒有時間在過家家。」他也不甘示弱。「那麼各位,各自選好舞伴後就隨心起舞吧。」

=================

晉太郎一直坐在黑曜石的球體上,俯視由加莉離開後留下的東西。

巨型的遊戲桌之上,數十張卡牌正在自行移動到不同的方格上,儼如有一大堆螞蟻在下方把卡牌搬來搬去,再加上四周柔弱的光線反映下,令氣氛變得很詭異。

雖然光是卡牌自行博弈已經夠詭異了。

在聯結感應技術的影響下,遊戲桌就是要塞本身的複本。桌上的動作會影響到要塞,反過來要塞的異動也會反映在桌上。這就是由加莉──亦即是決鬥者的戰鬥方式:遊戲(game)。世上所有決定和衝突都被他們濃縮至各種遊戲中。對決鬥者而言,遊戲就是現實。

「由加莉又在耍小聰明,不過感覺不壞。」晉太郎的視線由一張張卡牌拉開至整個版圖。「父母、兄弟、師徒、同門、摰友、還有人偶……一切依照計劃進行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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昂只能目送奈葉和菲特離開。

雖然她想跟隨她們直至最後,卻被「劇作家」一口拒絕。

然後,她們隨他的腳步消失了。

荒島之上,只剩下被留下來的傷兵,和保護他們的三數人。氣氛之平靜,讓人覺得之前的衝突只是一場幻覺。只是在他們的前方豎立的一道古舊木門,明顯與四周藍天碧海格格不入。

這木門是由「劇作家」的永遠神劍製造出來,唯一一條可以確實離開要塞的方法。只要穿過這道木門,應該可以直接走到外邊,但走到外邊就不能再回來。這不是因為他不想做,而是因為這已經是他的極限。

昂無意識地握緊拳頭。

儘管她心有不甘,但她明白這是對所有人最合理的決定。

不過。

「妳想做什麼?」卡蘭一手抓住昂的手,彷彿看穿了她的想法。「別去干擾他們。」
「這應該不太妙吧。如果再削減前進的人數……」昂為免其他人聽見,故意壓低音量。
「對呢,的確不妙。」卡蘭沒有否定。「只是,你也感覺到對方是怪物吧,現在能讓傷者離開已經萬幸。」
儘管昂心有虛怯,她仍然站穩腳步回答:「……要我拋棄她們,我做不到。」

昂一下子甩開卡蘭,往碧藍的天空飛去。

「笨蛋!」卡蘭立即武裝起來,緊跟昂的足跡。「我現在去追昂‧中島。請不要等待我們,所有人撤退後立即關門就好。」

「……明白了。願在世界的盡頭再會。」有人拋下這句充滿宗教意味的話。
「不要隨便死哦。」有人放下這句叮嚀。
「保重。」有人留下這句簡短的訊息。

一句又一句道別被送到卡蘭的耳中,但沒有一句是挽留她的。

因為,這是她的個人意志,也是全體的意志。被契約束縛的他們,為了讓她們可以振翅高飛,替她支付了抗命的代價。

這是他們能做到的最後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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