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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人原創小說】《絢爛的舞踏祭》更新:第八章-22《地上的流星》

楼层直达
只看该作者 130楼 发表于: 2011-10-26
第七章 - 4《抵押品》

為了達成目標,理所當然要押上某樣東西。

每個人能押上的東西都不一樣:智慧、財富、自由、生命、家人、朋友……什麼都有。

不過,即使押了上去,也不見得會有回報。

因為你押上去的東西毫無價值。

但,是誰為抵押品訂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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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阻止不了啊……」絲諾對隔離結界的侵蝕終於舉手投降。雖然亞麗斯愛莉已經解析了侵蝕隔離結界的術式的大致結構,可是它們的侵蝕的速度前所未有地快,就算現在製造「疫苗」也來不及。
她頭也不回問哈納:「一分鐘內能完成嗎?」

哈納只是坐在鍵盤前,以飛快的速度輸入資料,似乎沒有意識到絲諾的話。她見到他工作的模樣,有點明白「劇作家」選擇這個新人加入這次作戰的原因。以他的能力,應該會有一番作為吧。

不過,前提是他能撐下來。

三十秒後,哈納終於停手,用幾乎虛脫的聲音說:「防禦術式已經……完成!」
同一時間,絲諾按下「輸入」鍵。剛剛完成的術式,連同切換成「自閉模式」的指示就在彈指之間送至「六柱」並同時啟動。所謂「自閉模式」,就是把所有附加系統,例如空間隔離、支援、通訊等都放棄,把所有資源集中在最主要的能力──空間固定上。雖然這模式確保空間固定不會被干擾,可是連「六柱」本來的防護壁都會被關掉,於是哈納索性就地取材,把已經支離破碎的隔離結界改造成防護壁。

由於這是急就章的成品,哈納擔心得要命。他強打起精神,直至亞麗斯愛莉的回應傳來。
「所有程序完成,沒有收到錯誤報告。」亞麗斯愛莉說。
「太好了……」哈納聽到愛莉的報告後,突然眼前一黑,就這樣倒在鍵盤前。

絲諾見到哈納突然倒下,立即走到他的身旁想叫醒他。可是,不管她如何呼叫拍打,他卻一動也不動。

「伊格弩先生,哈納他……」絲諾有點焦慮說。
「只是勞累加上精神壓力吧。」伊格弩望了他一下後,只是感得見怪不怪。「真是辛苦他了。愛莉,可以把哈納送到協助者的艦上接受治療嗎?」
「明白了,先生。外出用軀體啟動。」

接著,其中一面牆壁發出「滋」的一聲,噴出了少許白色的蒸氣。
在氣壓鎖解除後,其中一塊壁板掀起了一角,入面走出了一位銀髮藍眼的嬌小女僕。她伸展了一下線條俐落的身體後,便把昏倒在地上的哈納一手抬起,一臉輕鬆地走出「統合戰略室」。

================

蒂安娜正在戰場中左躲右避。

她雙手緊持「交鳴幻境」,躲在轉角處不斷發射魔力彈。比起物理彈藥,米德式的魔力彈有一個優點,就是使用者能輕易控制攻擊軌道,熟練者甚至能以魔力彈造成一個攻守兼備的屏障。正因如此,帕里霍爾要她做的事只有一個:獨力牽制「擬龍者」卡拉卡迪斯,不要讓他離開。
「這個大叔說得簡單,他背後的五頭龍實在……」蒂安娜不斷思考接下來的行動,不過她愈想下去,就愈覺得那個大叔實在是個怪物,也覺得他實在太高估自己。

她瞄向轉角的另一方,看見附在卡拉卡迪斯背後的龍以銳利的目光搜索四周。那條五頭龍沒有現出整個身軀,只是從主人的背後探出頭來。牠的五個頭雖然形狀相似,但口部洩出的龍氣息(dragon breath)就各有不同:火焰、強酸、雷電、冰雪和砂暴。隨便被其中一種氣息打中,她肯定自己會當場死亡,分別只是怎樣的死法而已。

不用想,她不可能照搬帕里霍爾的戰鬥方式。

火力上她的確比帕里霍爾差了一截就不在話下。不過,更根本的原因是二人的思考模式有差。

在機動六課的時候,她學到的是能確保自身安全下的戰鬥方式。可是,帕里霍爾的戰鬥方式正好與之相反。只要能達成目的,他不見得會顧及同伴,甚至自己的性命。他的思考模式早已經不屬於人類,更加像一部機器。如果要打個比方,就是在場外用控制器操縱機器人,只不過現在他操縱的是自己的身體而已。恐怕在他的眼中,物質界只是一個遊戲,自己的生命就是代幣。

蒂安娜望向腰間,那裏靜靜地插了一把左輪手鎗。手鎗的手把、鎗身,以至輪瓜和其中的六發子彈都是一片黑色,當中混有深灰色的花紋。這把手鎗是帕里霍爾離開之前留下的東西,儘管她覺得有「交鳴幻境」已經足夠,但他仍然硬塞這塊鐵結她。

「手上的戰力有『交嗚幻境』和……『黑鐵』嗎?」她的右手碰到那冰冷的金屬,不禁覺得它愈來愈重。現在,所有「交嗚幻境‧千相」的水晶片已經分散在暗處,把卡拉卡迪斯包圍。這些水晶片以魔力與「交嗚幻境」連結,發揮了攻擊用浮游機的功能。
「『脈動飛星(Variable Shoot)』的術式已經傳送至所有『妖精 (Fairy Crystal)』。」「交嗚幻境」說。
「在我開始攻擊的同時,所有『妖精』同時用『脈動飛星』砲轟目標。」蒂安娜對「交嗚幻境」下達最後的指示。

所有東西已經準備完畢,現在只能等對方出現空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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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葵亞的臉色十分難過。

雖然她的身體沒有受傷,但她的體力已經開始見底,連維持架勢時也氣喘呼呼。不過,這一點對於她的對手,亦即是「她自己」也是一樣。對方在複製的時候似乎沒有對身體作出改良,看來她本來不是為戰鬥而製造出來。
「雖然把『以太線』作為武器本身是不錯用,不過是時候讓他發揮本來的用途了。」亞葵亞把身體一傾,以毫釐之差閃過「以太線」。她用手指指點了一下前額說:「限制解除。」

在解除限制後的一秒間,亞葵亞已經衝至離自己十公尺的對方懷中,準備乘勢把冒牌貨砍成兩半。

「以太線」本是為了修復因意外或疾病而受損的神經,而開發出來的醫療替代品。起初,「以太線」確實在醫療方面大放異彩,包括半身不遂、癲癇症、人工內臟等有顯著的功用,但在實用化三年後以「有巨大潛在危險」為由而被開發地──第五世界飭令禁止使用及製造。

至少在正式記錄上是如此。

不過事實是:這東西換了許多名字,在世界的陰暗處繼續活躍。現在亞葵亞使用的「限制解除」也是其中一種:用植入腦中的「以太線」,把腦部為保護身體而設的限制全部解除,那麼她就能暫時以超越極限的能力戰鬥。

只要百分之五秒就能結束了。
亞葵亞全力使出,有如流水的斬擊已經到達超音速的程度,就算是高速戰鬥用的機械兵也會在未及反應下斬殺。不過,另一個自己突然用手上的長刀由左下往上揮。
「竟然發現了?」她心裏不禁要稱讚她的反射神經。「不過,刀勢已經無法停止,妳就給我斷刀折腰吧!」

兩把刀互相交擊,但結果並沒有像亞葵亞預計一樣,反而她的必殺攻擊被對方的刀強行擋下來。兩把刀互相摩擦,飛濺出橙色的火花,一時間雙方的力量不相上下。
「可惡……她也有做植入嗎?」亞葵亞在作戰中第一次露出辛苦的表情。「事到如今,就算身體壞掉,我也要把妳砍掉!」
她的雙臂立即施加比之前更大的力量。她的手臂肌肉和血管開始撕裂,流出的高壓血液直接衝破皮膚,在隱沒的傷口中噴出血霧。她知道自己再不重新加上限制,不止她的雙臂,所有體組織都會毀於一旦,可是她絕對不會比對手先倒下。

這是她的出身地──「阿特拉斯(Altas)」的最高教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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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出現異樣。

粉紅色的光芒消失了,連與之敵對的金色光芒也消失了。天空比之前更黑;天空與地面之間被扭曲、折斷;地面被壓迫得更深。

之不過,這與現在的蒂安娜無關。

她一直觀察卡拉卡迪斯的動靜,不過他完全沒有機可趁。雖然他邊東張西望邊打呵欠,不過他的身體動作騙不了人,就算地面突然陷落他也可以輕鬆逃脫吧。忽然,這個魔人跪在地上,緊緊地用手掩耳,就像突然聽到很大的聲音。他面容扭曲地咒罵:「混帳傢伙!想用聲音震暈我嗎?」

雖然他如此怒罵,但蒂安娜什麼也聽不見。不過,她也管不了那麼多,立即把「交鳴幻境」指向卡拉卡迪斯,連想也不想就扣下扳機。魔力彈有如機關鎗射出,由七個方向撲向在中間的「擬龍者」。如果有一半命中的話,理論上他應該會失去戰鬥力。

之不過,卡拉卡迪斯也不是省油的燈。

他把擺出鎗形的左手舉向前方,作狀射出一鎗:「出來吧,鋼盾龍!」
在他的周圍立即出現了一條金屬色澤的龍。與在他後方的五頭龍不同,這條「鋼盾龍」雖然沒有翼但穩當地浮在空中,覆蓋身體的並非龍鱗或堅甲,而是大大小小、各式各樣的盾牌。儘管牠的身體就像幽靈一樣稀薄,但在身上的盾牌發出的金屬摩擦聲依然份量十足。這條近似死物的龍往外張開所有盾牌,變為一道全方位的鐵壁。

幾十發「脈動飛星」全數擊中盾牌,隨即強行往中心鑽去。

「脈動飛星」本來是用來對抗魔力障壁和力場的魔法,正好剋制利用魔力和「以太」去行使力量的「擬龍者」。這些彈體的外層不斷抵消盾牌,把它們挖出一個個凹洞。可是,「鋼盾龍」的裝甲出乎意料地厚,不少彈體仍被滿是傷痕的盾牌硬擋下來。即使有少數魔力彈能通過重重防衛射中卡拉卡迪斯,威力已經大幅下降,頂多只是比被壘球打中痛一點。

話雖如此,被不斷增加的壘球打中還是會出問題。
「那些亂來的麻煩小鬼,看來要教訓一下呢。」卡拉卡迪斯即使被逼至絕境,仍然一臉懶散。他收回背上的「龍」,把大部份魔力集中起來。
「靈力分配比率變更!」他全身浮現了許多銀色的電路狀花紋,那些花紋發出了淡橙色的光芒。他舉起右手,食指指向天空。「吾之眼中乃諸龍蔽空的時光。吾的奉獻將成時間之楔,重現赤金色的王者。願吾的悲願就在此刻成就。出來吧,『焚滅龍王達里迦』!」

世界就像回應他的悲願,附近的空間不停震動,四周的魔力像被什麼驅使,全都集中在卡拉卡迪斯的上空,連蒂安娜的「脈動飛星」也被吸收掉。借用集中起來的魔力,在上空出現了一條深赤色的巨龍。雖然牠只能顯現出頭部,但已經比四周的瓦礫山大得多,照推斷完全顯現的話牠的身長會超過三百公尺吧。巨龍的雙角穿戴了許多由黃金製造的環和鎖鏈,鼻也穿上了一個大得誇張的鼻環。

牠名為達里迦,曾是「龍王」的牠早已死亡。現在出現的龍頭,只是一個「彷製品」而已。

這個「彷製品」張開牠的大口,深深吸了一口氣。
「糟了!所有『妖精』快回來!」蒂安娜望見牠口中的波動,急忙把所有水晶片召回。

不過,已經遲了。

達里迦的口向地面噴出焚燬一切的烈焰,一瞬間吞噬了蒂安娜、卡拉卡迪斯和二人身處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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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斐拉望向前方。本來塞在前方,為數不少的機神和幻獸被清空了一大片,留在地上的只有鐵塊、肉塊、油跡和血跡。這景象連同幾乎緊蓋鼻孔的氣味,令他很是作嘔。

他實在不想再望這個景色。

他望向他的前方,那裏站了兩個巨人和一隻野狼。巨人的身高接近十公尺,身材健碩得不合現實,手上拿起了一個大得像房車的雙手長柄大鎚。野狼的身長足有四公尺,身上覆上黑色的裝甲,上下兩排的利齒緊咬一把斬馬刀。它們一從側邊的建築物跳下來,便衝到敵陣中大肆殺戮。即使被眾多雷射兵器射中,它們仍然毫不遲緩,對身上的傷害似乎一點感覺也沒有。

舉起灰色長手杖,名為卡納雷娜‧布雷德的少女向扎斐拉說:「這些玩具不錯吧,不過不太耐玩就是了。」話才說完,其中一個巨人往前倒下,碎成一堆肉塊,僅餘勉強可辨的人形。
「玩具嗎……」扎斐拉不禁吞了一下口水。
「就算你不接受它們,到底大家都因此得救。不是嗎?」少女一臉不解說。

一下子,扎斐拉說不出話來。

雖然說來慚愧,但如果沒有卡納雷娜的「玩具」,他的頭現在應該在路邊滾來滾去。不過,他無論如何都接受不了它們,之不過當中的原因他也形容不了,要勉強說之就是「氣息怪怪的」。

「算了,就再弄一部出來吧,反正材料要多少都有。」卡納雷娜揮下手杖,在手杖頂端的藍色寶石生出一大陣灰色的煙霧。
煙霧有如一張厚布覆蓋附近的地面,附近的人連自己雙腳也看不清楚。在詭異的霧中,無數細小的影子在慢慢移動,往少女側邊集中。不用數分鐘,少女的腳邊已經被影子包圍,就像一批又一批的工蟻朝見女王。見到聚集的影子已有一定數量後,她把手杖的末端插進影子之中。
本來掩蓋地面的灰色煙霧一瞬間收回她的身旁,連同地上的影子也被煙霧捲入,聚成一個直徑兩米多的灰色蛋狀物體。她大喝:「醒來吧!刃狼‧瓦良格!」

灰色巨蛋內的物體回應卡納雷娜的叫喊,把外面的「蛋殼」打破。破蛋而出的,是一隻與站在最前方的野狼一模一樣的物體,但它的口中咬的是一把雙頭長劍。這時,扎斐拉望向周圍,才發現本來成堆的屍體、肉塊和殘骸全部不見了,就像被「什麼東西」吞得一乾二淨。

「我和裝甲兵會主動出擊,去掃蕩周圍的敵人,希望你可以同行。」卡納雷娜騎上了瓦良格後,向扎斐拉伸出一隻手。
「不過,我放下這裏沒有問題嗎?」扎斐拉其實不太想隨便把防線推前。
「你不用擔心這裏,大部份人會留在這裏幫手,而且我已經與現場溝通過,不會有問題。」她原來早已經先斬後奏。
「……我明白了。」既然她的話說到這份上,扎斐拉也拒絕不了。他也向卡納雷娜伸出一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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絲諾向伊格弩說:「即使沒有隔離結界,戰區外的損害還在接受範圍內。協助者的表現似乎比預想中好。」
不過,伊格弩就對形勢好像不太樂觀。他拿起一支筆,在顯示在桌上,呈六角形的地圖上畫了不少符號,又寫了一些潦草的文字。他嘆了一口氣後問向絲諾說:「是時候打地鼠了。絲諾,準備好三百發掃蕩火箭彈。」
「明白了。第六環準備三百發RM,使用D系彈頭。」絲諾雖然不明白伊格弩看到什麼,但她明白即使問他也沒用。
只看该作者 131楼 发表于: 2011-10-26
第七章 - 5《犧性的理由》

人是最可悲的生物。

與其他種族不同,如果沒有「理由」,人不會做任何事。就算是呼吸,也是生存這個「理由」的產物。

所以,人與木偶本來無別。

但,為了某「理由」,人會互相依存,互相犧牲,直至消失。

這也是人之所以為人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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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艾力奧周圍的電壓差一瞬間暴升。

他借助手上的長槍,把自己的魔力─電力轉換率迫近極限。長槍「拓路英騎‧白斷」前端的實體化魔力刃伸長,在槍頭後方的溝槽也洩出與魔力刃相同的黃光,後方的加速裝置也卸下了保護殼,露出了當中的渦輪增壓引擎。
「(Speerangriff)」二話不說,艾力奧連同長槍衝出灰塵,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直線飛向鐘樓。即使不在S.C.E.強化下,「拓路英騎」的直線突擊能力也是不容小看,加上精靈力的強化後更被推至接近理論極限。

一瞬間,鐘樓已經近在咫尺。

「Wandeln,Querschneider (變換,十字斷刃)」「拓路英騎」的魔力刃立即變換成有如二刃相交,闊刃向外的十字形槍頭,而且兩把刀刃都變得十分巨大,足以橫跨鐘樓。看來,艾力奧不單止想突擊,還想在第一擊決勝負。果然,石製的建築物一碰到刀刃,就像熱刀碰上牛油一樣,輕而易舉地把鐘樓切開四份。

本來,艾力奧盤算這一下即使不能打倒伊法萊克,也能迫使他現身。但是,他穿過在空中的鐘樓碎片時,找不到生物的氣息,也沒有轉移或移動的痕跡。
「什麼?」艾力奧知道這下子不事不妙了。
有如等候獵物多時的獵人,伊法萊克的子彈由下而上射出,逼近艾力奧的下巴。即使艾力奧察覺子彈的存在,他現在也停不了前衝的慣性,就算盡力改變方向或急剎,恐怕也會打中他的頭。在艾力奧的角度去看,應該是自己把頭擺在彈道上吧。

他的腦中一瞬間閃過自己的慘況:整個頭部立即爆裂,血液腦漿有如水花四散。

不過,他沒有就此謝幕的意思。

他的心頭一想,槍尾的引擎一下子開足馬力,把他身上大半魔力移至魔力刃產生系統。同一時間,「拓路英騎」把放出的刃完全收回,準備孤注一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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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海鳴市的大街,兩隻「怪物」── 阿拉諾‧坤特和劉昊正在上演一場纏鬥。

如果與阿拉諾熟知的其他戰士相比,對手的戰技只能形容為「不過如此」,可是他只能盡量保持距離,完全執行打帶跑戰術。

他之所以採用這戰法,是因為他無法確實預測對方的行動。他不知道劉昊究竟擁有多少武器,只是見對方隨住雙方距離變化不斷轉換,把武器一件件拿出來。上一刻在用長劍,下一刻可以換成一對彎刀。瞬間換裝改技的能力,再加上在第一擊時所展現的怪力,始終有點麻煩。

「又來了嗎?體力真是好得誇張。」剛才被他打飛的劉昊,又拿起一把闊刃砍刀衝前。身被黑暗的男人舉起砍刀,向他的左肩直砍過去。
對方雖然有怪力,但戰技卻遠追不上。阿拉諾稍為把身子靠後避開了攻擊,同時用左手製造冰短劍,還向劉昊的腹部刺去。可是,下一瞬間冰短劍離開他的手,彈到不知什麼地方。
「什麼?」阿拉諾見到劉昊的左手不知什麼時候拿了一把彎刀。下一瞬間,一把雙手闊刃大劍(Claymore)由黑衣男人的上方飛來,他望也不望就緊握了飛劍並順勢直斬。儘管阿拉諾立即急速後退迴避,衣服仍然被劃破。

「可惡!」雖然阿拉諾自己也有過失,不過他也想不到對方有念動力之類的能力。「我要你變成肉碎!出現吧,我的雙翼!」
阿拉諾身後立即出現一對由冰構成,像飛龍的翼。它大力拍了數下,他便一下子飛上天空。接著,他向劉昊伸出右拳,四周的水氣就結成多支比鋼還堅硬的長矛。
「死吧!」阿拉諾一張開右手,冰矛立時一齊射向在地面的劉昊,而劉昊也不甘示弱,把手上的大劍像標槍擲向阿拉諾。之不過,大劍似乎射高了一點,連阿拉諾的翼也擦不到,畢竟大劍的設計本來就不是用來投擲。

忽然,劉昊的身影在阿拉諾的視線中消失。

「糟了。在後面。」阿拉諾儘管感覺到對方已經在身後,因為雙翼的關係,他來不及迴身,也不能在背部生成盾牌。在他想急速飛行前,冰冷的利刃已經通過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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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輝刃爆發(Kante Explosion)!」「拓路英騎」與它的主人同步開始反擊。
本來用以顯現刃的魔力一下子從溝槽向下方噴出,同一時間渦輪引擎就逆向發動,把本來吸入的魔力流變成向上噴射。同時,艾力奧改變姿勢,把重心由槍頭強行轉移至槍的中心點。現下子,艾力奧整個人以槍的中心點為支點向後翻。

本來即使側身也會結實命中的一鎗,就在艾力奧的鼻尖擦過。雖然只是驚鴻一瞥,他見到那足有一隻姆指粗的黑影時不禁嚇了一跳。如果被它打中頭部不是爆裂,而是應該被活生生扯脫吧。

艾力奧在心慌之餘,同時慶幸自己及時察覺這發大口徑子彈。

「這個人……不是只說不做啊。」對方意想不到的攻擊雖然危險,但所謂大攻擊常是一體兩面。「不過,這下子就看穿把戲了!」
艾力奧保持著高速行進的同時,繼續把身體垂直翻轉,直至只有前端回旋轉過來朝向下方。這是在飛行表現的時候才有機會見到的「法輪機動」,他以血肉之軀強行完成了。雖然他承受超乎經驗的離心力,連骨頭也發出不祥的聲音,但仍然盡力保持意識。他見到在他正下方的是村中心的水池,完全符合預測。

艾力奧將僅存的魔力化為踏在其上的紫電,一下子改變行進方向,直接向水池突襲。
「Wandeln,Spiralartig Lanze(變換,螺旋尖槍)」「拓路英騎」把魔力刃集中在前方,扭成一個刻有螺紋的尖長圓錐。圓錐的基部就像一個環形的噴射器,不斷令長槍和使用者直線加速。他的初速已經很高,再來個加速的話就是玩命。

艾力奧現在不是人,是一顆直衝入水池的人型的炮彈。

那炮彈直入水池,就像跌入一個無底洞消失,但下一瞬間已經身在教堂之中。他手上的槍刺中了一位少年,雖然少年不惜用手上的武器接下攻擊,仍然被那衝擊打飛,猛撞前方的石桌。他不明白原因,也無需明白經過,只需接受眼前的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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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昊的四周插滿武器。

長劍、大刀、戰矛,長柄斧……只要是有刃的武器,都能在武器堆中找到。可是,它們都不能壓制他這次的對手── 身穿西裝的凍結術使用者阿拉諾‧坤特。

「雖然丹布娜小姐已經警告過,但這人的凍結術……已經不能用術去形容吧。」在他的認知範圍內,凍結術充其量只能勉強把一個人暫時封起來,而且限制多多,有效時限又難以控制。而就他剛才交手數回的觀察,對方的術快速而精確,成品強度還比金屬高一截。
「我可不擅長空手對打的。」劉昊把已經手上的斷劍拋開。他把右手伸到身後一拔,就多了一把闊刃砍刀。「與他對打真是虧大呢,不過念在很久沒能好好打一場就算吧,之後再拿新武器就好。」

既然對方是同類,只能靠技巧去應付了,而且半調子的攻擊一點用也沒有。

於是,劉昊往前突擊,順勢向對方的左肩砍下去。整個動作一點徵兆也沒有,氣息就像到附近散步般稀鬆平穩。然而,阿拉諾好像預知到攻擊的方向,只是向後踏一步就避過斬線。
「再補一刀。」他的左手腕一揮,手裏就多出了一柄彎刀。他順勢劈向阿拉諾的腹部,卻被什麼東西彈開,連架勢也差點保不住。
「嘖。『武裝引力(Weapon Attraction)』!」他的左手一舉高,倒在地上的雙手大劍立即飛到他的手上。他順勢就一下砍下去,不過正如所料只是砍中地面,對方已經後退數公尺。

不。那一下攻擊把阿拉諾的衣服劃開,露出隱藏其中的女性身體。

阿拉諾顧不得遮掩,瞬間生出一對翼飛上天空,又生成了數支冰矛,似乎已經怒不可遏。
「混帳女人!」他舉起巨劍作投擲狀。對於不懂飛行的劉昊,投擲武器似乎是唯一對抗手段。

阿拉諾一下子把所有冰矛擲出,目標當然是在地上的敵人,而劉昊則用全力向天上的敵人投出大劍,不過他的目標卻偏差了一點。大劍和冰矛交錯但不相碰,互相向自己的目標飛射,可是二人都沒有迴避的意思。阿拉諾固然沒有理會射偏的大劍,劉昊面對瞄準自己的長矛,卻像等候什麼似的動也沒動。

直至長矛飛到劉昊面前,他終於行動了。

「武裝轉移(Weapon Shift)。」劉昊瞬間移動到被擲至空中的大劍旁。他握緊大劍,在阿拉諾應對前把她砍成兩半。

這是乾淨俐落的一擊。

「不對勁。」在大劍通過阿拉諾的身體時,由劍傳至手上的不是斬骨切肉,而是類似斬開金屬的觸感。他望向在空中分家的身體,在肌膚色的外表下只有透明的冰塊,就好像……
「人偶是吧。」毫髮未傷、連衣服也沒有損壞的阿拉諾就在劉昊身後。
「原來妳……」劉昊連話也未說完,阿拉諾便以手上透明的長劍回答。

劉昊的視線被冰人偶阻擋,不能用「武裝轉移」逃生,而對方又太接近,連擋格的空間也沒有。他認為自己死定了,而事實也是如此,只要一秒時間他就會回歸「那一處」。

一秒過去,他的生命活動仍然繼續。

他還活著。

劉昊勉強瞄向後方,見到阿拉諾手上的武器在攻擊中途停止了,就算她的已經使力至手臂震抖也不能越雷池一步。在這個場地中,做得到的人只有一個。
「沒事吧。」耳機響起沙啞的聲音。
「太慢了!」劉昊望到插在牆上的長矛後,立即移動至它的旁邊。「不過,都要先說句謝謝。我們先找個地方躲起來比較好,因為有點東西你們一定要先知道。」
語畢,他把周圍的武器集中在手上,然後一口氣全擲出去。

============

艾力奧和一位少年身處教堂之中。

教堂雖然不大,但裝潢卻頗為講究。那裏固然有精心裝嵌的彩繪玻璃,在天花的四角也放置了精緻的石像魔(Gargoyle)。本來在彩繪玻璃巨窗之下,是一個用來舉行儀式的石桌,現在它的側部卻被完美地打凹了。一位少年在凹陷處中間躺下,身後沾了一灘暗紅色的血。

他的身體十分纖細,似是手無搏雞之力。雖然五官還算端正,但右眼戴上的黑色眼罩和身上穿的黑色大衣,弄得他像個變裝演員。如果不是在他手上垂下一支反坦克步槍,肯定沒有人相信他就是那位「伊法萊克」。

相比起來,艾力奧的情況算是好一點。
他的防護衣雖然缺了雙臂,身上所有裝甲也粉碎了,肉體大體上只有大大小小的割傷。儘管不少傷口仍然滲血,把白色的衣服染紅,這出血量應該不會致命。這些傷害應該是因為他強行穿過「攻擊窗口」所造成。

「你怎樣知道我的能力?」伊法萊克問站在前方的艾力奧。
「沒什麼……一個用稻草、木和石建築的村莊,沒有理由……理由會每家有玻璃窗和鏡。」艾力奧用「拓路英騎」指向伊法萊克的胸口,有氣無力地回答。「拓路英騎」上的魔力刃當然保不住,他現在連抓緊武器也很勉強。「這太不自然了。而且,每次被攻擊時……所有攻擊軌道都……都連上能反光的物品。只要動一下腦筋就想到。」
「原來是因為我玩過頭……咳。」伊法萊克不顧自己正在吐血,強行把話說完。「你,快點了結我吧。」

「我不會。」艾力奧搖頭。「即使你是敵人,我也不會下手。」
「別天真了!現在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伊法萊克怒視俯視他的紅髮少年。「你戰勝了,就有義務了結我。」
艾力奧正視伊法萊克的怒目回答:「不,我是一位時空管理局局員,只會『逮捕』你,不會『殺害』你。」

「你是在侮辱我嗎!」伊法萊克以極大的聲量,充滿惡意地怒吼。那貫耳的聲線不停在室內回響,良久不能散去。

艾力奧嚇呆了。他無法想像一個受重傷的人會有如此氣勢。他把武器還原至手錶型的待機狀態,而附加其上的S.C.E.也變回一個破爛的十字架。

伊法萊克見到勝利者的舉動,眼神變得更兇悍:「你想讓我苟延殘喘嗎?你是在可憐我嗎?我即使落魄,仍有戰士的尊嚴!」
艾力奧卻沒有理會他,慢慢接近倒地的少年:「你再不接受應急處理的話會死的。」
「我並不是可憐你。這只是作為一個人應該做的事。」艾力奧說。

伊法萊克的怒火雖然未減,不過眼神開始緩和,似乎已經認命。不過即使他意志想拒絕,身體也拒絕不了。想到這裏,他不禁開始大笑。
「哇哈哈……你真是有趣……哈哈好痛。」他就像觀賞小丑表現一樣,笑得臉也開始變青。「很久沒有笑了,哈哈……」

艾力奧望見這個瘋子,不禁停下動作。

「我就給你一個忠告:快些面對現實,從幼兒院畢業吧。」突然,伊法萊克拿出了一柄小手鎗,面帶笑容地向自己的太陽穴開火。

只是一瞬間。
只是一瞬間,生命就結束了。

艾力奧只能抱著遺體,眼泛淚光說:「為什麼你要這樣?明明不用這樣的……」
他不明白堅持這些無謂的尊嚴有什麼意義。畢竟二人的背景、經歷等等完全不同,要互相理解完全不可能。就算早被告知不要憐憫敵人,他的心理年齡只是一個小孩,不可能隨便切換成無慈無悲的機器。

不知不覺中,那仍然溫暖的身體逐漸分解成光消失,露出其核心 ── 一張畫有狙擊鎗的卡片。
「這是……什麼?」當艾力奧想向卡片伸手的時候,它便粉碎了。伊法萊克的存在完全消失,只剩下地上和艾力奧身上的血存留於世。

於是,他最後的陷阱啟動了。

由伊法萊克流出的血,正確地沿以石隙作掩飾的回路流動,形成了複雜的圖案。他自殺時流出的血,正好把以血構成的精靈回路完成。身在其中的艾力奧無路可逃,消失得無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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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除了我的通訊器之外,大家的通訊器接得上丹布娜小姐嗎?」所有人都躲起來後,劉昊問身邊的三人。
他們都搖了頭說:「一點聲音都聽不到。」
「妳聽到了吧,丹布娜小姐……他們現時在我身邊,用我的通訊器做中心點就行了吧。」劉昊聽到後回答,似乎向另一方交涉什麼。不一會,三人的通訊器同時接通了。
「我是統括官捷普洛‧丹布娜。聽見的話請回答。」通訊器對面的聲音冷淡得出奇。
「聽得很清楚。」三人回應。
「那就行了。丹布娜小姐,請妳引導她們逃走。」劉昊知道所有通訊器運作正常後,便請求捷普洛協助。
「明白。」捷普洛什麼都沒有問,只是冷淡地回應。

「等一下!」聽到劉昊和捷普洛的對話後,奈葉終於按捺不住。「請你不要無視我們!難道我們不能想辦法嗎?」
「很遺憾。要所有人全身而退太困難了。如果我留下,至少可以確保三人全身而退。」劉昊拿出一把小刀比來比去,語帶輕蔑說。「說白一點,你們只會阻手阻腳。」

奈葉和菲特縱使想反駁,卻一時語塞。

「沒有時間了。你現在帶她們離開!」劉昊向斗蓬男說。只見斗蓬男一聲不響,便用雙手拉住她們奔跑。
「礙事的人終於消失了。」劉昊望向三人漸遠的身影,若有所思說。「所以,妳就給我去死吧!」

劉昊的身邊出現了七把形狀不一的劍。它們閃出黑鐵色的光澤,就像一個為了主人而生的鋼鐵要塞。他拿了一把刻有血字「龍飛」的太刀揮動數下,阿拉諾的左翼便被一分為二。
「什麼?他做了什麼?」本應消影除息的阿拉諾被迫現身,急忙降到地面。她為了不想被「看不見的斬擊」砍中,立即往隱密處移動。
「留有一手嗎……」面對留有相當餘力的對手,她把身上的束縛(衣服)脫下。

「不過,我也沒有資格說人吧。」一瞬間,她身上出現了由淺藍色的冰製連身短裙,手腳戴上綠色的冰環。她額頭上被隱藏起來的第三隻眼 ── 「無盡幽谷 (Endless Dale)」也緩緩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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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特莉娜‧芙莉嘉‧莉茲‧科爾特,通稱卡蘭,是名族科爾特家族第三繼承人。

科爾特家族的家訓是:堅定不屈。

自小在浸淫在這信條中的卡特莉娜,性格和行為完全把這四字的意義發揮。

她本來身穿黑色裝甲,頭戴黑色的半覆蓋頭盔,手持兩把黑色的長劍。可是,現在她身上的裝甲卻殘破不堪,從她背後伸出的三對黑色手臂,其中五條也被砍斷。儘管這些手臂只是精靈力具體化的產物,卡蘭仍感受到它們被砍下的痛楚。

「可惡。」她單膝跪在地上,痛苦地咬緊牙關。「竟然會落得如此田地……」

她仰頭望向站在前方石柱的兩個男人。他們一個身穿紅色裝甲,手執焰紅色、劍身有如火焰的大劍;另一個身穿藍色裝甲,手執冰藍色、劍身有如冰霜的大劍。二人指向卡蘭說:「少女啊,你堅持的信念是什麼?」
「我一定……會突破一切。」卡蘭把長劍當成拐杖,支撐傷痕累累的身體。每一下移動、每一下使力、每一下呼吸,對她都是折磨。「僅是為了……」

連話也沒有說完,她倒下了。
只看该作者 132楼 发表于: 2011-10-26
第七章 - 6《黑色與紅色之境》

「『僅此唯一』的技法嗎?真是漂亮。」白色死神合上眼,以身體感受生命消失的餘韻。

他本身就是世界,沒有事物可以瞞過他的耳目,差別在於他想不想知道而已。他的意識滲透在整個要塞之中,城內的所有戰鬥早已在他的眼前展現。

在上次戰鬥中幾乎把「神」迫上絕路的「狩神者」,其口中詠唱的歌曲在現代已不復見。就算「狩神者」再次出現,白色死神也無所畏懼。

因為,他就是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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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力奧身在一片黑暗之中。

他的眼中一片漆黑,耳窩瘋狂嗚叫。儘管他集中意識張望,在沒有光的情況下只是徒勞。他張開口想發出聲音,但空氣的震波被無盡的黑暗淹沒,無法傳至耳中。他想向前踏出一步,可是他不確定自己是否已向前移動,連自己是動是靜也不清楚。

周圍什麼也沒有。這就是黑暗。

可是,艾力奧不感到害怕,畢竟人是由黑暗中誕生和受祝福的動物,現在只是回歸原點而已。

「我……死了嗎?」艾力奧不斷思考這問題,但在時間也被吞噬的黑暗中,生與死已混為一體。
與其強分生與死,不如順流而入,融於黑暗之中更輕鬆。對於生命而言,與更偉大的意志同化是致命的誘惑,心智未成熟的艾力奧當然拒絕不了,只能慢慢沉於黑暗中。周圍的黑暗慢慢包覆少年的心,自我和記憶開始變成黑暗的一部份。

開心的事、傷心的事、痛苦的事、感動的事。一件一件從腦海中消失。
這時,艾力奧恐懼了。

他害怕自己就什麼也不剩。
身體已經沒有了。意志也快沒有了。如果連回憶……自己的「歷史」也沒有了,又有什麼可以證明自己存在過?

「我不想忘記!我不能死!我不想死!」艾力奧的心恐懼地不斷呼叫。「我還要……我還要活下去!我還要繼續下去!」
艾力奧沒有宗教信仰,不過他的呼叫有如祈禱,在腦海中不斷迴響。就在有如無限長的瞬間後,他感覺到身體正在俯臥,一下子知道上下左右。

在一片混沌之中,唯一能用之定位的就是意志。艾力奧對生的原始渴望,把他從黑暗中抽身。可是,他感覺不到自己的四肢,就像一開始就不存在,也不能用視覺確認。

不知道是否因為太過超現實,艾力奧在腦中沒有恐懼,思緒反而變得清晰。
「既然這裏只要想像就能活,就死馬當活馬醫吧。」他集中精神回想之前的種種。如果在這裏意志就是一切,那麼只要有意志足夠強的話……

菲特小姐、凱洛、昂、蒂女娜、露瑅希亞……
地面總部、中央車站、保護區、六課駐地、遊樂園……
遇見菲特小姐、第一次訓練、被父母拋棄的一刻、任務、與牙龍的對決……

每一個片段,都成為他的力量。

突然,一下無色的光芒進入了少年的眼球,像是為了強逼少年緊閉雙眼。他無暇思考自己的處境,只能交給意志引導。
「去吧!走出黑暗!」他不由自全地叫喊。

這也是他第一句能聽見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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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洛正騎在弗利德利希的背上,於戰區中穿梭飛行,露出不適合她的憂慮表情。本來應該在戰區外封鎖道路的她,為什麼會飛到交戰區上空?

只是因為她受「萬華鏡」的指示,調查不久前出現的火柱。

部置在該區,作為「萬華鏡」耳目的花瓣形探測終端已經被燒光,又不能調動其他探測終端補充,只好請有白龍弗利德利希隨身的凱洛幫忙了。她聽到請求後,二話不說便答應了。

雖然當時她離開火柱很遠,只能感受其奪魂的光芒,但身體彷如被龍焰洗禮,每一個細胞都感受到那壓倒性的力量。那火焰與弗利德的「激風濤炎」性質相近,不過規模完全屬於兩個次元。如果「激風濤炎」是打火機,那火柱就是戰車上的噴火器。儘管那是災禍之焰,她不禁看得出神。

因為太美了。

就算知道它可能奪走大量生命,也無損其美態,可能正因如此它才美麗。所以,她才想走近一點觀察。

「KS(萬華鏡),這裏是凱洛‧露‧露西,已到達目標區域附近。氣溫異常高,附近建築物被融化得十分厲害,周圍充斥硫磺和焦炭氣味。」凱洛以戴在耳上的通訊器向「萬華鏡」報告。「這實在太慘了。」
「周圍有沒有殘骸之類?」男人的聲音回應。雖然她覺得好像聽過這聲音,但現在不是回想的時候。
「沒有……連欄杆之類的物件都燒光了。」她望了一下後說。言下之意,連生物的痕跡也不復存在。
「收到。妳先到最近的駐地(basement)休息一下吧,小心對空攻擊。」他指示凱洛。
「明白了。弗利德。」凱洛指示坐下的同伴往回飛。

正當她想轉身離開時,見到有人突然出現在空中,而且以自由落體跌下。他什麼動作也沒有,似乎已失去意識。
「報告!有人從空中掉下來!現在展開救援!」凱洛什麼也不管,立即全速趕向對方。她不理會對方是不是敵人,也不管這是不是陷阱,只是出於情感的反射。

這也是「魔女」勸她退出的理由:她太善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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蒂安娜第一次覺得能生存到現在是一種幸運。
雖然焚滅龍王的吐息只是維持了四秒,但火焰所到之處的地形已經完全變樣。在吐息中心點周圍的地面已經化成甜甜圈狀的岩漿湖,湧出刺鼻的氣體。建築物也被燒得只剩扭曲的金屬骨架,冒出混有鐵鏽味的白色蒸氣。燃點比較低的物質,例如玻璃、塑膠等早已氣化,一點痕跡也不留。

本來正常不過的事物,已經變成一件件超現實的藝術品,正在訴說「擬龍者」的力量。

「如果正面焚燒,應該會連灰也不……好痛。」蒂安娜站在一堆鐵架之上,重新檢視傷勢。
她雖然把所有「妖精」化成護盾,勉強在火焰地獄中活下來,但是也免不了受傷。穿在最外面的白色短袖背心固然化為灰燼,連入面的黑色無袖衣也燒了一半。本來緊緻的皮膚到處都是燒傷。雖然燒傷的程度不深,但仍然痛得要命。

不過,比起「交嗚幻境」的情況,這只是小問題而已。

兩把「交嗚幻境」都滿佈裂痕,彷彿只要緊握就會粉碎的狀態,而事實上也是如此。它還能保持形狀,算是拜米德芝爾達的武器技術發達所賜。計有六片的輔助水晶「妖精」只剩下兩塊,而且它們都崩了一角,似乎隨時都會罷工。
「狀況如何?」蒂安娜問她手上的魔導器。
「受損嚴重,難以穩定生成魔力彈。」「交嗚幻境」回答。
「即是隨時會不行嗎?」蒂安娜自言自語。「交嗚幻境,左手單手模式,『妖精』為瞬發陣式。」
「明白。切換為單手模式‧瞬發模式 (One hand ‧ Flasher mode)。」「交嗚幻境」只剩下左手的一把,兩片「妖精」就浮在鎗口兩側,有如一條導軌。

「如果只用一把「交嗚幻境」,等於將它的負荷減半,而且「妖精」們也會協助生成彈體。那麼,應該可以再多射幾發吧。」蒂安娜如此盤算,不過這與賭運氣沒兩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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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面,在岩漿湖中心飄搖的小島中間,卡拉卡迪斯穩如泰山地站在其上。雖然圍繞他的「鋼鐵龍」已經被燒死,不過拜它的防禦能力所賜,全身雖有燒傷但不致命。周圍的熱力雖然壓迫他的身體,但他似乎不太在意,反正把周圍的陷阱清除乾淨就好。

「她在龍焰焚身前的一瞬間,以浮游機展開了全方位護盾撐過高熱和爆風吧。」卡拉卡迪斯仰望在鐵架之上的橙髮少女,若有所思說。「真是快速的判斷。怪不得帕里霍爾會讓她跟隨戰鬥。」

以他所知道的範圍內,帕里霍爾只會獨自一人戰鬥,從來不會有其他同伴能與之一起行動,更不用說拜託誰了。帕里霍爾的戰鬥方法與其說是機巧士,倒不如說他是個喜歡大混戰的狂戰士更好,正規士兵很難跟得上他的節奏和做法。就算能勉強跟上,在他「絕對的強勁」之下,只會拖其後腳,最後死得不明不白而已。

雖然卡拉卡迪斯為了重現「龍王的殘片」,已經消耗了大量魔力,不過他仍然需要在空間中描繪名為「龍」的武器。對於能撐過龍焰的對手,他沒有空閒去手下留情,也不必手下留情。
「出來吧。結霞龍、炎槍龍!」在他的命令下,兩組有人般大的龍形骨架逐漸在他周圍的空間成形。
它們一開始只是外形粗糙的立體集合,但一瞬間後已經「進化」成精密得誇張的多邊形框架。不知不覺間,它們已經覆上龍的「資訊」,成為模擬「龍」的受造物。整個過程只有他能完全認知,在橙髮少女的眼中應是瞬間出現吧。

兩條龍的形態有如極端。

一身灰白色鱗片的結霞龍附在卡拉卡迪斯的背部,展開三對黑色的巨翼。最上方的翼先向身前摺下,變成前方的板甲;中間的翼接著屈曲,就像一對肩甲伸在身旁;最下方的翼往後方伸展,成為他的「駿足」。
一身焰紅色鱗片的炎槍龍伏在卡拉卡迪斯的右手,收起牠深赤色的巨翼。它的長尾纏上他的手臂,四肢抱緊,頸部伸直,就像一把裝在手臂的赤色長矛。它的頸是矛身,四肢是固定部件,尾部把長矛與右臂結合。

這是卡拉卡迪斯本來該有的戰鬥方式,也是他被稱為「擬龍者」的原因。能利用以太模仿龍的姿態和能力的人多的是,但無視構成的龍的意志,把牠們當成武裝使喚的人寥寥無幾。
「準備好了,那麼……」他背後的翼重重地拍了一下,同時在橙髮少女的視線中消失。
「……死吧!」他的身影再次出現時,已經在少女的面前,右臂的赤龍口中也充填了火焰球。他毫不猶豫揮下直拳,赤龍配合他的動作把火焰球瞬間噴出。

轟隆!

僅一下爆炸,就在滿目瘡痍的地面上再挖一個大洞,不過卡拉卡迪斯完全不滿意。
「究竟逃到那裏呢?」他把右手揮下,赤龍口中伸出由火焰構成的長矛,準備找到她後就立即來個穿刺之刑。

突然,有數支橙色的光箭向他的頭部進襲。他望向正上方,見到少女一把手鎗指向自己,另一把就射出橙光的繩索,緊勾旁邊的高大鐵架。
「用爆炸的反作用力飛起來嗎?不自量力。」他不理那些光箭,直接向少女刺出長矛。

長矛立時伸長,把對方的心臟刺穿,可是對方的身體立時分解成光消失。同一時間,光箭在中途已經被結霞龍四周的霧氣分解消失。
「哼!只會耍小聰明。」雖然他被少女擺了一道,但她已是強弩之末,反而不見蹤影的Black Babel還比較危險。
「只好盡快處理她後,才繼續對付Black Babel吧。」他的語氣不禁有點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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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辦法了嗎?」蒂安娜背靠仍然發出熱量的混凝土牆。她的懷中插住變回待機狀態,破爛得不堪使用的「交嗚幻境」。「話說回來,他身上的龍實在太扯了。」

為了迴避那致命的「爆炸拳」,她瞬間切換成雙鎗。沒有「妖精」附上的一把射出繩索,把爆炸的衝擊變為圓周運動,再以有「妖精」的一把盡量攻擊。不過,這最後的反擊卻一點效果也沒有。

「雖然不用魔導器也可以,不過在那奇怪的霧氣下應該沒用。」剛才的攻擊已經表明,微弱的魔力彈沒法穿過霧氣,就算用「脈動飛星」攻擊也只是五五波。就算「脈動飛星」有效,之後應該如何,她一點把握也沒有,畢竟他手上的「矛」會在攻擊成功之前刺穿自己。

與背面傳來的熱力相反,蒂安娜的心發了寒。

即使「交嗚幻境」完好、「十字架」能運作、自己的魔力沒有損耗,她能生存下來的機率也低得不提也罷。她像認命般垂下手,似乎想放棄抵抗。如果她向對方投降,應該能保住性命吧。對方也是個聰明人,應該不會作無謂的殺生。

「話說回來,這都是帕里霍爾大叔的錯。拋下一句「拖延時間」後就不知去向,實在太不負責任了。二對一的話,起碼可以打個平手。如果能夠活下來,一定要罵個夠!」蒂安娜不禁開始咒罵那個大叔。所以,她要活下來,才有機會向他發洩。

她現在只有一個選擇。

黑鐵。

她用右手拿起金屬製手鎗,不過重量意外地輕,而手感與她的魔導器差不多。
「雖然從未用過質量武器的鎗,但應該和『交嗚幻境』差不多吧。」儘管她不知道它的性能,也只有試一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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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洛接住從空中掉下來的人後,不禁嚇了一跳。

用不著確認,她肯定他是艾力奧。雖然她有許多事情想問,但現在治療他的傷勢要緊。
她把一隻手放在艾力奧身上,手掌的前方發出粉紅色的光,開始施行治療魔法。雖然他身上的傷不嚴重,但他仍然昏迷,而且治療的速度和效果比正常差許多。

歸根究底,都是因為雅卡要塞伸出的尖塔。在這些尖塔上,埋藏了層層疊疊的精靈回路,把周圍的魔力和瓦礫吸入要塞,以維持雅卡要塞的存在。雖然現時的吸收速度不算快,但這個「程序」會不斷加速,最後吸乾世界的生命力。為了彌補精靈回路的影響,凱洛動用更多魔力作治療。不久,艾力奧的眼臉開啟了。

「艾力奧,你覺得如何?」她緊張地問。

不過,躺在他旁邊的人沒有回應。她再仔細望向艾力奧的眼睛,見到的只是一片混濁。本來有如純淨藍寶石的眼睛,現在被深淵黑取代,所有光線有如被瞳孔中的黑洞吞噬掉。這不是人應有的眼神。

「艾力奧,他聽到我的話嗎?聽到的話就應一下吧。」凱洛抓住艾力奧的衣領,神情緊張地說。

沉默。

「現在不是玩的時候啦。」凱洛的雙手不自覺地使力,雙掌發紅也不自知。

仍是沉默。

「怎樣都行,應我一下吧!」凱洛的視線開始模糊,聲線開始震抖。「快些醒過來啊,快些醒過來啊!笨蛋……」

雖然他的外傷已經沒有大礙,但精神上就像個活死人。就算她沒有靈魂治療(Spirit therapy)的知識,也看出他已經沒救吧,可是她仍然不斷搖晃他的身體,好像他只是睡過頭不知時間而已。

精神打擊,加上世界門洩出的「負面意志」,應該會把凱洛推向死路吧。事實上,「從龍背上跳下去」的念頭,一直在她的腦中揮之不去,現在只能以僅存的一口氣支持下去。當這股不屈服於現實的氣勢用盡時,也是她了斷的時候。

不消一會,凱洛就停止了動作。

果然他……
果然這是現實……
果然我做什麼都沒用……
果然不想再在這裏待下去了……

「既然如此,跳下去吧。」她的心如此說。

不知不覺間,她已經站在龍背末端。縱使弗利德不停呼叫主人,但她有如聾了般完全無視,現在她的五感已經被幻覺佔據,只欠一下就會……

突然,一隻微弱但溫暖的物體握了上來,把凱洛的意識由幻想世界拖回充滿硝煙的現實。她望向後面,見到艾力奧用一隻手支撐上半身,另一隻手就輕輕握住自己的手。她對那弱得可憐的手施加力道,生怕她眼前的奇蹟會隨風而逝。
「讓你……擔……擔心了。」雖然他有氣無力,但眼神已經回復生氣,寶藍色的眼睛再次閃現出光輝。「快些坐回來……吧,很危……哇!」
見到他終於清醒過來,縱使有許多事想問他,許多東西想向他說,但她卻什麼也說不出口。她只能緊抱他,一邊流淚一邊說:「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而他就微笑回答:「我……回來了。」

二人抱緊彼此,一秒的時間就像無限長的永遠。

砰澎!

不遠處發出的爆裂聲,把這不合場景的氣氛打破。他們立時紅著臉互相退開。
「KS,這……這裏是凱洛‧露‧露西……成功救援空中出現的人……是艾力奧‧曼迪爾。」凱洛向KS報告。「剛才於十點鐘方向出現不尋常的爆裂聲,準備展開救援。」
「立即返回!警告,會有……」男人說。不過凱洛把通訊器關掉,只聽見話的前半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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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六十發掃蕩火箭彈已經準備好,分成三個陣地分佈。」絲諾報告。「所有荷載彈頭已經換成D3。」

她把展示在桌上的地圖縮小一點,三十個扇形分成三組,分佈在第六環近隔離線處。每一個扇形都代表一部多管火箭發射車,只要一個下令,搭載其上的十二發火箭彈可以在三秒內全部發射。

伊格弩望了一下地圖後,立即用筆標示彈頭落點。他的手在忙的時侯,同時對亞麗斯愛莉和絲諾說:「愛莉,根據地圖上的座標,安排所有火箭的落點。絲諾,火控和微調由妳控制,要把火箭造成的影響擴至最大範圍。」
「明白,不過……」絲諾有點猶豫地回答。「在戰區中應該還有不少士兵吧,可以這樣不管他們的死活嗎?」
「不用理會他們。」
「什麼?」

絲諾以為自己聽錯了,不過在他確實重覆了一句「當他們死了就好」之後,她驚訝得停了雙手的動作,只是睜眼望向這位向來不好殺戮的先生。

「你瘋了嗎?」絲諾質問伊格弩,以態度而論足以稱為以下犯上。
「對。我是瘋了。可是,只有如此才可以保最多人的生命啊。」伊格弩卻爽快地說。「而且,前線的弟兄們可是強韌要命的。一次炸彈雨就掛的人,我們會選擇他們嗎?」
「是這樣沒錯啦……」
「快點準備好發射程序。我們可沒有休閒的餘地。」

少了哈納幫忙,絲諾的雙手以近乎產生殘像的速度疾走,操作在前方的兩個鍵盤。同時,地圖上的標記已經超過百個。二人在這時都繁忙得很,

伊格弩點了近二百個地點後,終於把筆從地圖上移開。同一時間,亞麗斯愛莉已經在地圖畫了千百條紅線,把發射車和彈頭落點連結。
「計算完畢。」亞麗斯愛莉說。
「立即發射第一波!第二波三分鐘後發射。」絲諾按下在虛擬螢幕上的發射鍵。為數一百一十四發火箭彈瞬間往剛才輸入的座標飛去,以人類創造的火焰吞噬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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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鐵」的鎗口冒煙。

蒂安娜主動走出來,向卡拉卡迪斯開鎗。

雖然她已經用雙手握緊手鎗,可是火藥爆炸的反震由槍柄傳至手臂和身體,一時間令她的身體麻痺,跌坐在地上一時動彈不得。不過,包圍卡拉卡迪斯的霧白色結界被黑色的彈頭完美地貫穿,在他的肩膀被劃出一個傷口。雖然傷口不深,但這發子彈的意義比它的傷害大得多。

它代表蒂安娜有能力戰勝卡拉卡迪斯。

雖然卡拉卡迪斯未想過她可以傷害自己,既然她手持的武器能貫穿防護圈「霞之閣」,就不能對她徹手不管。

是障壁抵消武裝?不,貫穿得太乾淨了。
是多重彈體?不,周圍沒有多餘的殘留物。

既然手鎗只是普通不過的左輪手鎗,可能性只有一個。
只有滲入反魔力礦物和稀有金屬的子彈,才能在直線貫穿結界的情況下,仍然保持殺傷力。雖然這種子彈能貫穿除了空間切割外的所有術法、結界,但它不是用錢就能弄來的東西,而且在她手上的手鎗是以壓制力而非殺傷力為主的武器。如果不是估計到對方的避彈防護,很難有顯著效果。

「真夠狠啊,Black Babel。你竟然把那些子彈交給她。」卡拉卡迪斯舉起右手的長矛,準備把對方的臟器刺穿燒燬。

蒂安娜不明白為什麼手上的武器能穿過那犯規的防護,還有餘力令被稱為卡拉卡迪斯的男人受傷,不過她也沒有弄清楚的需要。現刻,她只有一個想法:「要盡快躲起來。」
可是,她的身體被震得麻痺,全身使不上力,魔力也早已歸零。對於面前的男人,她是手到拿來的獵物。

她眼巴巴望見對方向自己舉起炎槍。

就在蒂安娜準備一死的時侯,突然有東西由左邊擊中卡拉卡迪斯的頭,再於右邊穿出。變形的子彈帶住極高的動能,令對方的頭部有如被炸彈爆炸開。不止如此,正在倒下的卡拉卡迪斯被接連下來的攻擊「鞭屍」,身體被打得血肉模糊。
「沒事吧。」帕里霍爾的聲音透過通訊器傳來。
「……你現在身在哪?」
「大概離妳1.5公里處。移動到射擊處花了太多時間。」
「1.5公里嗎……」蒂安娜想不到他在少了一臂的情況下,仍能在遠得不正常的地方一擊即中。這已經不是用「技巧」一詞能帶過的水平。
「有東西由空中接近妳,可否幫忙分辨敵我?」通過狙擊鏡望東西,視角實在窄得可以,但不用的話就看不清那麼遠的目標。
蒂安娜望向空中,看見接近自己的是一條白龍。騎在龍背上的,是兩名熟面孔。她立即回答:「不要攻擊,是自己人。」

「艾力奧、凱洛,你們怎麼會在這裏?」
「只是來偵察的。先不要管這個了,這裏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凱洛問。
「對方把整條街燒光,差點沒命。」蒂安娜仍然猶有餘悸。「不過,現在應該沒有問題……吧。」

當凱洛想再說什麼的時候,本來被她關掉的通訊器傳來刺耳的警告:「警告全體戰鬥人員,廣域殲滅兵器於一分鐘後到達。重複,廣域殲滅兵器於一分鐘後到達。」
不過用不著警告,凱洛她們已經見到一支白色的火箭向三人飛去。
「快些離開!」凱洛立即帶蒂安娜騎上白龍。
「還有一個人,就在那邊!」蒂安娜沒有忘記帕里霍爾。「手腳快一點的話,來得及……」
「來不及了,快騎上去!」凱洛和艾力奧硬拖她上去。未等她坐穩,白龍已經全速往黑壓壓的空中飛去。三人在龍背上,只見火箭越過他們後,前半部外殼往四方炸開,繼而瘋狂往地面灑下大量小型炸彈,有如一發碩大的煙花。一時間,戰區近半地面被鋪上小型炸彈。

猛然,小型炸彈突然爆炸!

雖然炸彈體積細小,可是它們在爆炸時射出大量破片,加上那壓倒性的數量,令炸彈覆蓋之地變成散彈地獄。而且,為了把殺傷力增大,那些炸彈的爆炸時間還故意互相錯開。本來在三人腳下成群的機神和幻獸,外圍的一大圈被一下子削走。

「帕里霍爾!」見到那些火箭的威力,蒂安娜不禁痛哭大叫。

一個失了一臂,身受重傷的人,受到散彈雨洗禮,結果不言而喻。可是,蒂安娜仍然選擇相信同伴,如同她相信拍檔「交嗚幻境」。雖然她不斷呼叫,傳來的只有背景的爆炸聲。
只看该作者 133楼 发表于: 2011-10-26
第七章 - 7 《牢籠內的騎士》

一位少年身在厚重的圓柱型鐵籠裏。鐵籠唯一的出入口被焊死,以少年的臂力無論如何都弄不破。不過即使他臂力足夠,也不能動手。

因為正如上一句所述,他不能動手。

不,正確而言,他是動不了手。
他像一個有重度暴力傾向的精神病人,被由碳纖維縫成的拘束衣緊緊包裹。別說活動手腕,連稍微屈膝也做不到。除此之外,鐵籠中每個接點都往少年伸出尖銳的箭頭。箭頭沿少年的身軀刺出,準確勾勒出他的形體,只要他稍微動身,身上就會插滿連龍皮也能刺穿的箭頭。

不止如此,少年的雙眼被皮製眼罩封上,口中被塞入黑色的木條。雙耳就早被長針插爛,耳內流出的血早已乾涸。細心一看,他露出的少許臉龐有許多切割打炙的傷痕,可想而知在拘束衣下的傷遠比此多出千百倍。

眼睛放遠一些,鐵籠下方的石台刻了精密的魔法圓,作為多一重拘束。在石台的兩側是多層的,就像歌劇廳的包圍式看台。看台上的一百個座位坐滿了身穿白衣的人,他們神情繃緊,就像一個個石像,望向在中間的鐵籠。石台的前方擺了一套石製桌椅,椅上也坐了一個白衣人,不過比起看台上的人,他頭上多了一個鑲有紅色寶石的金屬頭環。

「被告,你還什麼抗辯?」石椅上的人說。
口被塞住的少年當然無法抗辯。
「既然被告放棄抗辯,現在請裁決員開始判決。」石椅上的人說。

一時間,看台湧出此起彼落的聲音,而它們的內容卻出乎意料地一致。
「有罪」
「罪犯滔天」
「證據確鑿」
雖然有一個裁決員想說「無罪」的,在表達意向之前,便被在場的警衛架走。可是,所有人對此視而不見。

當最後一人說「有罪」後,石椅上的人說:「在場一百人一致裁決,被告●●●●『反人類罪』罪名成立,判處死刑,立即執行。」
先勿論少年犯了什麼罪,這場審判一開始就沒有公平可言,是為了合理地殺死少年而做的戲。

少年也對此心裏有數,因為他的所作所為本來就算被凌遲也不能有怨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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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啊赤!」薄紅之赤──亞拉拉‧庫蘭的口中唱起歌頌純潔之歌。「存在於萬物之中,亦是萬物始祖的美麗根源啊!在那大河中奔流的一滴,由身為薄紅之赤的我代言極北之美。靠住與我的之間千絲萬縷的相繫,允許我違法常理。」

雖然於「命運紡錘」中與之對戰昂‧中島不明白當中的內容,但明顯感受到精靈的波動。她每唱一字,赤之精靈就會湧向她,把歌曲當中的意義化為「絕技」。她這個急就章的精靈力使用者,根本阻上不了她的歌聲。
相比起昂,在她身邊的莉琪‧高加斯布魯就沉著得多,畢竟她是位久經戰陣的奧瑪術士,更有「群青之青」的異名。對於絕技戰,可以說是見慣不怪。她望了在她腳邊的式神「幸運招財貓」後,不禁苦笑起來,因為它還有閒心去伸懶腰。

「昂,來了。準備好要硬碰硬。」莉琪向昂說。「什麼都不用想,用盡力一擊打出去!」

「完成吧,純潔之鎖!」昂未及回答,亞拉拉的絕技已經完成。數條發出白光的粗鎖鏈以無人能阻之勢,夾帶龐大的能量向二人轟去!
見到對方拿出真功夫,莉琪想也不想,就抓起在腳邊的黑白色花貓的尾巴,一下就把那隻大肥貓拿起。一時間,昂幾乎想叫她不要虐待動物,但莉琪的怒吼貫穿了她的耳膜。
「別發呆,笨蛋!」莉琪把精靈力聚集在執緊尾巴的右手上,眼望迫近的鎖鏈。「我一攻擊,你就跟上來!」
「是……是!」昂一下子把拳套上的「崩裂桿」拉出大半。拳頭前方出現青白色的光球和收束環。

「就現在!完成吧,『貓咪流星鎚』!」莉琪把右手的精靈力釋放,兇狠地將手上的貓全力擲出。貓的前方立即展開藍色的障壁,以難以想像的高速向鎖鏈飛撲過去。
「神聖破壞炮‧精靈加持(Divine Buster‧Spirit Enhanced)!」同一時間,昂擊出拳頭。光球立即被壓縮,然後青白色的光束從拳頭前方射出。與之前的攻擊不同,這束魔力砲的攻力以至範圍是另一層次。如果「神聖破壞炮」是戰車炮,這次的砲擊就是列車炮了。

三股力量在雙方中間碰撞。

亞拉拉的「純潔之鎖」,與「貓咪流星鎚」和「神聖破壞炮‧精靈加持」相互角力,一時間不相上下。帶上雙方意志的精靈力互相抵消,發出刺眼的白光。這場對決就是雙方意志的較量,弱的一方會被強的一方吞噬得渣滓也不剩。

突然,白色的鎖鏈、白色的光芒、青色的光束、青色的鐵鎚都消失了。雙方的意志雖然背道而馳,但力量似乎相當。
「擋……擋下來了。」昂第一次使用精靈力就是絕技戰,難免會有點受不了。
「不過,剛才可是二對一,而且對方的魔力強得不尋常。」莉琪收起了從容,認真面對眼前的赤之魔女。「十居其九是城把從『劇作家』偷來的『光輝』灌到她身上。」
「聽起來似乎有點……糟糕呢。」昂不自覺苦笑。

亞拉拉有如宣示自己的魔力,連一秒都沒有休整,就立即以「歌」再次召集精靈。
「我乃萬物之母,美之極北。我向一切愛之根源──赤中之赤嘆願。」象徵狂熱的赤之精靈再次集結。這一次,亞拉拉完成絕技的速度比之前更快。「那是源自一位女性的鎖,薄紅之赤的我請求履行萬古的契約。」
「可惡。」昂的旋流手甲「咔嚓」一聲,把一發魔力彈的魔力瞬間釋放。旋流手甲的渦輪飛快旋轉,把周圍的空氣卷入拳頭前方的空間後,再被強行壓縮。然後……

「旋流嵐暴(Revolver Shoot)!」集中起來的氣流有如炮彈,向亞拉拉筆直射去。

不過,亞拉拉不閃不避,直接往自己面前一抓,竟然就把高速行進的「旋流嵐暴」抓碎。她做了這驚人的舉動後,只是說了句「痛死了」。

本來「旋流嵐暴」的威力會隨射程會因氣流消散而急降。但是,在精靈力的約束下,氣流在行進過程下沒有散開,更被進一步壓縮至水氣液化,形成有如光箭的形狀。可是正因如此,亞拉拉才可以一下就把「旋流嵐暴」抓碎。先不論其動態視力和技術,單是有直接迎接攻擊的意志力就已經夠可怕了。

而在「雅卡要塞」中的守護者,每一個都是有如此實力,甚至猶有過之的怪物。

「我是為救助母親而生的女兒,我的熱情乃由格蘭‧諾爾所授的詩歌而生。我是贖罪的牢籠,是名為縛心的美麗牢籠!」亞拉拉在準確地唱出詞句的同時,心裏卻不由自主地大笑。她不禁覺得這兩個熱情如火的人屬於「青」實在太可惜,但要殺掉她們根本不需要理由。「完成吧,純愛牢籠!」

第二次絕技戰開始。

亞拉拉背後伸出大量尖銳的荊棘,瞬間將前方的所有物件包裹其中。每一支尖刺有如鋒利的穿甲劍,把所到之處刺成蜂巢。昂和莉琪察覺到的時候,已經被荊棘林淹沒。荊棘林在吞噬二人後,還繼續極速生長,形成一個直徑二百多米的空心圓頂。

身在墨綠色圓頂之中的亞拉拉,站在唯一沒有荊棘接近的地方 ── 一直在戰場中間紡織的「命運紡錘」之上俯瞰四周。雖然這絕技算是赤魔法中攻擊性比較大的一招,但亞拉拉卻在荊棘林中感覺到兩隻式神的存在。換言之,昂和莉琪再次撐了下來。

果然,她們不久後便以式神的力場包圍自己,從密集的尖刺中突圍而出。
「『翔空星道』!」昂踏上青色的道路,直接向亞拉拉突擊。亞拉拉見狀,輕鬆就以手上的武器把迎來的拳頭格開。對於她而言這突擊實在超級拙劣,同時也令她對昂起了興趣。她直接吻向昂的雙唇,而且抓緊即不讓她逃走。

剎那間,昂不知如何是好,只能任由擺佈。

大概數秒後,亞拉拉放開了昂。
「去吧,魔導兵器!」亞拉拉指向在地上的莉琪。
「遵命。」本來應該是敵對的昂,現在卻向莉琪舉起拳頭。「神聖破壞炮。」

一下毫不留手的青色魔力炮直轟向莉琪,幸好她早一步察覺到不對勁,勉強閃開了破壞光束。
「赤的魔法師……果然有夠惡劣的。」莉琪以恨之入骨的目光望向亞拉拉。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亞拉拉就以輕蔑的笑聲回敬。「妳們就互相殘殺,來讓我滿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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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妮耶在城中不斷奔走,進行「賢人機關」交給她的任務,不過似乎不怎麼順利。
「這裏根本是個混沌嘛,在之前拿到的圖則根本沒用。而且所有地域的精靈量增減得太誇張了,連方向都亂作一團。」阿妮耶望向浮在手上轉個不停的指針,不禁嘆了一口氣。

本來,她計劃趁「劇作家」一行人在城中大鬧一番時,潛入城中執行任務。這階段算是完全成功了,不過她想不到城中的環境是個無名混沌。
雖然她早就估計到城中的空間會很混亂,但想不到這裏是個由無數「口袋世界(Pocket World)」構成,滿是斑駁縫補、歪七扭八的一團泡沫。所有定位系統都被干擾得亂七八糟。雖然還是有方法定位和導航,可是這不是她的專業領域。

而且,不知道是她運氣太差還是什麼原因,她經常遇上大量守衛用機神。儘管她有信心可以用武力突破,但在不知前路為何的情況下,只好盡量避免開打。

不知不覺,她站在一個巨大深坑的邊緣。深坑呈完美的正方形,每邊應該有超過百米長吧。深坑的內壁是類似大理石的材質,有明顯人工修整的痕跡,加上這個垂直的坑洞深不見底,在她的眼中就像直透萬里之下的地獄大門。在長期幽暗的壁面上,硬生生開鑿了往某處的通道,照佈置看可能是一邊一條通道。

在地獄的黑暗之上,不自然地立了數十條粗幼不一的麻石柱。那些石柱最幼的一條也足以停放一架小汽車有餘,真不知道是用什麼方法把這些既粗又長的東西立在這裏。在阿妮耶的俯瞰視點之下,石柱像是一個個孤島。孤島群上站了三個人:兩位持劍的戰士,與一名持鐵鎚的少女。除此之外,還有一名少女倒在孤島之上,身下是一片深藍色的血泊。

阿妮耶在戰場的上方望向四人,不禁抓了一下頭髮苦笑:「面對的是『雙頭之心臟』嗎……難怪那個『黑色公主』會掛掉了。不過,那個混帳城主是全知的麼……」
城主明顯是故意引導「黑色公主」到戰士們的面前,可見他對雙方的一切瞭如指掌。如此推論,她的行動也有可能已被看穿。

「不過,那又如何?」阿妮耶不在乎會不會被發現,只要完成任務後可以逃出去就成了。「反正還要一段時間,精靈量才會穩定一點,就等我欣賞一下死鬥吧。」

語畢,她便把自己與四周環境同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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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塔見到倒下的黑色公主──卡特莉娜‧芙莉嘉‧莉茲‧科爾特──的時候,被在她下方的溫熱液體稍微嚇到了。因為,由她身上流出的液體是濃濃的深藍色。

換言之,她不是人類。

不過,嚇到她的不是血的顏色,而是其出血量。如果以人的標準,卡特莉娜的出血量早已沒救。

維塔二話不說,就把「審判之錘」指向站在稍遠處的兩位戰士。
「……是你們幹的嗎?」維塔質問他們。雖然聲音十分微小,但包含的憤怒和魄力有如銳劍貫穿四周。
「你指什麼?」手持赤色火焰大劍的男人明知故問。
「是你們幹的嗎?!」維塔以其最大聲量抒發她的憤怒。她把武器握得更緊,精神緊繃,就像已經上箭拉緊的長弓。

她的厲聲質問,換來的只有兩人一下嘲笑。

雖然他們什麼也沒有說,但答案已經寫在臉上。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維塔以最高速向戰士們直衝,手上的「審判之錘」也立即轉換成「巨神模式」。雖然她的心裏充滿憤怒,但沒有被憤怒掩蓋理智。在她直衝的時候,身邊已經出現了八顆鋼球。
「飛燕翺翔(Schwalbefliegan)。」「審判之錘」把鋼球分成兩批,同時向兩個目標射出。

不過,兩位戰士早已看穿維塔的戰術。
她把「飛燕翺翔」當成掩護射擊,令二人的腳步遲鈍,再用手上的大鐵鎚作打擊。
「雖然簡單,但還算合格。」兩位戰士同時有如此想法,同時採取對應的行動。他們瞬間解讀鋼球的軌道後,就各自踏了一步,以毫釐之差躲開射擊。而且,他們更進一步將重心轉移帶來的動能再利用,直接向突擊的維塔作平行斬擊。

見到快速而準確的斬擊從正面襲來,維塔已經沒有時間去改變軌道。

「可惡!」維塔強行揮下鐵鎚。雙方的武器互相猛擊,碰撞聲響徹坑洞。
「有趣。」手持火焰大劍的金髮戰士說。
「就較量一下吧。」手持冰霜大劍的棕髮男人說。語畢,二人同時發力,把維塔瞬間擊飛。雖然維塔為了抗衡,也動用更多的魔力強化身體,可是他們二人的瞬間臂力實在太大,她一下子就像一顆石塊被擊飛。幸好,維塔在空中改變姿勢,再雙腳踩進後方的牆壁,勉強把身體穩住。

她不敢望向後方。

就算不親眼觀看,單憑剛才岩石爆裂的聲響、周圍卷起的塵埃,以至由腳傳來,她幾乎全身發麻的感覺,幾乎肯定後方一大塊岩石牆壁已經碎成一片片。剛才如果不是她盡全力反方向飛行,她的四肢能不能好好活動也是疑問。她手上的「審判之錘」直接受了兩劍,打擊面被砍出兩條深刻的裂痕,只差一點就會被砍碎。

維塔把目光移向兩名戰士。
手持火焰大劍的男人一頭稍長的金髮,並束成一條馬尾。他的下巴留起稍長的鬚,令他的外表看起來十分成熟。他輪廓分明的五官,帶給人剛直的印象。雖然他看起來有點年紀,但誰知道他的外表和實際年齡相符與否呢。
手持霜雪大劍的男人則是棕色的曲短髮。相比在他旁邊的金髮男人,他給人的感覺十分粗野,但在他灰色的眼中似乎隱藏了許多想法,似乎又是個表裏不一的怪物。

「我是葉迦‧謝伊!」站在左邊的金髮男人,以左手指向維塔。
「我是葉迦‧法伊!」站在右邊的棕髮男人,以右手指向維塔。
「我們是葉迦兄弟──『黑之兄弟』!」二人同時向前方的女騎士報上姓名,以及作為奧瑪術士的異名。「妳,報上名來。」
「時空管理局‧武裝教導隊所屬,『鐵鎚騎士』維塔!」維塔把武器架在前方,完全進入戰鬥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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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手!快放手!」奈葉不停向拖住她快速逃跑的斗蓬男人叫嚷。
「要我們犧牲他人,我不接受!」菲特也不停掙扎,試圖甩開捉住她的手。

對於二人的反抗,斗蓬男人沒有回答任何話,只是加大雙手的力度,以更快的速度移動。他故意忽略二人的意志,因為他只見了那名怪物一眼,就知道憑區區四人不可能戰得過他。現在最重要的是保住最大程度的戰鬥力,那怕把鎮壓要塞的成功率提升0.01%也好。

見到斗蓬男人完全不回應,奈葉和菲特仍不斷以言語和動作表示「拒絕離開」的意志,但對方就像一部機械依舊默默前進,頂多偶然向名為丹布娜的女性確認方向。似乎,她們的意願不是他的考慮之列。
「給我停下來!尤諾‧斯克萊亞!」這句不知是誰說的話,意外令斗蓬男人的注意力稍為分散。奈葉和菲特見機不可失,立即用盡全力撥開男人的手,一下子二人重獲自由。

她們二話不說就想飛回頭救人,可是被一個淺綠色的半透明光罩擋住去路。只見男人本來披在身上的斗蓬已經脫下,露出他的本來面目──尤諾‧斯克萊亞。
「我不會讓你們白白送死!」尤諾氣急敗壞地伸出左手,展開拒絕任何人通過的屏障。
「尤諾,讓我們走吧。」奈葉回頭望向尤諾的雙眼。
「不行!既然我被拜託要保護妳們,就不由得我退讓。」尤諾的雙眼同時望向奈葉。「而且,你們應該也感覺到對方的力量吧?」
「不過,也不是絕望的。」奈葉望向車站的方向。

三人清楚見到車站附近出現的,比周圍建築物還高的巨大冰柱,以及不時突然冒出的尖冰群。陣陣寒氣由冰柱湧向全市,把本來開始轉熱的天氣一下子變為彷如深秋。

不過,奈葉眼中所見的是另一幅光景。

奈葉身處的地方雖然能望到車站附近,但少說都超過兩公里。以人類的視力,最多只能明確分辦三百米內物件的形狀,可是她不但清楚看見有個穿連身短裙的女人站在冰柱之上,更看見在建築物後方的劉昊手執巨劍與之對峙。二人的身體都被有如火焰的光芒圍繞,似乎在互相較勁。奈葉是個百分之百的人類,沒有魔眼之類的能力,也不懂什麼透視術之類。

這種由生物散發出來的力場稱為「氣場(Aura)」,不過在場三人當然不知道這個名稱。

放在奈葉防護服中的S.C.E.不停震動。這時,她才發覺放在防護衣中的十字架竟然自行啟動。她把它拿到手上,見到這十字架已開始分解,正處於啟動的臨界點。雖然它只是一件死物,但她似乎感覺到它的脈動,就像一隻小生物伏在掌上。之前在努力適應它的時候,「天藍之魔女」說它有「生命」。現在,她終於明白魔女的意思。

「原來你也想去嗎?我明白了。」她抓緊十字架說。「啟動吧,『淨土眼』!」
確認了持有者的意志後,十字架的最後枷鎖瞬間解開!它瞬間化為白色的砂粒消散,然後奈葉的雙眼前方再次聚合成形。只是一瞬間的功夫,她眼前已經掛了一副無框眼鏡。

「這是……」菲特雖然見過她的S.C.E.,但從未見她試用過。
「雖然那個魔女說這眼鏡很危險,但現在不用還待何時?」奈葉連話也未說完,六顆櫻花色的光球已經圍在右腕旋轉。她指向光罩某一處,光球也在指尖前聚成一個稍大一點的能源體。

一瞬間,尤諾明白她想幹什麼。

「住手!」尤諾立即集中意志,想限制奈葉和菲特的行動。
「交擊熾火!」不過,奈葉比尤諾的行動快了一步。她毫不猶豫立即攻擊,被集中起來的魔力有如刺針直射防壁。看似連「神聖破壞砲」也鑽不穿的界線,竟被這發幼細的魔力炮刺穿。整個防壁有如被針刺破的氣球,消失得無影無蹤。
「竟然一擊就破……」尤諾預想不到結界被毀,本來要施行的捕縛也慢了一步。當他想再次捕縛時,二人已經離開了施放範圍。

奈葉和菲特再次飛往戰場。
「對不起。」奈葉以念話向尤諾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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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讓奈葉等人順利逃離「凍結術士」阿拉諾的魔掌,劉昊只能獨自迎擊。冰柱、冰劍、冰刺樁等物體不計其數地向劍士或直接攻擊,或干擾對方,又或者佈下陷阱,但他以雙手控制四把劍把所有攻擊化解。不止如此,他還有能力阻止阿拉諾向其他人出手。

阿拉諾見之前的小招式對劍士不管用,不知什麼時候開始動用更多力量。雖然接受了「城」的支援,不過並不代表她可以亂來。她很清楚動用的力量愈多,能存在於此的時間就愈短。她額上的眼睛不斷削走阿拉諾的「存在」,化為控制大量冰塊的「統御力」。
「只能速戰速決了。」只見她向上揮一下手,在她的前方就出現一個冰構成,超過十公尺高的巨浪。無法估計的碎冰模擬海嘯的姿態,壓碎所觸及之物。她心想:「一個人就算如何了得,都不可能對抗天災吧。」

在下一秒,劍士似乎連反抗也來不及,就被冰浪掩沒。

「該幹掉了吧。」阿拉諾為了追趕逃走的三人,連確認生死也來不及便要趕路。如果讓她們跑掉,不知城主會有怎樣反應。
突然,一股暗紅色的斬擊由已經定型的冰浪底下冒出。近二十米的光刃斬艦刀向上直砍了180度,硬生生把冰層劈開,留下了有如巨獸爪向大地的痕跡。
「竟然還未死?」這下子輪到阿拉諾冒汗了。更誇張的是,這斬擊的影響還不止此。冰層以斬痕為中心不斷消失,既非蒸發,亦非飛散,只是回歸虛無。每一顆冰晶就像被擦去般消滅。

阿拉諾望向斬痕的中心,見到劍士把最初使用的四把劍 ── 太刀、長劍、砍刀和刺劍插在地上成方形,而手上就拿了一把中間嵌上紅色透明物質的黑色大劍。劍士和大劍身上仍然殘留暗紅色的靈氣痕跡。
「似乎是用類似『四神之都』的手法卸過去,再用手上的武器一下斬來吧。」阿拉諾開始估算對方的手法。「雖然失算了,不過……」

她展現出勝利者的笑容。

確實,能正面接下天災的人十分稀少,但正如用避雷針卸開雷擊,只是卸開天災的話倒不是沒有方法。
劉昊用四把劍模擬在某個古都中使用的守護術,盡量將迎面的力量錯開少許,同時用第五把劍斬開天空。他活了下來,但守護術被壓碎的反彈消耗他大量精力,要再次展開所有武器戰鬥有困難,甚至連移動的力氣也欠缺。

「結束了。」阿拉諾向劉昊揮下手刀。手刀的軌跡化為冰刀向他飛去。

劉昊不想就此結束。他握緊大劍,心中默數時間。
如果趁大劍的靈氣未散時直接砍向冰刀,幸運的話冰刀會走偏,只是削掉一大塊肌肉就沒事。雖然機率只是五五波,但仍然有一試的價值。正當他準備揮刀時,金黃色的光刃在他面前一閃,一下就把冰刀粉碎。同時,在空中的阿拉諾不斷閃避眾多櫻花色的光彈,似乎忙於應付。

劉昊記得光刃的主人是那名叫菲特的金髮女,不過她應該早就逃出去才是。

「不是叫你們逃的嗎?你們為什麼還在這裏?」他向菲特怒吼。
「就是為了救你呀。」菲特也以相同音量回答。
「你們逃就是了。我不需要妳們幫手。」劉昊稍為回氣後,再次踏出結界,成為結界基點的四把武器回到他身旁。他只是背向菲特,仰望唯一的敵人。「因為我沒有信心一邊戰鬥,一邊保護妳們。」

菲特終於明白他的想法。從一開始,他就不想她們受傷或有所損耗。這是因為命令還是什麼都不重要,現在她們的目標只有一個。

「……請告訴我們怎樣做。」菲特向劉昊說。
「如果妳指的是帶我走,妳就死心吧。就算我肯逃走,現在都走不了。」他雖然回答得輕鬆,但正如他所言,逃走的最佳時機已過。他已經準備好以自己做誘餌,讓其他人盡量保命。
「不是逃走。」菲特一句就否定了。「而是制服對方的方法。他剛才說走不了,那就創造活下來的條件吧!」
「活下來……嗎?」劉昊突然覺得自己真是笨得可以。那個故作神秘的「劇作家」既然有指示要保護她們,想必她們本身都有點料,甚至又是個強得像鬼的傢伙。他覺得事態未至於絕望。

「那麼,泰斯塔羅莎小姐,還有高町小姐。」劉昊開啟了全廣播線路。「就請你們借我力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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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為●●●●的少年被人從籠中拖出石台,身上又添加了許多刮傷和割傷。

少年隨即被架在一個十字形的鐵架上。鐵架的重量迫使他雙膝跪下,只有頭部能勉強抬起一點。雖然他的五感已經被磨滅,神經系統仍然知曉四肢仍然健在。

接著,早就到場的劊子手走到少年旁邊。不知什麼原因,「他們」仍然維持幾百年前古風,使用大刀斬首執行死刑。失去五感的少年只能感受到一股平靜的殺氣接近。那股殺氣聚焦自己的後頸,應該是想當場處決吧。儘管所有人都想他在大庭廣眾下受死,不過可惜時間不夠充分。

接住,少年的雙眼再次見到光芒。他的眼球轉來轉去,見到久違數年的事物:屋頂、被褥,還有人。他的身邊被許多電子物品包圍,似乎是醫療器材之類的。

他一時間不能理解原因。

「清醒了嗎,●●●●?」一名身穿白色長袍的男人說。「你現在需要靜養。」
「你……」少年呢喃了什麼。
「你想問我是誰?我是……」白袍男人雖然介紹了自己,但少年聽不見,而意識也漸漸遠去。
只看该作者 134楼 发表于: 2011-10-26
第七章 - 8《冬日的龍膽花》

一名男子和一名少年站在荒野的中心地帶。他們身穿泥色的斗蓬,偶而露出入面的白色皮衣。少年手握染血的匕首,一邊喘氣一邊觀察四周。二人四周滿是屍體和殘骸,似乎都是少年的傑作。

少年收回手上的匕首後,望向腳邊的血泊說:「師父,看來他們真的很想殺我呢。」
男子接著回答:「畢竟『暗花』高得出奇嘛。不過,這次的『暗花』竟然堂而皇之用政府名義發出,真是天下奇聞了。」
「也是啦。」少年只是不置可否。「不過下次可以幫我一把嗎?我記得你也是懸賞對象。」
「不是這樣做,又怎樣好好鍛鍊你呢?」男子露出一副不負責任的口臉。「反正你現在不是無傷嘛。」

少年也懶得回話了。他一臉無奈地踏碎屍體,走過血泊,繼續往前行進。
「這個徒弟真是……」儘管男子不斷發牢騷,他的臉上掛了一個微笑。「等一下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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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是二對一,現在是一對二。

莉琪‧高加斯布魯以體術化解昂的打擊技。被操縱精神的昂對之前的同伴毫不留手,拳套上的渦輪不斷狂飆。雖然昂的法器「流嵐之輪」不斷阻止二人繼續打下去,但它的使用者卻不為所動,所有障礙在她的拳頭前只是一張白紙。
「太大意了,早應該知道她不是簡單人物才是。」莉琪閃開正面的拳頭,同時用手上的自動鉛筆擋下橫向砍來的巨鐮,顯得相當狼狽。「畢竟她的名字是『薄紅』啊。」

每名能獨當一面的奧瑪術士都會被冠以與其所屬顏色相符的異名,例如莉琪‧高加斯布魯的「群青之青」、烏爾‧路亞尼德的「黃金之白」等。從他們的異名多少可以看出一點擁有者的性格和和能力,比如「群青」有聚集喧鬧的意思,反映了莉琪的術式比其他人更華麗,有如明星般令人注目。而阿拉拉‧庫蘭就如其「薄紅」之名,是足以把世界染成赤色的晚霞。

換言之,她很擅長操縱精神,甚至直接幫他人洗腦。

「得盡快想方法……」雖然莉琪這是正確的想法,可是在二人夾攻下實在難以分心思考。阿拉拉實力強橫不在話下,本來還是有點出狀況的昂也脫胎換骨,成為對自己的威脅。二人戰個不相上下,無論是拳腳交加,還是借「精靈」偷襲,她們都難以佔對方便宜。不過,被不斷削弱的似乎是莉琪。阿拉拉在昂與之纏鬥的同時不斷施以偷襲,一時展開彈幕,一時施以斬擊,慢慢把她迫上絕路。雖然解除操縱的方法其實有不少,不過「青之奧瑪」本來就不擅長回復和驅逐之類,所以這算是無可奈何。

莉琪的腦袋不斷運轉,在自己的記憶中尋找線索。她記得曾經有某名使用「青之奧瑪」的人用了很簡單的手法,就完全解除了精神操縱,但她仍然回想不起細節。

「完蛋了嗎?」莉琪感覺到身後是一面荊棘牆,前方就有昂和阿拉拉擋住,就算她懂飛行也難以逃走。「明明只差一點就能回想起方法,卻來不及嗎?」
「了結她。」阿拉拉向昂下命令,同時聚集「精靈」製成數個特大號光彈。不用想,她想把二人同時打成灰燼。
「遵命。『零之時刻』。」昂一瞬間去到莉琪的跟前。她的拳頭已經拉起,準備一拳打向莉琪的胸口。本來以打擊來說,腹部比胸部有效得多,可是胸部的骨骼一旦被打斷,心肺被斷骨貫穿的話就死定了。

在這個關鍵時刻,莉琪偶然把眼前的人與她的記憶結合起來,終於把遙遠的記憶挖出來。莉琪什麼也沒有想,連「精靈」也不動用,只是用盡全力一拳擊出。

雙方的拳頭互相交錯,幾乎同時擊中!
「啊啊……」莉琪的左邊鎖骨被昂的右拳擊中,被碎成一截截。那衝擊沿骨骼擴散至全身,連帶內臟也震傷了。莉琪的口中滿是血的氣味,不過這是她的預計之內。她完全放棄閃避,只是為了能確實給昂一拳。在莉琪幾乎吐血的瞬間,她的拳頭也打中了昂的腹部。對昂而言,這拳其實不算什麼,在出救援任務時受的傷搞不好還比這嚴重。

不過,這就足夠了。莉琪把「精靈力」經拳頭一口氣貫穿昂。

二人的動作都停止了。

「雖然不知道妳做什麼,不過兩個都去死吧!」阿拉拉把數十發特大號光彈全部投向二人身上。只要有一發打中她們,以她們身上累積的傷勢應該難以招架吧。

就於光彈快接觸的一剎那,所有攻擊都被抵消了。
阿拉拉對此一點也沒有驚訝,因為在久遠之前的千百次戰鬥中已經見過無數次,而手法也只有三數種。不過,濃煙散去後,阿拉拉不由得露出一臉難色,因為把她的攻擊擋下的是成了人偶的「兵器」──昂‧中島。她本身展開了防壁之餘,鳥形和貓形的式神也展開了青色的力場保護二人。

只能斷定昂的精神操縱已被解除。

阿拉拉終於明白剛才發生的事。
莉琪以大量「精靈」直接貫穿昂,把附在她身上的精神寄生體打散。這個技術名為「青之拳」,本來是在「諸神復權戰爭」中誕生,守護現代的「新世界之神」的特技,而莉琪這次只是模仿衪(他)的作為而已。
「『群青』妳這傢伙,竟然模彷『新世界』的作為?」她對莉琪發出怒吼,同時舉起手上的巨鐮。赤色的「精靈彈」就像天上星宿般佈滿空中,準備以數量暴力把在地上的二人打至粉碎。
「去吧!」阿拉拉用力揮下巨鐮。

可是,那把造型華麗的武器卻紋風不動。

阿拉拉仰望手上的武器,見到有個發藍光的環把武器定住。這時,她才發現自己的四肢已經被同樣的光環鎖定,而且光環拉扯她的身體,就像快被五馬分屍。她勉力望向地面,見到昂以金黃色的瞳孔望向自己,而且在昂腳下的機動輪鞋展開了藍色的光翼。

即使阿拉拉看不出昂的術式,也感受到她的殺氣。她的眼神失去生物的光澤,取而代之的是有如攝影機的反射光。她身上的人類氣息本來就比正常少,現在更被壓抑至最低程度。現在站起來的,是名為昂‧中島的戰鬥機器而已。
「A.C.S. standby!」機動輪鞋的推進輪開始原地加速。昂本身像是一顆臨擊發前一瞬的炮彈,一發以憤怒為裝藥的炮彈。

玩弄的憤怒。
被玩弄的憤怒。
對自己的憤怒。

還有,對阿拉拉的憤怒。

「不要!」忽然,在昂的後方傳來人的體溫。她回頭一望,只見莉琪緊抱昂的腰,把頭埋向昂的背部。雖然她的左肩以IBI治理過,但傷口因手臂使力而裂開,緩緩滲出鮮血。
「為……什麼?」昂反問莉琪。眼中只有憤怒的她,不明白莉琪為什麼要出手阻止。「為什麼要阻止我?」
「因為……不想後悔……」莉琪激動說。「因為我不想妳後悔啊!」
「後悔……」
「憤怒能帶來什麼?能帶來什麼?」莉琪正視昂的臉說。「就只有悲傷而已。所以……停手吧。」

昂有如崩堤的憤怒被言語瞬間打散,瞳孔也回復成綠色。她的憤怒本來只算是意氣用事,所以來得快也去得快。
「抱歉。」昂向莉琪道歉。「如果不是我太衝動,妳就不會……」
莉琪只是搖頭說:「反正事情已過就無謂計較了,現在是收拾殘局的時候。」

莉琪走近被束縛的阿拉拉,準備向她進行最後一擊。她的右足發出強烈卻不刺眼的青光,就像一隻穿在外邊的青色長靴,隨住她口本吐出的詩歌起舞。青色的光芒,把她的右腳研磨成刀刃。阿拉拉看見聚在她腳上的「精靈」,已經知道自己的下場。
「完成吧!『精靈腳』!」莉琪使出一個右足迴旋踢,把附在足上的光輝狠狠打在阿拉拉身上。青光把阿拉拉包圍,但她一點痛苦也沒有。只見她的身體開始化成光芒,身影也逐漸變淡薄。她手上的巨鐮早已消失,連身上的衣服也薄得與裸體一樣。在她眼前的,是宛如銀河在前的無數光輝。

「這是……絢爛萬物的光輝,是精靈之力嗎?」阿拉拉對眼前的景象不禁讚嘆。
「與你交戰之後,我也明白了。」莉琪抬頭望向動彈不得的阿拉拉‧庫蘭說。「阿拉拉小姐,妳也是被城束縛的靈魂,是被這座城束縛的式神,對吧?既然如此,我就以精靈之力把妳解放吧。」
「太天真了。這樣無法在城中活下去的。」阿拉拉眼神中的瘋狂已經流逝,只餘下一絲憐憫。
「那又怎樣?這就是我們的做法。」昂微笑插口說。「也是我們的意志。」
「哈哈。真是敵不過青的人哪。」阿拉拉情不自禁笑了。「這座城的守護者,全部是由『櫻花之赤』的卡片召喚而來的精神投影體。請你們回收我的卡片,然後燒掉它。這樣我就可以解放了。」
「我們答應妳,妳就好好休息吧。」
「謝謝。」

至此,阿拉拉的聲音消失了,只剩下一張落在莉琪手上,畫有一把長柄巨鐮的卡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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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鬥中有所謂「相合性」的概念。

舉個例來說,即使有任何外在條件配合,一部重裝戰車也難以抗衡一部武裝直昇機。

因為重裝戰車本身就應付不了。

如果把這個概念套用在手執巨型鐵錘的維塔,對她而言最麻煩的對手有三種。

第一種是速度比她的反應更快的類型,因為根本打不中對方。
第二種是以數量取勝的對手,因為用鎚的動作本來就是大開大合。對方用包圍戰術的話多半死定。
第三種是持久力高得可怕的對手,因為用鎚作武器本來就耗很多體力。如果對方被打中多少次也能站起來,究竟能支撐至何時絕對是未知數。

很不幸,維塔面對的敵人「葉迦兄弟」,正是第二和第三種的極致。

「嗄嗄……究竟是怎麼搞的?他們一直以全力全速進攻,為什麼可以氣也不喘一下?」維塔大力喘氣,魔法陣在她身邊待命。為了保命,她被迫開啟兩個三重魔力盾,再加上「俊風騎乘」才可以勉強打成平手。
只見兩位劍士不但狀態十足,而且好像遊刃有餘。二人以不同的架勢舉起手上的劍,直接指向維塔的心臟。雖然兩兄弟均是第三世界的「劍神」的養子,但劍術的風格就各走極端。金髮的兄長──葉迦‧謝伊把劍擺在中間,有如劍道的中段構;棕髮的弟弟──葉迦‧法伊雙手舉起及頭,以反手架起長劍。

「少女啊,妳來的目的是什麼?」葉迦‧法伊望向維塔說。
「守護我要守護的東西。」維塔回答。「將被你們奪去的光輝還來!」
「那麼,妳有了死的覺悟嗎?」葉迦‧謝伊望向維塔說。

維塔什麼也沒有說,只是解放在她口裝中的S.C.E.。小小的十字架引發的白色砂暴,把維塔的身影完全覆蓋,而「黑之兄弟」也沒有阻止的意思。比起城主的命令,他們更想享受戰鬥的樂趣。
五秒不到,在砂暴中心的維塔再次現身。她本身沒有變化,不過她手上的「審判之鎚」就完全兩個樣。本來應該在維塔手上的鐵鎚只剩下延長了的握柄,握柄的兩邊都有像平衡物之類的機械結構,而兩個方塊狀的鎚頭就不翼而飛。

她以銳利的眼神望向「黑之兄弟」。即使不用言語,她已經對二人宣戰。

「很好。這是作了覺悟的好眼神!」葉迦‧謝伊握緊手上的劍。「不過,想奪回光輝就要付出代價!」
「即使我們雙方要拚死一戰,我們也希望妳能勝利!」葉迦‧法伊微微把重心壓低。「來吧!」
「我也一樣。即使打輸,我也不會後悔。」維塔雙手執緊長棒說。「我們去吧,審判之鎚!」
「遵命。」審判之鎚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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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在海鳴市上演的是三對一的戲碼。

「情形與劉昊說的差不多。如果照此下去,應該行得通。」菲特與奈葉通話的同時,以手上刀刃壓縮過的「雷劍」和「光子靈槍(Photon Lancer)」全力糾纏阿拉諾。「話說回來,劉昊真的很厲害。」
「對呢。只是交手了不足兩小時就想到對策。」奈葉一邊在結界中飛行,一邊迴避阿拉諾的耳目。「不過話說回來,原來她的能力會是那麼簡單。」
「不過正因為這樣才可怕。」儘管奈葉和菲特見不到對方,二人卻同時點頭。她們在腦中重新整理一次劉昊的話。

「阿拉諾是個水作媒介的『凍結術』使用者。在這個臨海市鎮,水要多少有多少,確實有點麻煩。」劉昊向奈葉和菲特說。
「不過,冰可以做到如此精巧的武器嗎?」菲特有點大惑不解。
「只是用水當然不可能,不過如果她可以凍結水分子周圍的空間就不同了。她製作的冰既不會融化,也異常堅硬,應該是因為冰內的水分子所處的空間也凍結了吧。」劉昊一邊進行快速攻防,一邊向二人解釋。「而且,我們見到的阿拉諾很可能只是個冰傀儡。」
「不是吧……」
「所以,我們要兵分兩路。菲特‧泰斯塔羅莎,妳跟我一起吸引阿拉諾注意,以妳的速度該沒有問題。」劉昊冷淡地下令。「至於高町奈葉,妳趁我們纏住阿拉諾的時候,用任何方法把對方找出來。以妳的現在的眼睛應該有方法找出來吧。」

這個方法成功與否,完全取決於奈葉何時找到阿拉諾的真身。如果花太多時間,負責吸引視線的二人就算有多厲害,也會被冰傀儡殺死,畢竟只要阿拉諾本人沒死,它就可以不斷復活和再生。

「明白了。那我就先離開了。」奈葉以最高速飛上結界近頂端,以她的「眼睛」搜尋結界全域。現在只能希望她可以盡快找到對方的身影了。

「那麼泰斯塔羅莎,準備好了嗎?」劉昊右手拿起黑色的長劍,已經準備好再次出戰。「這次上演的劍舞可是很趕急迫人的。」
「當然沒有問題。」由「雷光戰斧」延伸出的直刃壓縮起來,由將近十二米的巨大斬馬刀變成長兩米的大劍。
「那麼,精靈劍劇第十二章‧躍動之光……」劉昊的左手一揮,手中就夾了四把散發出銀色冷光的幼劍。他立即把手上的幼劍投向四面八方。

「開始!」劉昊的身體已經在半空飛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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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琪和昂雖然把阿拉拉解放,將部份原屬於「劇作家」的力量奪回,但問題也接踵而來。二人望向四周,盡是一條條互相糾纏、分合的道路,即使有指向工具也會迷失其中。正如這地方的名稱「命運之路」的意思,這裏象徵了命運的無常和錯綜複雜。

「既然不知方向,就一鼓作氣直衝吧。」莉琪和昂以這種大無畏的精神高速前進。的確,呆在這裏無可作為,而事情也可能會變成無可挽回。當她們一直移動,四周的景物就一直改變,這下子連自已有否不知不覺中轉彎換路也不知道,只好把這交給命運。

世事就是那麼諷刺。

不久,二人穿過一道泛起了重重白光的門,腳踏在一條用紅磚砌成的長橋上。她們回頭一望,那道門已經失去蹤影。

二人沿兩個方向的橋面望去,只見它伸延至地平線的盡頭,望不見另一端的建築。橋的兩邊皆為深谷,只能聽見橋下方有洶湧的水聲。往再遠一點的地方望去,是一片又一片綠得發亮的草地和流出草地外的瀑布。這些草地被一道又一道的地裂分隔,鳥瞰的話應該像塊滿是斬痕的大地吧。

在這些草地上沒有人,只有如方陣的灰色石頭整齊排滿在草地上。這些石頭全都大小相近,有人為加工的痕跡。究竟是誰放了那麼多石頭雖不得而知,可是在這之中有說不出的詭異。
「石頭上面好像有文字之類的刻在上面……不過我看不懂。」昂以常人優秀很多的視力盯向其中一塊石頭。「莉琪,我把它們寫出來,可以幫忙看一下嗎?」
「我盡力試試。」莉琪回答。

不一會,刻在石頭的文字已經轉錄在紅磚上。
「我看看。」莉琪不斷推敲。「……『Resto a solas de Hazer del ala aquí』……嗎?原來如此。」
「那即是什麼?」昂完全聽不懂莉琪的話。
「Solo Wing Hazer 在此安息。」莉琪把文字翻譯。「這應該是一個墓碑吧。」

昂立即展望四周。放眼所見,所有草地上都滿是墓碑。

應該說,這本來就是一個……

昂對這地方的形容詞只有一個:「……墓地。」
莉琪也不得不同意:「對呢。話說回來,妳感覺到嗎?」
「妳指的是前方的戰鬥嗎?」
「我果然沒有感覺錯誤。前方肯定有戰鬥,我想趕去支援比較好。」
「那事不宜遲了。」

二人立即以最高速度向前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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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不用言語溝通,菲特已經知道劉昊的意圖。

他以自己的能力「武裝轉移」,把幼劍變成往空中的踏台。他的身影隨住幼劍不斷上昇,而且每轉移一次,更多幼劍在空中飛舞,就像一束束閃光在空中不停跳躍。在幼劍散至空中的時侯,他把握機會以長劍作進襲。
同一時間,菲特以高速飛行越過閃光橫飛的空間,直接向阿拉諾攻擊。她雖然知道在面前的只是個傀儡,但心理上似乎過不了自己,所以劉昊要她做的工作是「糾纏」。

劉昊以他的動作說明了對方的弱點。

雖然阿拉諾看來無敵,但也不是完全沒有可乘之機。當中最明顯的,就是傀儡在靈活度和四肢協調上,始終有一點不自然。另外,因為她是隔空操作型的傀儡,反應時間上無可避免有延遲。所以,只要預計到操縱者的行動,以比傀儡的反應更快的速度纏鬥,短時間內壓制也不是不可能。

話雖如此,阿拉諾卻有能力與二人戰個不相上下,其速度、力量和靈活性實在令人戰慄。菲特雖然沒有用「雷舞形態」,但為了跟上對方的動作,體力消耗的程度也不徨多讓。名為疲勞的蛇不斷牽扯菲特全身,手腳不知不覺間開始僵硬。

「別慢下來啊,蠢材!」在稍遠處的劉昊向菲特怒吼。這時菲特才注意到數十發冰箭以不同角度,同時向菲特的四肢射去。這些冰箭比玻璃更薄更透明,如果不是它們反射了菲特的魔力光,實在難以察覺。
「音速移動(Sonic Move)!」菲特一瞬間已經走出冰箭包圍網,而且還在阿拉諾的前方。二話不說,菲特就用手上的雷劍直接向左肩斬去。阿拉諾來不及反應便被她直劈至心臟附近,可是在切口中冒出的不是體液,而是一層層冰刺。尖銳如刀的冰刺被攻擊激發,往傷口外邊急速生長散射。

原來,這是一個陷阱。

菲特不禁臉色一變,可是距離太近,就算是「雷光戰斧」也來不及作反應。
「可惡,『龍飛』!」劉昊顧不得風險,抓起飄浮在旁邊的太刀後連瞄準也不做,就直接對菲特的方向揮斬,看不見的斬擊瞬間把冰傀儡斬成碎片。他把菲特拉到地上,在空中飛舞的閃光也因失去控制而紛紛散落。

劉昊沒有理會菲特,只是保持警戒。
「那個……我……」菲特似乎想道謝,但對方似乎十分冷淡,只是回了一句「笨蛋!」就算了。
「對不起。」菲特只有道歉。
「如果妳死了我會很困擾的。」不知道是光線反射還是看錯,在菲特眼中的劉昊的臉似乎有點紅。劉昊往海邊方面指了一下。「而且,事情變得有點麻煩呢。」

菲特往海邊望去,見到的是數十個「與阿拉諾一模一樣」的人慢慢接近。她不得不承認自己害怕。剛才只是一人已經驚險萬分,現在竟是一個排隊的規模!

如果所有個體都有剛才的水平,那麼大家能否保命真是天曉得。

突然,天空閃出櫻花色的光芒,把本來藍色的天空染成一片粉紅。
「兩位,我找到阿拉諾的真身了,不過……」奈葉的通訊器中欲言又止。「我一個人似乎動不了它。」
聽到奈葉的話後,劉昊連原因也沒有問,就向菲特說:「泰斯塔羅莎,妳去吧。這裏我一個人就可以了。」
「別說大話了。剛才只有一人就已經幾乎應付不來,如此人數恐怕……」菲特似乎有點慌張。
「吵死了。我說沒有問題就沒有問題,只要妳們能盡快擒到阿拉諾就算幫大忙了。」劉昊的右手拿起一把沒有刀刃,上面雕刻了銀色花紋的黑色儀典劍(Curtana)。「去吧!」
「……祝你武運昌隆。」菲特唯有期望他能活下去。

劉昊送走了菲特後,把注意力轉到「阿拉諾們」上。所有傀儡的身上已經裝上冰製的武器,隨時可以衝到劉昊身邊把她碎屍萬段。
「好了,妳以為人多就好嗎?」面對生死關頭,劉昊卻表現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笑話!就等我教妳什麼是『一騎當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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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她太厲害了。」被「審判鐵鎚」打飛的葉迦‧謝伊似乎十分快樂。縱使他被一下打至陷入石壁,但仍然充滿氣力,不像戰鬥良久的樣子。「很久沒有那麼滿足了。」
「對,那大鎚實在很有趣呢。」葉迦‧法伊以劍阻擋維塔的攻勢,但也一樣被擊飛。

連「審判鐵鎚」的擁有者維塔,也被不禁讚歎它的力量。

比起「裂滅形態」,這個「審判鐵鎚‧鋼鐵之星(Graf Eisen‧Stählern Stern)」更輕巧但更可怕。如果「裂滅形態」所體現的是破壞,那麼它所體現的是巨大的力量。它以所以沒有鎚頭仍被稱為「鎚」,是因為它的兩端可以扭曲空間,形成一個沒有質量但有強大打擊力的「隱形鎚頭」,實體鎚頭對它只是累贅。

不過……

「為什麼?為什麼他們就是不倒下?」維塔不斷在腦海中反問。

只見葉迦兄弟即使受了多少攻擊,流了多少血,仍然能全力戰鬥。雖然二人明顯有什麼機關,但戰鬥至今仍然沒有頭緒。長此下去,她會用盡體力和魔力,繼而被他們斬殺。
「因為他們有『雙頭之心臟』啊。」有人向維塔發出念話。

「妳是那個……」維塔記得這把充滿稚氣的聲音。這是屬於那名倒在柱上,幾乎把血流乾的女孩的聲音。「……那個叫卡蘭的女孩?」
「……正是。」雖然卡蘭對維塔的語氣不甚滿意,但現在不是發脾氣的時候。
「太好了,原來妳還活著。見到妳流了那麼多血,我還以為妳已經……」
「哼,本公主只是不想理會那兩個野蠻人而已。反正本公主就算被放血也死不了,就索性暫時不動了。」
「……話說回來,剛才妳說的『雙頭之心臟』是什麼東西?」

「簡單來說,葉迦兄弟有兩個心臟:一個是真正的心臟,另一個是用『世界樹果實』製造的人工心臟。二人的人工心臟互相連接,一個負責放出魔力,另一個負責吸收魔力,形成一個取之不竭的力量循環。」
「那麼,把人工心臟打壞就可以打破循環吧。」
「理論上正確。不過只是打壞其中一個,它很快就可以自我修復,所以一定要同時把二人打倒。」

維塔心想:這下子就麻煩了。儘管現時還可以叫平手,但是要同時打倒他們可是難得很。

「放心吧。本公主會助妳一臂之力。」卡蘭彷如懂讀心術般回答。「我把剩下的力量借給妳。妳可不要讓本公主丟臉,女騎士。」

一直穿在卡蘭身上,以精靈力編織的的鎧甲和一對長劍立時分解,化為一股不祥的黑風。黑風穿過空間,聚集在維塔的身邊,有如一隻隻手慢慢抓緊她。在沒有風吹拂的深淵中,維塔卻感到四周有一陣陣寒意。她的潛意識不斷響起不祥的警告,就連本來想趁虛而入的葉迦兄弟也感到不對勁,要立即跳開再次觀察。這些黑色的手把自己的顏色滲進她紅色的防護服,化為一片又一片裝甲貼在衣服上。裝甲片加厚裝甲的同時也塑造了它的外型,由簡單變成複雜,最後化成大體俐落但棱角處處的異形。

她的紅色帽子上變成了一頂黑色的半覆式頭盔,橙紅色的長髮由頭盔後方散出,樣貌立時變得成熟不少。本來在身後的大蝴蝶結也被完全鋼化變形,成了白色的金屬翼。在帽子上的兔子裝飾就成了伸出頭盔上大兔耳。

這裝甲雖然沒有華麗的裝飾,不過所散發出的氣息猶如被刀刃深深銘刻,被鮮血反覆浸泡,被歲月所磨鍊的兵器。就算是一個將死之人,穿上這套鎧甲也會被附身,變成精悍的戰士吧。

「這是……什麼?」維塔望向那平凡但堅實的手甲。紫焰由邊縫處緩緩滲出,難以想像它凝縮的「力量」究竟規模如何。
「處刑騎士模組 (Judgement Knight Module)。本來想留為最後手段的。」不知何時開始,卡蘭的聲音變得虛弱。「就算我不作說明,妳應該感受到它的理念才是。」
「對。」維塔只能以單字來表達。用不著以言語說明,「處刑騎士」的意義已經流到她的腦中。
「那麼,我就先睡一下子。」維塔和卡蘭間的精神連結(mental link)也瞬間解除。

至於把整幕戲看完的葉迦兄弟,就毫不掩飾自身的驚訝。
「就是這樣!就是這樣才有全力一戰的的價值!」謝伊對於眼前的敵人終於按捺不住。
「好傢伙,就讓妳見識一下我們不朽的靈魂吧!」法伊也不徨多讓,說不定這是他們兄弟的顏色──象徵狂亂的「黑」的特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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昂和莉琪二人尚未回復十足,又要投入另一場戰鬥。

昂當然是腳踏「流嵐之輪」,以接近時速七十公里前進。可是,莉琪不知用了什麼方法,竟以區區肉身達到這速度,而且是在受傷的情況下達到的。據莉琪解釋,是利用她的式神「幸運招財貓」製造的力場。不過,昂當然不懂當中原理。

大約跑了三數分鐘,二人終於見到戰鬥的情況。

一隻銀白色,身型強碩的狼仰望一名浮在空中的男人。那男人一身褐色的皮膚,映得他白中帶綠的髮色更加顯眼。他身穿有白色紋路的緊身衣但套上了長靴,硬要說的話有點像單車運動員。他的左右各有一個圓形的,足有大半個人高的盾牌在飄浮。巨型盾牌本身不是什麼稀奇東西,但在男人身旁的盾牌不僅半透明,還有許多如電路的花紋。昂一眼就知道這是與之前施加在她身上的「精靈回路」是同類的東西。

突然,其中一個盾牌有如一隻飛碟,以高速往二人飛撞過去。

雖然事出突然,但盾牌的飛行軌跡很單純,二人只是跳開一兩步就足以避開。但是,那盾牌好像長有眼睛般,自己往昂的方向修正了軌道。
「保護術(Protection)。」「流嵐之輪」立即展開魔力盾,可是那巨型盾牌竟然再次改變軌道,繞過了魔力盾。眼見巨盾已經近在咫尺,昂反射性直接向盾牌的邊緣揮了一拳。盾牌和拳套一下互擊,產生了一下有如寺院晨鐘的沉重撞擊聲。二者之間擦出一下火花,然後飛往不同的方向。

雖然昂的右手被撞得發麻,幸好那巨型盾牌沒有回頭再撞,而是飛回它的擁有者身邊。

「你們……是誰?」男人發問。
「這是我們該問的。」莉琪以聚集於四枝自動鉛筆上的「精靈」回答。她一下揮手,夾在手上的自動鉛筆向男人的頭顱發射青色的光彈,而巨型盾牌就稍為挪動一下,把直射的三發擋下。不過,這是莉琪的預計範圍內。
最後一發光彈採取的不是直射軌道,而是類似拋物線的上空軌道。光彈往他的視覺死角──後腦上方45度角處突襲,可是那巨型盾牌就像有生命般,急速移動到男人的後方把剩下的光彈擋下。
「消失吧。」盾牌開始以高速旋轉,化為一把圓鋸。如果被這玩意打中,最少一隻手或腳會被砍掉吧。
「給我停手!」銀白色的巨狼從口中發射「精靈炮」,不過被另一個盾牌輕易擋下。同一時間,迴旋盾改向白狼射出。

白狼一個閃身,僅以毫微之差避開了迴旋盾。迴旋盾擊中橋樑,直接把橋樑砍出一個大缺口,再回到男人旁邊。昂看到那個平滑如鏡的切面,面色一下子變得蒼白。如果剛才的攻擊是這迴旋攻擊,她的手應該會被整齊地削開吧。

「你的對手是我!」巨狼走到男人與少女中間。
「只是增加了人數,不可能擊破我的圓盤。」男人回答。「吾為『柊之綠』亞爾雷格斯‧丹德昂。戰士們,再來戰鬥吧!」

「縱使身在被幽界分隔,不存在於世界之中,即使身在不能及的遠方,風仍會吹遍故鄉。我故鄉的精靈,我故鄉的風啊,請守護帝國的榮耀。」亞爾雷格斯‧丹德昂開始啪起回憶故鄉之歌。「偉大的大地啊,作為柊之綠的我發出悲願。這裏故鄉之土,也是紫之帝國,永遠的落日之國!」

本來在亞爾雷格斯兩方,攻守合一的盾牌,都集中在前方,圍繞他前方的一點移動,畫出一個很厚的同心圓。與此同時,巨狼向兩位少女說:「我們不用留三人在這裏。你們兩個趁我擋下他的絕招時突破。」
「不過烏爾先生你身上的傷……」莉琪看見他身上為數不少的割傷、斬傷和撞傷,不由得擔心起來。之前他變身的時候,身上的傷都會在瞬間癒合,但今次卻沒有高速癒合的跡象。不過,在昂的角度,更令她驚訝的是這隻狼就是那名穿西裝的放電男。她之前戰鬥所見的狼不是幻覺,而是烏爾本人。
「這是依靠互相合作的反擊戰,我們各自有要完成的工作,不是嗎?」烏爾說。
「……明白了。」兩位少女點了一下頭。
「那麼開始吧。」

「我是在地上訂立契約的一名農夫,是在地上耕種以圖維持萬物平衡的天平。藉萬古的契約,我負責收割命之麥穗,把生命延續下去。」巨盾不斷加速,達至產生殘影的速度。在他人眼中,好像有四個盾牌旋轉。「完成吧,雙面之守護!」

所有盾牌同一時間向三人轟去,但這時他們才發覺衝過來的盾牌不只兩面,而是四面。在四面盾牌全方位轟炸下,直接承受爆炸的地方頓時塌下。

「漂亮。」亞爾雷格斯發現左右兩方趁自己攻擊時衝過自己身邊,頭也不回地離開現場。「這是沒有迷茫之人的速度,真了不起。」
他對已經過去的人沒有興趣,現在唯一的目標是沒有離開的白狼。牠緊咬其中一面盾牌,口中湧出鮮血,牙齒也掉了幾顆。這只有一個可能:白狼在「雙面之守護」攻來時,竟不顧危險把第一個盾牌直接咬住,再以它攻擊其他盾牌。這也可以解釋到為什麼攻擊會有破綻。

從結果來看,操雷使烏爾‧路亞尼德的計策是成功的,但代價是自己的生命。

「愚蠢。以失去回復能力和精靈控制能力的身體能做什麼?為什麼你會為他如此拼命?」亞爾雷格斯俯視烏爾。
「只是在後輩面前裝有型而已,而且這次不是能混過去的。」烏爾‧路亞尼德盡可能集中能夠控制的力量。「即使賭上一切,我都要打敗你,亞爾雷格斯‧丹德昂!」
「是基於人情和道義嗎……如果我們不是在戰場上相遇,應該會成為朋友吧。」亞爾雷格斯也再次展開架勢。「戰士之道,就是要美麗地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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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量充填!」葉迦兄弟同聲高呼。

「雙頭之心臟」不斷吸收和增幅兄弟之間的力量,再灌注在二人的每個細胞中。二人間的精靈光變得清晰可辨,連對精靈一竅不通的維塔也能見到他們四周的深紫色光輝。她不敢靠近這對兄弟,以免被這服亂暴捲入。

「偉大的黑之王啊,作為男人中的真漢子,我們向有如貫穿天地的大哥起誓!作為黑之兄弟,我們要貫徹始終!」在風暴中心的兩位男子漢高唱敬奉給黑之王的歌。他們的聲音重疊起來,幾乎分毫不差。四周由「黑」統率的「精靈」被歌導引成力量。「精靈」以二人的軀體為中心,聚集成兩個巨大的紫色光球。
「吾等的意志就此顯現,無所扭曲,無所阻擋!」葉迦兄弟的鎧甲在一瞬間脫離身體,本來在被厚重裝甲包覆,滿是結實肌肉的肉體也被解開束縛。事實上,「解除肉體束縛」這行為本身就連帶住「解除精神束縛」的意義。不是說他們之前的戰鬥不認真,而是他們避免使手上的「武裝樂器」── 劍鈴‧冰之劍和劍鈴‧火之劍。

歸根究底,他們有「雙頭之心臟」,絕大部份時間根本不用動用「歌」就能解決對手。反過來說,他們要用「歌」的話……

「第一階段絕技‧爆速突擊!」二人怒吼。他們連武器也不架起,就直接以連人帶光球,向維塔高速飛撞過去!
同一時間,維塔把身體向後拉,準備來個硬碰。她向手上的拍檔說:「迎擊吧,審判之鎚!」
「審判之鎚」以動作代替回答。它響起連續四下「咔嚓」的聲音,把裝上去的魔力彈一下子用光。以那爆發出來的魔力作引子,長柄前方的空間扭曲成有尖頭的方柱形,同時還把維塔後方上空的空間同時被扭曲。扭曲的空間被黑紫色填滿,變成了六個充滿壓迫感的方柱。維塔雖然是召喚它們的人,可是她完全不明白其中的原理,只知道正在進行的作業超越了貝爾卡術式的極限。

「去吧,隕星衝翔‧六連(Meteoritenfliegen‧Sechser)!」只見維塔向衝來的光球揮下武器,在空中的六條「方柱」也衝向光球,就像有六個鎚頭一齊打擊。雙方的攻擊猛烈碰撞,把四周的精靈力和氣流搞得亂作一團。雙方死命把攻擊向前推,洩出的力量斬開岩盤,粉碎巨石,把整個深坑的岩壁破開。儘管維塔盡力抵擋,而她身上的「處刑騎士鎧甲」也拚命釋放紫焰,可是葉迦兄弟的去勢並沒有停下來。

忽然,葉迦兄弟突發一聲咆哮,六條「方柱」立時被一口氣彈開。他們的「爆速突擊」正如其名,竟然連扭曲空間也被強行推開!

「防禦壁壘。」「審判之鎚」見狀立即展開全方位護盾。在護盾完成0.12秒後,「爆速突擊」不偏不倚擊中護盾。維塔連同整個護盾被打飛數十米,彷如一顆彈珠直飛一角。一直線的石柱被撞穿,再化為碎石斷柱跌入無底黑暗之中。幸好維塔及時在空中剎車,否則撞向岩壁的話後果不堪設想。她的傷勢比想像中輕,不過那嚇人的衝擊力令她差點暈倒。

「還未完呢。」剛才還在光球之中的葉迦兄弟已經身在空中。二人的武樂器互交,兩股紫色和黑色的光體不斷在互交處旋轉集結。雖然這比起「爆速突擊」不怎樣顯眼,但聚集的「精靈」卻毫不遜色。無論如何,這兩股旋轉的光肯定是危險指數滿分的物體。

「索命衝擊!」維塔見到二人的動作,毫不猶豫就舉起虛空的巨鎚直打。那隱形的鎚頭立時變成尖銳的錐狀,把突破能力提升至極限。同時,鎚頭一方的機車猛烈噴出紫焰,有如「爆炎形態」時的噴射引擎,準備來個一擊必殺。可是,她還是慢一步。

「第二階段絕技‧爆裂大回轉!」只見葉迦兄弟同時猛力揮下劍鈴,兩個光體化為紫色和黑色的螺旋互相纏繞,結合為一強大的螺旋。

那高度集中的攻擊直接對上錐狀的鎚頭,立即被它分散成數條扭曲了的精靈力射束。射束在四周亂舞,有如一把雕刻刀在已經毀壞的岩壁上刻上抽象的花紋。見到四周體無完膚的岩石層,維塔不禁十分擔心卡蘭的安危,可是她沒有餘力保護卡蘭。現在的情況,就像用一個塞子去堵住一個噴水口。戰鎚每前進一分,遇上的阻力就大了一分,在戰鎚尖端的壓力卻大了十分。一瞬間的閃失都會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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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在小巷中被三名衣著性感的女性擋住去路。她們兩面包抄,似乎是有備而來。儘管她們手上沒有武器,但她們的眼神告訴他三人來意不善,不過她們似乎沒有想過要他帶路找到他的師父。她們應該是以少年為目標的人。

少年嘆息說:「本來只是走出來補給一下物資,怎知道又遇上賞金獵人。」

這也是因為報酬一加再加,在黑市路徑早已經成了話題的關係。雖然已經散佈了「不留活口」的風聲,近來故意前來找麻煩的人已經少了很多,但他們的實力卻愈來愈高了。只要報酬足夠,總有人去做的。

少年嘗試問:「可以讓我過去嘛?」

得到的回答是迎面而來的三把短刀。短刀的攻擊不但快而準,更重要的是動作沒有一絲猶豫。似乎除了報酬之外,還有什麼理由讓她們如此拼命。

少年心想:這次麻煩了呢……
只看该作者 135楼 发表于: 2011-10-26
第七章 - 9《碎裂的飛行機械》

糟糕了。

這次真是糟糕透了。

左手臂已經抬不起來。雖然感覺到手臂還附在身上,但各種感覺都消失了。血液的溫熱、血管的跳動、血液流經傷口的不適感覺都消失了,連本應最強烈的痛覺也離他而去。

他知道自己還未可以死。他腦中的資訊,他知道的一切還要保存下來。

話雖如此,即使少年祭出所有手段,還是找不到空隙逃跑。他也不期望有人會留意到這條被施了驅人咒術的小巷。

就在少年準備作最後掙扎的時候,三位賞金獵人卻跳開了。

「晚安。三位找在下二人有什麼事呢?」少年只聽見師父的聲音在進入耳中。他沒有問師父來這裏的原因,也沒有把注意力移到師父,仍然把目光放在前方賞金獵人身上。
賞金獵人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向少年突擊,不過一下揮劍就被師父接下。

少年和他的師父背靠背,再次開始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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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葉在上空中用「淨土眼」搜索了一會,就找到了阿拉諾‧坤特的藏匿之處,不過奈葉沒想過她的藏匿竟是個直徑五十公尺的大圓球。當後來的菲特見到它的時候,也不禁瞠目結舌。一方面她沒想過那麼快就發現了,另一方面也沒想過對方會以這姿態出現。

正確來說,她把在海上的自己包覆在一層球形冰鏡中,再映射天空和海面作偽裝。

「果然很棘手呢。」奈葉面對前方映照了自已身體的護壁,開始感到束手無策。「雖然打破這隱藏用護壁是很容易,但想不到要穿過去卻那麼困難。」
「就算用雷劍砍開了,也會瞬間復完。」在她身邊的菲特對它也有點頭痛。「對方的算計實在很完美。」
「就算如此,應該還會有破綻,只差能不能找它出來。」奈葉繼續用她的S.C.E.變成的「淨土眼」觀察。
「無論如何,都要盡快打敗阿拉諾。我擔心劉昊可以支撐多久。」菲特向結界發射了數發「雷子靈槍」。雖然結界一下就穿了數個洞,但一瞬間就被修復如初。

奈葉和菲特不得不佩服阿拉諾的配置。
如果這裏不是四面環陸的城市,因為這種「鏡面偽裝(Mirror Camouflage)」的表面會反映地面的景物,反而令它變成最明顯的標示物。阿拉諾不但活用這裏是海岸城市的地理環境,還冒險置身在開揚的海面上。這一方面方便透過傀儡施行「凍結術」,還可以有效利用源源不絕的海水。

不過,現在四周沒有住何動靜。

在這個有如「後花園」的地方,阿拉諾對在護壁外邊的二人竟視而不見。就算二人在外邊大鬧一番,對方好像愛理不理,只是一味以極速修復。
「這太奇怪了。」菲特的注意力全放在警戒上。
「是被劉昊吸引了注意力,還是……」奈葉不想將第二個理由說出來。她覺得如果說出口好像對誰認輸一樣。
「不過,我們也因此有機會破解它。準備好了嗎?」兩位米德芝爾達魔導師稍微拉開了距離。她們展開了術式,準備使用重火力的攻擊。
「準備好了。」她們把手上的法器指向球體。「三、二、一」

「凰霞風暴(Excellion Buster)!」
「雷戟震破(Trident Smasher)!」

櫻花色和金色的魔力束直接擊中球體,引發了連鎖爆炸。雖然捲起的水氣化為霧氣掩蓋球體,但在間隙間見到護壁被碎出兩個大洞,其他地方也滿是裂紋。
「成功了,突擊!」奈葉見機不可失,立即衝向球體,同時準備以數十發「流星聖彈」把餘下的部份打碎。
「音速移動 (Sonic Move)!」菲特則以高速接近,準備一口氣衝入球體內側。

不過……

當菲特不斷接近球體的時候,周圍的水氣竟然瞬間化成冰晶附在她的身上,還掩蓋她的視線。儘管她不覺得有多冷,但冰晶卻不斷吸收水氣生長。菲特不得不衝出水霧外,硬是把身上的冰敲碎。另一方面,奈葉的魔力彈也被水氣形成的小冰盾一對一地化解。無論如何,這裏是阿拉諾的主場,她要安排什麼都方便。

「好險……」菲特仍然猶有餘悸。「如果在這裏被封起來,就真的沒救了。」
「菲特,沒事吧?」奈葉十分擔心地問。
「沒問題……」菲特只好強作鎮定回答。「話說回來,雖然過不了去,但那護壁似乎還要點時間才能修復。」
「那麼該怎麼做?近身威力不足,遠程又被封殺。」奈葉咬著牙不斷思考。「如果能用『星光爆裂』的話……」

「那麼,讓我把構成護壁的術式毀掉。」有人回答了奈葉的話。
「是尤諾?你怎樣會……」奈葉向後一望,只見草綠藍的魔力光正向她接近。她不敢相信他不但沒有阻止,還主動來幫忙。
「既然妳們決定與對方槓上,我只能盡力幫一把了。」尤諾直接衝向球體。

尤諾的手掌直接貼向護壁表面,四周的寒氣立即纏上尤諾的身體,把他的皮膚結上一層霜。可是,他不理會這九死一生的處境,只是向雙手食指上的指環集中精神。突然,他的雙手閃出一下綠色的光。在這瞬間的光芒中,密集的文字和花紋覆蓋了整個球體。
尤諾不明白這些文字的內容結構,但他知道它們的意義:排拒對方的意志。這是他手上的指環──「夜想曲」的能力。他的意志經過指環「翻譯」成排拒前方事物的術式,把控制這個護壁的力量整個除掉。

尤諾被寒氣侵蝕的同時,也被手上指環抽走魔力,但他仍然硬撐下去。於是,他不得不墜落。
儘管他的術式已經足夠把護壁吞噬,但他沒有餘力留下保持飛行的意識,只能隨重力牽扯往下墮。奈葉見有不妥立即衝過去拉住他,再帶他遠離護壁。由尤諾的身體傳到奈葉的感覺只有寒冷和衰弱,連意識都變得十分模糊,只差一步就要魂歸天國。

儘管如此,這名司書長的努力沒有白費。雖然術者倒下了,但留下的術式仍然運作。護壁以施術點為中心出現無數裂痕。

這種大小的球形護壁本來就不可能存在,三人眼前的冰球只是由阿拉諾的術法強行支撐。只要術式被尤諾「排拒」掉,它便會被自己的重量壓垮。冰球的裂痕不斷擴大,發有如玻璃破裂的不祥聲音。儘管內側噴出的寒氣和由海面抽出的水不斷修補護壁,但裂痕實在太大太多,已經不能挽回了。

突然,在菲特的腦中顯現了一個念頭:如果只是用來掩藏和防禦,一個兩三米直徑的冰護壁已經足夠。這個大得誇張的護壁不但維持困難,而且作為偽裝也太顯眼。阿拉諾為什麼要弄一個那麼大的護壁?

這個有點不祥的念頭佔據菲特的心,隨崩落的冰塊在她的心中漸漸變大。她不知不覺緊握法器,把五感和直覺提升至比剛才戰鬥時還敏感,以防備冷不提防的攻擊。可是,沒有物理攻擊立即向奈葉和菲特襲來,取而代之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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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漆黑的後巷內,正上演一場亂鬥。

少年與他的師父漸漸被迫至死角。

那三名賞金獵人實力固然很強,她們還細心研究過獵物的習性,恐怕二人的每吋肌膚都被摸透了數次。如果少年的師父不是及時搭救,少年應該會死吧。

「看來只有一個人可以活下來呢。」少年的師父說。這一點不用說明,少年其實也很清楚。

少年的師父把手上的儀式用短劍拋開。「對不起,●●●●。」

少年在反應之前,視線瞬間被白光填滿。他只感覺到腹部傳來劇痛和溫熱,應該是被什麼利器刺中。
「什麼?」少年直覺想到的兇手是他的師父。雖然這確是有點驚訝,不過這也不是奇怪事,畢竟二人間本來就沒有人情成分在內,充其量只是互相當對方是保護自己的戰力。少年叫他師父只是個因為他的確教了他不少東西而已。

不過,少年想:這就完了。
目的、理想、使命都不用管了。

雖然這是不可抗力,這想法實在很對不起因他而死的人。

少年想:「他們應該不會原諒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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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昊獨自面對一排隊的冰傀儡,但他一點也不能退讓。他要為其他人盡量爭取時間。

劉昊把手上的儀典劍向地下一刺,本來沒有刃口的劍立即插入瀝青鋪成的馬路。他的影子瞬間由腳邊擴大,把整條馬路、店舖,甚至連附近的建築物也被影子掩沒。儘管現在是太陽高掛的時刻,那有如怪物的影子沒有被光驅趕,反過來把光線驅逐。整條街道就像在暴風雨來臨前的天空,就像在本來的世界中再劃出一個幽暗的世界。

「我的契約者啊,現在就是履行契約的時候了。」他的一句說話,就令身處的世界變質了。

所有冰傀儡感覺到他將要有所動作,立即發動猛烈的攻擊。在近處的傀儡向他無防備的身體斬揮擊刺,而不在近處的傀儡就向他發射箭矛標彈。由刀刃和尖刺構成的暴風正面向他襲來。如果一個人被這破壞之風掩沒,肯定連骨也不剩。在身體能力上,劉昊只是比一般人的力氣稍大,除此之外是個百分百的人類。之前以大型兵器作快速攻擊,只是他的技術──「武裝引力」和「武裝轉移」的應用而已。

眼見暴風迫在眉睫,他卻一步不動,還保持強韌的精神力,彷彿化成是一尊在天地開闢時已經存在的神像。

在刀刃和尖槍快擦到鼻子的時候,劉昊突然大叫:「放!」
在空無一物的影子中,突然有幾十把武器由黑暗中伸出,瞬間形成一道由鋼鐵構成的牆壁。破壞之風一碰上鋼鐵要塞,就像朝霧一樣消散,不但迎面而來的刀刃被粉碎,連飛射而來的攻擊也無一遺漏地擋下。不止如此,更多的武器向前射擊,把前方打近戰的傀儡插成刺蝟。

這時,它們才發現影子之中浮現了無數半凸的眼睛。

地面上滿是眼睛。
建築物上滿是眼睛。
車上滿是眼睛。
在路旁的植物上也滿是眼睛。

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所有物件都滿是大大小小的血肉眼睛,彷彿是個眼睛地獄!

黑色的瞳孔不停轉動,不斷改變視點和焦距,就像正在搜索什麼的樣子。如果奈葉和菲特見到這一幕,應該會當場嚇至嘔吐吧。因大意而吃了虧的阿拉諾二話不說,立即拉開距離,因為她不能預測那些眼睛有什麼用途。

不過,這對於劉昊而言是寶貴的機會。

那些眼睛一同指向在黑影中心的劉昊,以無機質的的眼神凝視他,同時他也用詭異的眼睛望向他們。劉昊的左眼變成一片全白,整個黑色的瞳孔像被白色的顏料抹掉。右眼就變成了三個排成三角形的的小瞳孔,就像把左邊消失了的瞳孔吸收繁殖掉。這是他與眼睛的主人──空間吞食者(Space Eater)訂下契約的證據。

顧名思義,空間吞食者以食「空間」為生,對其他存在物而言表面上是敵人。不過從宏觀而言,牠是自然存在的空間平衡機制,而且失去大量科技的人們也應付不了牠,只好採取放任態度。同時,牠的好奇心使牠偶而與其他存在訂下契約。牠以借用腹中無邊的空間作倉庫為條件,要訂下契約的存在為牠帶來「有趣的事物」。劉昊成功呼喚牠現身,其實都是放手一搏而已。

他對那些眼睛恭敬地說:「你還記得契約的內容,實在無言感激。現在請把寄放在你處的東西拿出來吧。」

一瞬間,四周的眼球全被武器由內部刺穿而出。虹膜、眼晶體、膠狀體和黑色的血液混在一起一噴而出,沾滿了武器之餘,還灑在四周的物件上。眼球剩下的部份不斷在痙攣,狀似十分痛苦,不過這只是因形態而衍生的反應而已。這些眼球是空間吞食者於第三維度空間的顯現形態,性質就像投影機製造出來的影像。即使所有眼球被砍光,對牠而言當然也不痛不癢。不過,作為契約另一方的劉昊則要付上代價:他的雙眼流出赤色的血淚,像代替那些眼睛承擔所有痛苦。

武器的主人沒有理會流出的血淚,只是靜靜地拔起在插在他身旁的儀典劍。他把劍向上一揮,近千把武器全部浮了起來。它們什麼形態都有,驟眼看來顯得雜亂無章,但它們出現的位置卻是個簡單的軍團佈局:刀劍排前,長柄在後方支援,左右輔以可作突擊和遠程攻擊的特殊兵裝。剛才圍繞主人飄浮的黑色武器變成統領兵器的將領,隨時可以無畏地衝鋒陷陣。
「形勢逆轉了吧。」劉昊把視線集中在前方的大海,把劍指前方的地平線。「突擊(Charge)!」
沒有肉身的千人軍團瞬間一湧而上,以無人可擋之勢向阿拉諾飛擊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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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辨法……嗎?」這是維塔自從跟隨這位「最後的主人」以來,第一次感到絕望。
她所能使出的最強的純物理攻擊──索命衝擊,就像小孩子的揮拳一樣被擋下來。不止如此,還被葉迦兄弟的「爆裂大回轉」彈開至另一方。雖然她以障壁把擦過身體的螺旋擋下,可是帶來的反震仍然讓其跪在地上動彈不得。

雖然她有不少與死神擦身而過,而最後能化險為夷的經驗,不過這種由本能深處訴說的絕望比任何感情都有力。對她而言,葉迦兄弟的存在就像天災,以單人之力根本抵擋不了。

「不過,我不會就此認輸!因為疾風在等我回去,我一定要活下來!」維塔用了最後的氣力站起來,以燃燒著黑炎的眼睛望向天空。映在她眼中的,是被精靈光包圍的葉迦兄弟。儘管他們的光芒不減,但其範圍已經不復之前的誇張尺寸。
「只是區區人類竟能戰至如此地步,就來最後一擊吧!」望見維塔仍然能站起來,葉迦兄弟對她不得不致以敬意。他們拋開了劍鈴,把精靈聚集在右拳上,本來由全身發出的光芒轉移到拳頭上,變得更加刺眼。
「完全加速!」葉迦兄弟一瞬間飛到戰場的兩端,與維塔呈水平高度,把她夾在二人之間。維塔完全察覺不到二人的移動軌跡。

「最後階段絕技‧壯盛的男子漢!」葉迦兄弟同時高呼!

葉迦兄弟以次音速向維塔直線衝向維塔,同時配合那驚人的速度揮出右拳。雖然這絕技並不華麗,但藏在其中的意志比鋼鐵還要堅固。這種可怕的意志力就是二人的力量來源,也是奧瑪術士的泉源。

雖然對方的攻擊很單純,但現在的維塔不要說飛行,連移動身體的氣力也欠奉,完全避開的機會比萬分之一小很多。就算放出多少障壁,在龐大數量的「精靈」下又有什麼作用呢?而且,就算她僥倖迴避了死亡又如何?下一秒呢?再下一秒呢?根本沒有勝算。

維塔已經明白自己的結局會如何。所以,她要以雙眼面對那不祥的紫色光芒。

下一秒,她的視線變成了紅色。那是血被濺入眼睛的顏色。

不過,這不是她的血。

在她眼前的,是口部吐血的「黑之兄長」葉迦‧謝伊。她把視線往下望,見到他的胸口近心臟部位被黑色的刃頭貫穿,血液不斷由複雜的傷口中噴出。
葉迦‧謝伊望向那突然出現的黑刃,只能嘆息:「『黑劍』……」
而「黑之弟弟」葉迦‧法伊的心臟也同時被黑刃貫穿,只能勉強回答:「……想不到還生存啊,殿下。」
「當然……你以為曾為……咳……你們主子的本公主……是如此軟弱嗎?」那稚嫩但充滿貴族傲慢的回答,維塔絕對不會忘記。她向回答傳來的方向──右側望去,只見卡蘭咬緊牙關,拚命伸出傷痕累累的手抓住「審判之鎚」的長柄。卡蘭似乎以「審判之鎚」為中介,顯現出葉迦‧謝伊提及的「黑劍」。

「既然我們的心臟……被貫穿,就只能認輸了。」葉迦兄弟說。

葉迦兄弟沒有怨恨「黑色公主」欺騙他們,也沒有怨恨「鐵鎚騎士」那誇張的行動力。應該說,正因為公主和騎士把自己交給對方(雖然騎士完全不知道公主的想法),才會出現這個結果。在他們眼中,這只是雙方公平地交鋒,然後輸了。

僅此而已。

「……挽歉。」卡蘭的傲慢雖然不減,但語調似乎變得有點柔和。作為他們以前的主子,這是她對二人的道謝和道別。
「不用介懷,這就是武人的……命運。」葉迦兄弟只是平靜地說。「年幼的公主和騎士啊,在此別過了。」

他們只留下這句話就化成光粒子消失了。同時,公主和騎士也倒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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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會……」奈葉和菲特的聲線有點發抖,滲出心中的恐懼。「為什麼會有這種事情?」

她們想不到藏在球形冰壁的之中,又是一塊厚而透明的巨型冰塊浮在空中。那冰塊足有四十公尺闊,已經可以稱為冰山了。可是,它與普通冰山不同的是它是一整塊乾淨的冰,而在海飄浮的冰山則是上濁下清的不平均分佈。

雖然停在空中的冰山已經足以嚇人一跳,但這也不足以令她們感到恐懼。她們恐懼的來源,是在巨型冰塊中的一樣物體。

有一個幼小的女孩沉睡在冰塊的中心。
以外表來看,應該比凱洛還年幼許多,是應該上幼兒園的年紀。她全身赤裸,雙手輕抱雙膝,把白晢的身體縮成一團。她那比身高更長的閃金色長髮像一道黃金的瀑布,由頭頂開始傾瀉而出,繞身體一周成圓。她的五官分明而正氣凜然,顯得成熟過頭,就算她正在沉睡,也不其然覺得其視臉能穿透眼臉而出。

兩位魔導師都明白她是什麼人──她就是阿拉諾‧坤特。

儘管這難以置信,但實在沒有其他可能。在阿拉諾現身的同時,一大堆問題浮現出來。

為什麼她會身在巨冰之中?
她的力量來源又是什麼?
她究竟是活的,還是死的?
或者更單純地問:她會在這裏出現的理由是什麼?

不過,這些問題當然得不到回答。

在奈葉和菲特因震驚而停滯的瞬間,對方已經用海水製造了無數長劍。那些冰製的劍以不同角度排成數個劍環,劍尖一致向外地緩緩圍繞巨冰旋轉。由太陽灑下的光輝,透過冰的折射和散射,散發出七色光芒。如果這不是在戰場上,應該是令人迷倒的景象吧,但現在這只是代表「危險」而已。

「要來了。」奈葉早就把「升騰之心」指向對方。雖她明白對方不是無法溝通的人,可是這不代表對方會手下留情。
言猶在耳,本來在阿拉諾身邊的冰劍突然射向的奈葉和菲特。飛來的冰劍數量不但沒有底限,連射速度有如機槍。如果有劍士看到本來是近戰用的武器如此使用,不會嚇得背部冒汗才奇怪。

面對這種怒濤,奈葉和菲特只能以近乎極限的不規則運動回避。

她們只能展開最小範圍的對物理障壁,一方面是因為她們沒有展開強力障壁的時間。而且,在這種火力下,障壁防禦時產生的衝擊會令動作遲鈍,最後只會被冰之牙吞噬。儘管在如此情況,二人也不甘示弱,同時以魔力彈反攻。奈葉的魔力彈見縫插針,以多變的彈道在劍海中鑽空子;菲特的魔力彈簡單直接,以其突破能力強行撞碎量產的劍刃。
「是拖延戰術嗎?蠻棘手的。」菲特向奈葉說。戰況一旦拖長,對她們而言就是地獄。
「不過,她的劍海實在太密集了。如果不能用收束炮類型的魔法,根本沒有辦法啊。」奈葉不斷回避的同時,思考所有可能性。不過,如果不能從冰之劍海中抽身,就什麼也不用談了。
「如果我可以爭取到一分鐘,妳們就可以了結所有事嗎?」有人插入奈葉和菲特間的通訊。
「是劉昊?你沒事嗎?」奈葉不禁疑問。照理劉昊他以一擋百,就算能活下來,都不是可以插手其他戰鬥的狀態。究竟他在打什麼算盤,奈葉和菲特完全不明白對此,劉昊沒有解釋,只是輕描淡寫說:「只是一、二百之數而已,反而它們人數愈多就愈好應付。」

真不知道敵人還是自己人比較誇張。

奈葉不再多想,決定拜託他:「那……就拜託了。」
「還要多一分鐘時間準備,在這之前妳們自己先看著辦。」劉昊冷冷地回答。在奈葉和菲特聽來,這句實在很無情,但劉昊只是敘述客觀事實而已。他望向腳下的傀儡,露出殘酷的笑容。
本來在他前方超過百人的冰傀儡兵團,都已經倒在地上停止活動,只有被他踩在腳下的一具還在地上匍匐。所有傀儡的手腳和心臟位置都被插入一柄武器。除了那「生還者」外,其他傀儡的額頭也狠狠地被武器貫穿。頭五把武器是用來封殺對方所有能力,再以最後一把武器貫穿在額上的眼睛「無盡幽谷」,切斷阿拉諾的直接控制。

如果只有十數名傀儡,就算劉昊全力驅使他的「軍團」,應該都難以抗衡。可是,阿拉諾卻想以人數取勝,結果暴露了最大的弱點。
傀儡的數量再多,控制它們的意識只有一個。如果同一時間把意識分給太多傀儡,控制速度和精度也會受影響,控制者本人的意識搞不好也會變得含糊不清。就眼看來是密不透風的兵團,只要知道訣竅也會有一線生機。

「怪物……」傀儡以僅存的力量說。
「我不否認,但妳也沒有資格向我說教。」劉昊二話不說便以長矛插穿傀儡的額頭。他一下子有六百把武器暫時不能用,不過就戰果而言已是很值得了。
他望向在海面上的敵人,不禁發起牢騷:「最後還是要賭命嗎?這下子麻煩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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昂和莉琪正靠在橋邊休息。

雖然離「雅卡要塞」吸收庫拉納岡的時限已所餘無幾,但她們身上的傷令她們不得不停下來。換了普通人的話,她們身上的傷應該早就惡化致命了。

「謝謝。」莉琪向施放治療魔法的昂道謝。
莉琪所使用,擁有「猛擊劍」異名的青魔法正如其名,在擁有壓倒性破壞力的同時,根本沒有回復用的詩歌。雖然昂的治療魔法也不是很擅長,但她身為災害拯救人員,這類魔法算是必修科目。

「我們……還有機會活下來嗎?」莉琪問昂。
「什麼意思?」昂不明白她為什麼突然問她這個問題。
「不用我多說明吧。我們面對的全都是怪物啊。單計之前遇到的『薄紅』,我們仍然能活下來算是奇跡了。」莉琪望向昂的眼神雖仍舊清澈,但在深處彌漫了少許恐懼。「而且……」
「而且?」
「還是別說了,感覺只會愈來愈差。」莉琪為了轉換心情,開始檢查她的武器。雖然她發現手上的自動鉛筆少了一柄,但在戰鬥中丟失是常有的事。

突然,在她們的後方出現了一下閃光。「精靈」們也被閃光吸引,流向閃光所處。
「究竟……那裏發生了什麼事?」莉琪和昂的眼球不其然被吸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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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應該沒有防禦我絕技的力量才是,真不可思議……」盾戰士‧阿爾雷格斯一直都在空中俯視橋上的銀白巨狼‧烏爾。他對巨狼沒有輕視之意,相反他對以命相搏的對手是懷有敬意的。「真是令人期待啊!戰士啊,使出你的全力吧!」
「哼,少囉嗦。好戲現在才出演呢。」白狼把盾戰士的話視為挑釁,出言相抵。

雖然口中不服輸,但白狼明白自己的處境有點不妙。
先不要想有沒有退路的問題,正如阿爾雷格斯所言,他身為「大神」──亦即是狼人的回復能力被這座城削弱不少。同時,他所控制「精靈」也被遍佈城中的「精靈回路」干擾和剝奪,只有不足正常的一半,而阿爾雷格斯卻有「城」的力量作後盾。一較之下,高下立見。

不過,烏爾也不是沒有後著。他用來解放力量,回復成白狼的絕技「守護弱者的萬民之劍」,其實只是唱了上半部。至於下半部的「歌」,他不是不知道,而是不想再回憶起那個毫無血性的「以前的自已」。

「雖然真的不想把『歌』唱下去,不過現在不是理會無聊自尊的時候了。」烏爾再次抬頭,終於開始接唱下半部的歌曲!
「我向白臂少女請求,這是墮落在絕望深淵的男人的權利。作為白金之白的我,請求履行古老的契約!」隨住音色起伏,四周的「精靈」逐漸被聚集起來。本來已被奪走的「精靈」再次回歸。
「我是對日揣月的狼,是獲授狼之歌的一匹狼。我以閃耀的靈魂與絕望戰鬥,我號令為了明日的誕生而終結的今日!」被吸引過來「精靈」被烏爾一下子吸收掉。白狼的形體被「歌」再次導引,被「精靈」再次重塑。

「這是……回歸人形?」阿爾雷格斯發覺不對勁。只是聚集「精靈」使用絕技,使用者的形體事實上只是次要,更重要的是術者的意志和靈魂。「他為什麼要回復成人形?是條件,還是……」

「我所仰慕的白臂少女啊,我請求行使正當的權利。」附近空間的「精靈」逐漸化為隸屬於「白之奧瑪」。這不是只以「白金」之名的奧瑪術士所能做到的現象,還有在歌曲中出現的人物──「白臂少女」,亦即是白的象徵「白之女」的力量。
「取得天空的是我的弓,我乃引弓向天者。我以正當的權利,向天空伸出獠牙!」烏爾舉起右手,本來只是手掌大小的「大神雷球」瞬間變成一個十多米大的雷球,而且電壓和電量跳昇了數級。這的確是向天揮舞的獠牙。

「完成吧,『秘藏榮耀的一擊』!」烏爾的右手猛力揮下,在其上的雷球同時受牽引,有如鐵鎚般向阿爾雷格斯直接擊去。

這絕技正如「歌」的形容,聚集萬民之力,守護在絕望深處的人(術者)的唯一手段。
這次,阿爾雷格斯不得不把兩個盾牌同時拿來作防守。盾牌交錯成雙重防禦,硬生生擋下巨型雷球。縱使雷球不斷壓迫盾戰士的防衛線,他的防禦看來仍是堅實得可怕。既然以盾作武器,有如此防禦能力也不算奇怪的。
「了不起的絕技。不過只有一種『顏色』是不可能擊破我的盾!」阿爾雷格斯似乎仍然遊刃有餘。事實上也是如此,只有一種奧瑪實不足以穿過以由「精靈」和「精靈回路」構成的複合防禦。
「我知道,那麼加多一種顏色的話呢?」烏爾的左手拋射出一支物體,直向衝突的中心飛去。它發出淡淡的青光,在破壞的白光中筆直前進,完全不受影響。阿爾雷格斯手前有如城牆的盾陣,竟像一張薄紙一捅就穿。它就像一把魔槍,把閃避不及的阿爾雷格斯貫穿,再深深插進他身後的的石塊上。

阿爾雷格斯的胸口噴出大量鮮血,似乎是心臟被打了一個洞。

「是……附有青之奧瑪的……武器……」他倒在地上,以難以置信的眼神望向胸口的破洞。「你是什……」
「只是……用了些小技倆而已。我也想不到會如此……有效啊。」連雷球也未及收回,烏爾也倒了下。雖然不像阿爾雷格斯般快速流失來血液,但流出量也相當可觀。如果回復能力可以全力運轉,不消一會應該可以爬起來吧。不過,在最需要這能力的時候,它卻被狠狠壓制下來。烏爾不禁埋怨自己的運氣為何如此低劣。
「這就是最後的絕技……嗎?」阿爾雷格斯的胸口冒出翠綠色的火焰,開始把他分解成綠色的碎片。「難以置信……『白』和『青』可以聯手……」
「這就是所謂的……『大同』吧。沒有分隔,沒有差距……互相攜手的世界……這也是我的理想。」
「理想嗎……戰士啊,你叫做什麼名字?」
「烏爾‧路亞尼德。」烏爾回答。「……不,烏爾‧路米洛斯,這才是真正的名字。」

什麼回答也沒有,只餘下有如送葬隊伍的綠色幽火。

這究竟是為了誰人而燃點,已經沒有關係了。

==============

當少年回過神來的時侯,一切都已經結束了。

本來滿地的鮮血全都消失了,四周被打壞的物件也全被還原,連痕跡也不復見。他望向自己的腹部,理應穿肚的傷也不存在。他見不到那三名賞金獵人,應該是逃之夭夭了。

少年一時間抓不住重點,便尋找師父的身影。少年不但對他剛才的行為充滿疑問,連帶他的行動也充滿疑團。

少年心想:「雖然他未必會說真話,但最少有點頭緒吧。」

少年望向身旁,他的師父就在他的旁邊,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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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未準備好嗎?」菲特難得向通訊器發出怒吼。她不斷以高速揮刀,把迴避不了的劍雨擋下。
「再給我15秒。不,10秒就好。」劉昊站在臨海公園的沿海散步道,擋在尤諾的前方。他一方面保護暫時失去意識的尤諾,另一方面為單人壓制阿拉諾作準備。他左手拿起黑色的砍刀,右手拖曳黑色的巨劍,前方插了一把黑色的儀典劍。
「快一點!快支持不住了!」連奈葉也開始發出哀號。不過,劉昊早已經把全副精神集中,五感全都動員到捕捉阿拉諾的動作,只有口部默默倒數。

「五」
菲特的防禦走漏了一把冰劍。她的手臂被砍了一下。雖然傷口不深,但體勢被擾亂,接下來的攻擊恐怕難以招架。

「四」
奈葉被迫發射最大數量的魔力彈,為菲特爭取重整的時間。

「三」
奈葉的彈幕雖然只是一瞬間消失,但劍雨毫不留情地侵蝕她的生存空間。

「二」
二人被迫背靠對方,被密集的冰劍包圍。見到佈滿全方位,無路可途的「劍景」,她們不得不停下盡量死守。

「一」
千百把利劍全部指向在中心點,準備一下就了結二人。

「零」
所有利劍以誤差小於十分之一秒的時差,向奈葉和菲特展開突擊。

這時,她們才意識到所謂「死守」根本沒有意義。那些冰劍縱使可以擋下,它們也會積成一層又一層的厚冰,最後把二人包裹,化成令她們窒息致死的冰棺。在這刻,她們都認為自己在某個地方走錯一步,才會導致最壞的結果。

但,那似乎無可迴避的「死」,被外邊的力量打出一個缺口。
「快逃!」奈葉和菲特聽到劉昊的聲音,想也沒想就衝出去。

她們一回歸青空,映入眼簾的是眾多浮在空中的刃器,總數共有三百餘。它們全都像有人持有的樣子,或刺擊、或揮舞、或劈砍,或拖割,一時間把有如風暴的冰劍陣打得七零八落。而且,武器源源不絕由臨海公園處飛來,有如一支狂飆的軍隊。
「這到底……」她們想不到劉昊所說的「方法」竟是如此驚人。「實在難以置信……」
「久候了。」劉昊拿起巨劍,手臂和巨劍發出不祥的暗紫色光芒。他的背後還有近百的刃器浮在空中,指向前方排成方陣。一把武器射出後,立即有另一把從虛空中走出來填補位置。「我和『軍團』會好好爭取時間。不好意思,要妳們最後收拾殘局了。」
「我們才要說多謝呢。」奈葉舉起了「升騰之心」,開啟了「爆擊模式 (Blaster Mode)」。
「接下來的事請放心交給我們。」菲特也舉起了「雷光戰斧」,展開了「音爆聖刃 (Riot Zamber)」。

劉昊感覺到二人的魔力以不尋常的速度升高,應該會不顧一切地大鬧一場吧。
儘管劉昊知道大家都正在亂來,但不知怎的他感到有點安心。他也說不準這是以前在煉獄戰場中打滾的後遺症,還是自己精神失常痊癒後留下的殘渣。無論如何,他現在需耍如此高揚的精神狀態。

「既然我說要保護妳們,就會好好守約。」劉昊被迫動真格了。「手足們,一把劍也不能讓它通過!」

無聲的戰呼貫穿天際。
只看该作者 136楼 发表于: 2011-10-26
第七章 - 10《穿上鎧甲的愚者》

人類幾經辛苦,才與神達成自治契約,第一次擁有自由。可是,人類卻以雙手製造出「偽神」去管治人類……

神開始對人類產生興趣,所以才會在「聖戰」中借出自己的權能。這種好奇心的結果,做就了一個矛盾的存在:由太古人民創造,為了對抗神而製造的「魔導兵器」,與借用神的位格和力量而生的「神權」,在時代的推撞下結合一起。

擁有「神權」的「魔導兵器」。

……它的存在就是矛盾。

(節錄自第一世界──加拉迪大圖書館‧第二級藏本──《論悲傷的聖戰的武裝發展,與多重世界均衡的關係》‧第183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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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的魔力正被奈葉和菲特集中起來,補足自己不足的部份。

本來她想使用「星光爆裂‧EX (Starlight Breaker Extension)」作了結,但在經受過阿拉諾的劍陣洗禮後,她毫不猶豫放棄了。單以「星光爆裂‧EX」,沒有十足把握一擊了結。對方以實體冰塊保護其中的「構成術式」,只從點的層面施行魔力攻擊似乎用處不大。現在,劉昊以生命換取不長不短的時間。讓她可以施行一個從來沒有在實際行動中用過的魔法。

其名字為「天變爆擊(Blast Calamity)」,是由奈葉和菲特二人全力使出的對空間攻擊。

「如果點狀攻擊不行的話,就以全方位攻擊應對,一口氣把對方的防禦撕開。」這是二人令人出乎意料的思路,不過也是正確答案之一,也是在現時點下最有可能實現的方案。就威力而言,這玩意確實可以迫使阿拉諾脫得一絲不掛。不過,機會只有一次,而且這是要不保留後著,不手下留情的情況下才能成功。雖然改用物理攻擊會更有效,但二人都未有心理準備與對方撕殺。這是未習慣、思想天真,還是作為本能的厭惡,完全混作一團。

不過,也沒有必要硬分開來。

至於「升騰之心」和「雷光戰斧」,就把清空的魔力彈一發一發地排出。當用完一排,就立即換彈夾再上。它們為了提高一點點成功率,正不斷吞食魔力彈中被壓縮的力量,已經顧不得之後帶來的反衝。不論人還是法器,都已經接近那「不可跨越的界線」。她們口中所謂「全力全開」,根本就與「胡瞎亂搞」打上等號。如果被其他熟人看到,臉色應該會變得不好看吧。

眼見浮在前方的武器正以超越人類的戰技把敵方的傀儡擊碎,二人不禁認為劉昊口中頭上說「保護」只是自謙之詞,那些「軍團」完全以「壓制」為目標行動。那些被粉碎了的傀儡和冰武器在空中散播開來,不消一會就把夏天從戰鬥空域趕跑,四周充滿了寒氣和冰晶。

「那是……什麼?」奈葉和菲特見到了「應該不存在」的東西。
每把由劉昊處射出的武器旁,都出現了一個人類形狀的東西。之所以不說是人影,是因為它們只有輪廓。它們緊握手邊的武器,不僅隨武器的揮砍流轉,同時讓武器隨身體迴旋舞動,就像永墮戰爭地獄、無可救贖的靈魂。如果不是四周的冰晶鉤勒出大概的輪廓,她們應該看不見只有「存在於此」這概念的它們。
突然,阿拉諾的外裝上浮現了異樣的紋路,同時奈葉的「淨土眼」察覺到有異樣的「力量」由本體發出,並依從紋路精煉。紋路就像一隻巨大的眼睛,直直望向臨海公園。
奈葉一下子知道她的意圖,就緊張地向劉昊說:「小心!她的目標是你啊!」
劉昊雖然對奈葉的態度感到不可思議,但這句話也燃點在他「合理化」外衣下的「戰鬥慾」。他以沙啞的聲音回答:「很好很好,一切就在預測範圍!我就是要這樣!」

雖然劉昊的說話內容跟平時差不多,但傳到奈葉和菲特的耳中卻令人不寒而慄。他就像在地殼下的濃淍岩漿,雖然外表沒有改變,但藏在其中的破壞衝動只要一有機會(裂縫)就會一噴而出,把所見之物摧毀掉。二人實在想像不到現在的劉昊會露出什麼表情,也不知道他想什麼。

「不管妳們準備好沒有,見到對方一出手就狠狠地打過去。」劉昊對奈葉和菲特放狠話。
「不過……」菲特欲言又止。
「你們沒有反駁的權利。」劉昊再次以「合理性」把她們壓下去。「這是戰爭,根本沒有道理可言。」
「……」
「我不會失手,妳們也別出錯,那麼事情就可以完滿解決。」劉昊再次施壓。
「……明白了。」菲特雖然妥協了,但也有絕不退讓的地方。「不過,我們不會殺人,現在不會,以後也不會。」
「隨便你們!你們不幹的話就別阻止我!」

這就是「千騎一騎」的本質──智慧型戰鬥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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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空白。

如果有人看見少年的表情,應該會錯看成一個沒有表情的白色面譜。不是因為少年沒有感情,而是因為他看見名為「無」的表情,他也不自覺地模仿了。

只是沒有表情的話,就只是「沒有表情」而已,即使再加上沒有靈魂寄宿的身體,也只是「瘁死的表情」而已。
所謂「無」的表情,就是什麼都沒有,有如一張白紙的表情。這不是把自己的感情掩藏起來,而是從來沒有感情存在過,人與生俱來的七情六慾也被清除得一乾二淨。沒有驚恐,沒有悔恨,沒有瘋狂,所有記憶就像流水消散得一乾二淨。

被少年稱為師父的人,已經變成變成了比木偶還像無機物的物體。

少年發現他的時候,他已經仰躺在地上。沒有人知道他為什麼會這樣,也沒有人知道他是自願還是被迫,更沒有人知道他現在是否存活。一切就像「空白的瞬間」,在不為人知下結束。

如果在這裏詳細調查,可能會有線索吧,不過他沒有時間那樣做。由於之前的戰鬥,驅人咒術已經被毀,如果被其他人看到這景象就有點不妙,畢竟他是個通緝犯,實在不能在這個階段就被抓住。正當他想轉身離開的時候,所有物件都消失了。不論四周的木製圍板、散亂的木箱紙箱,甚至他師父的身體也消失了。四周的建築物就像立體投影結束,也瞬間消失得無影無縱。

少年本來身在城市中,轉眼間就只剩下一片荒野。這荒野被青藍色的礦物類物質覆蓋,把少年的視野染成一片青色。那片有如深海的青色荒野,有如把天空和海洋的顏色盡收其中。少年一時間有點不適應,連腳踏實地的感覺也不怎麼踏實。儘管如此,他覺得自己應該很熟悉這裏才是。

「你在這裏做什麼?這是你不應來的地方。」有人在他的前方發出疑問。那是一名穿上黑色喪服,語音深沉的女性。
「嘻嘻。你是睡昏了頭嗎?」在他的前方多了一個穿上宮殿式禮服小女孩。
「這蠢才不是睡昏了頭,是亂走一通碰巧到來的。」這次說話的是一名軍服青年。
「拜此所賜,我們才可以交談吧。」說話的人又換成一名穿西服的老人。
「完全預計之外。」一名戴上默劇面具、陰陽不分的人,以電子合成的聲音應答。
「不過,當務之急是救回靈魂和意識,其他事容後再談。」最後說話的是一名稚氣未脫的少女。

雖然六把聲音都是第一次聽見,但少年知道他們是什麼人。
「我的『思考分身』們,這應該是第一次如此交流吧。」少年說。
「對我們都是一樣吧,●●●●。」老人回答。「不過,應該稱呼你做『劇作家』比較好?」

===============

大量魔力被阿拉諾聚集起來。那在天空的冰藍色眼睛正正望向劉昊,那無言的壓力令小鳥也不敢飛近,甚至夏蟬也停止嗚叫。她的敵意就像一把尖銳的污黑色長矛,指向「軍團」的首腦。

「知道群體戰佔不了便宜,就向作為中樞的我入手嗎?」劉昊望向那些紋路,實在不得不皺眉。

既然她聚集了那麼多魔力,不論她想做什麼,也可以肯定不是什麼好事。作為「軍團」中樞的劉昊,最合理的做法是轉移陣地,反正這類大規模術式應該跟不上來。不過,只要他一離開,在他身後的尤諾肯定會屍骨無存。

「這次搞不好會很麻煩。」劉昊把巨劍拉至身後,重心慢慢向下移動。「拜託妳了,『柩姬』。」
本來在他手上的大劍發出一下機械音,劍刃沿中線裂開了兩半,露出包在其中刻滿文字的劍芯。纏繞在劍上的光芒增強至難以直視的地步,那不祥的光芒還佔有了整條手臂,有如一件附有翅膀的臂甲。從翅膀末端流出,不受拘束的魔力以翅膀為中心刮起強風。與阿拉諾的術式相比,他的劍芒也不遜色。

不如道是不是因為感覺到明顯的魔力爆發,一把長劍立即由紋路構成的「陣」中伸出。這把長劍在外型上與普通貨色沒有差別,只是它的大小有點誇張。只計露出到這空間的部份,已經比高樓大廈還長,而且還未出現的部份應該有更多。而且,在它的劍刃上刻有眾多文字,如果有人說整座圖書館的文字都刻了上去,應該會有人相信吧。光是這武器壓下來,劉昊和尤諾肯定變成肉醬。
「喂喂……這是『水之國的寶劍』的複製品嗎?究竟她是什麼時候見過它的?」劉昊見到劍上的銘文,確實被嚇倒了。拿緊武器的手開始流出手汗,連背部他開始發寒。即使這只是「複製品」,但其中司掌「破壞」的神權似乎仍在。如果「柩姬」對上「水之國的寶劍」,實在支撐不了太久。

「上吧!」劉昊先下手為強,二話不說便向那戰略級兵器揮下「柩姬」。
暗紅色的光刃隨劍身揮動向天空伸出,瞬間變成與對方相同長度,此外連刃的形體也變得銳利而透明。比起冰藍色的「水之國的寶劍」複製品顯示的無端暴力,暗紅色的「柩姬」所顯示的是無端優雅。轟的一聲,二劍相交沒有避開的意思,以力量互相對砍。劍刃相交的衝擊波刮起了暴風,海上捲起大浪,周邊的玻璃全被震碎,有如夏日風暴突然降臨。夾雜在衝擊波中的武器代替雨點不斷散落,將海邊化成一個劍塚。

兩把武器相交的地方不斷發出碎裂聲和悲嗚,由「柩姬」伸出的刃開始冒出裂痕。兩者的「地位(位格)」本來就有差,所以劉昊也不期望它可以與之抗衡。隨住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暗紅色的刀刃終於開始由根部開始崩潰。儘管他已經把手上的牌全押上去,也對付不了再現的神跡。可是,本來應會折斷的光刃逐漸被翠綠色的光暈包覆,總算維持了形狀。

「別那麼快就放棄!你不是因為相信奈葉她們才會有這個戰術嗎?」
「……醒來了嗎,尤諾‧斯克萊亞。」
「周圍的魔力亂七八糟,想不甦醒過來也難吧。而且,她們應該準備好了。」

這時,劉昊才察覺到上空的二人已經聚集了不少力量。雖然不足以把那部魔導兵器打至魂飛魄散,至少可以把她作為兵器的能力暫時停下來。

「動手!」劉昊向奈葉和菲特說。「趁我們還能壓制時動手!」
「不過,尤諾和你也許會被卷入……」奈葉的擔憂通透過通訊器傳來。
「不要想了!她快脫身了!」劉昊的話已經化成哀號。現在「柩姬」的刀刃已經不成樣子,現在只是由尤諾的「夜想曲」硬撐下去,即使在下一秒崩潰也不奇怪。「她一旦重獲自由就完了!」

二人的命運就放在奈葉和菲特身上。

「……動手吧。」縱使尤諾已經醒來,似乎仍未回復得完全,聲線也有氣無力似的。「已經沒時間了。」
「但是……」雖然奈葉對尤諾回復意識感到安心,但也對他的身體感到不安。如果二人被這魔法卷入,縱使已經設定為對魔力攻擊,對身體的傷害也不可忽視。
「不用擔心我們……只是保命的話沒有問題。」尤諾向奈葉保證。儘管奈葉和菲特的擔憂有增無減,情勢已經到了不得不決斷的地步。

「……明白了,對不起。」奈葉和菲特把法器指向阿拉諾,一齊扣下術式的「扳機」。「上吧,天變爆擊!」

===============

「原來是記憶回溯嗎?想不到那麼真實,連我自己也陷入其中了。」「劇作家」終於整理好現況。
「也怪不得你,畢竟這是你記憶唯一的空白,而我們也只能利用它才能把你拖回來。」老人回答。感覺上他好像是其他「思考分身」的代言人。
「就我目前為止聽到的,不論我本人還是外間情況,似乎都頗不妙。」「劇作家」氣定神閒說。「不過呢,反正船到橋頭自然直,不用自亂陣腳。」

聽到他的說話,青年立即氣上心頭大吼:「為什麼可以那麼氣定神閒啊?」
可是,「劇作家」好像沒有受影響,繼續一臉輕鬆說:「反正焦急也於事無補嘛,倒不如先靜下來整理一下以後的行動還比較實際。」
青年一手抓緊「劇作家」的手臂,放大音量說:「難道你不想盡快醒來嗎?」
「如果我說『現在還不是時候』,你會怎麼辦?」

青年立即舉起另一隻手,想直接賞「劇作家」的臉一拳,幸好在他的拳碰到他之前,已經被其他人阻止了。
「放開我!不給他一拳他不會明白的!」氣上心頭的青年仍然不斷掙扎。
「總好過要花大氣力去收拾好得多。」
「你這傢伙!」青年突然用力掙脫,一瞬間就用單手揪住「劇作家」的領口。「外邊的弟兄們仍然在拚命,怎可能在此浪費時……」

這時青年才發覺他的手正在顫抖。

既然青年是「劇作家」的思想分割,他的感受就是「劇作家」本人感受的一部分。這就像一面鏡子,把他的壓下來的想法映照出來。究竟在他失去意識的期間,有多少同袍會丟了性命,實在難以估計。加上,他的師父正是主事人之一,他從來也未想過有朝一日會與他互相殺戮。這不是什麼情義,而是戰歷愈長就愈明白自己的渺小,同時了解當時拯救自己的人是如何強大。他委身於組織,借助組織的力量行動也是原於此。

說白了,這是對自己無能的恐懼。

「劇作家」明白這點,而青年也明白這點,所以他才會把手放開。
「不過,想深一層你也說得沒錯,我的確太放鬆了。」「劇作家」的手心上揚起了點點青光。「所以,也是時候認真一點了。」
「咦?」
「雖然我們不能主動走出去,但也有事可做的。」青光有如點點螢火蟲飛降至地面,在荒野點起一座又一座小小的火炬。

===============

整件事一瞬間就結束了。

劉昊眼中的世界一瞬間籠罩在白光之中。雖然身在尤諾的保護盾和「四神相應」之中,但他仍然被兩位少女的所做的嚇得打了個突。如果用兵器來比喻,她們根本就是部轟炸機,而且是載有規格外兵器那種。這玩意(天變爆擊)雖然明顯得有如中天太陽,但換來的是足以把對方拆散的攻擊輸出。

雙重防護被壓得吱吱作響,實在令劉昊心寒。如果尤諾不是及時醒過來,他應該會失去大半身體,在痛苦中變成醜陋的肉塊和金屬了。不過,在空中的阿拉諾情況更慘,那全方位的攻擊直接把她的堅冰外裝由外邊剝削掉。本來比城郭更堅固的防禦逐漸倒下,露出在其中心的本體── 一名年幼的金髮少女。
「簡直瘋了。向她們說要一下解決,竟然真的做到了……」劉昊也不得不承認她們的實力。「真是比『怪物』更像怪物。」

可是閃光退去後,劉昊竟然見到阿拉諾仍然存在,而且好像沒有什麼外傷,更可怕的是她正在奈葉的懷中。
「不可能,為什麼她還保持了人形?」劉昊不得不再次劍拔弩張。如果她可以活下來之餘,還能作出精神操縱,就不是在場三人可以解決的水平。作為安全措施,他操縱附近看來還完好的刃器,把鋒芒指向奈葉。他舉起一把黑色的刺劍指向奈葉的胸口,但她完全不為所動只是把阿拉諾抱得更緊,什麼也沒有說。

這下子,劉昊終於按捺不住,為數四十九把武器同一時間向奈葉和阿拉諾刺擊!

不過,它們在離皮膚半吋前,千鈞一髮間全部停下。只見尤諾把一柄短劍架在劉昊的頸上,劍鋒與血肉只差一紙之隔。
劉昊頭也不回說:「這算什麼意思?」
尤諾以威嚇的語氣說:「把劍收回去。」
劉昊瞄到在頸上的銀光,卻沒有收回武器的意思。尤諾加大力度,向對方的頸上壓去,乳白色的液體由壓破的皮膚滲出,沿短劍滴到地上。他以更強硬口氣說:「不要讓我說第二次。」

一時間,氣氛變得比之前更緊張,令在事外的菲特不知所措。她沒有信心可以瞬間把四十九把刀刃擊飛,更重要的是如果發難,等於把奈葉和阿拉諾放在險地。可是,劉昊對奈葉的行為也令她怒不可遏,如果不是有所顧忌,她應該會做與尤諾一樣的事。

「請……不要為難她……」被抱起的阿拉諾氣弱游絲說。「你的目標……是我,就不要……為難高町小姐了。」
「當然。只要你肯不反抗,我沒有理由傷害她。」劉昊回答得很乾脆。
「明白了。高町小姐……請妳……把我放下。」阿拉諾請求奈葉。既然自己已經是俎上肉,就不可能有什麼要求了。可是奈葉對她的話聽而不問,反而向劉昊說情:「她只是個小孩不是嗎?」

劉昊不知道她態度轉變的理由,不過這與他沒有關係。他以冷淡的語調回答:「那又如何?她終究是這座城『守護者』。即使退一萬步,她也是危險的『兵器』。」
奈葉繼續說:「她不是自願的吧,只是被人召喚到來的吧?」
劉昊的語調更冷淡了:「那又如何?她還是向我們動手了,而且即使我不下手,她也活不長吧。」
「那我們保護她就行了吧!」一直在旁邊的菲特,這時也插口說:「我和奈葉也會保護她到最後!如果你要硬來的話,請做好相應的心理準備!」

語畢,她把「雷光戰斧」指向劉昊。

這次輪到劉昊無言了。兩位超齡少女就不用談了,連早知道部份「真相」的尤諾‧斯克萊亞也弄個要脅的名堂來。

「唉……正因如此,我才反對那小子把當地人拉進來。」劉昊嘆了一口氣後,突然拿起浮在掌邊的黑色小刀,一下就深深捅進了女童的胸口。整把小刀幾乎全沒入她的胸口。其餘三人都反應不過來,直至她被捅中後才起了反應。尤諾以他的頻死的戒指束縛劉昊的手;奈葉的身邊出現了粉紅色的光彈;菲特的雷刃也迅速把奈葉後方的劍刃擊飛,為她清出後路。不過,劉昊的口令仍然快上一步。
「刃芒境!」劉昊的影子突然增大,數百把兵器由影子中伸出,把三人逼開十多個身位。雖然這些武器比以前崩缺不少,不過它們組成的境界線卻十分清晰。雖然三人繼續嘗試突破,但速度卻有如蝸牛爬行。驟眼看來是胡亂設置的武器,背後卻是一層又一層的陣式。
「吵死了!你們就這樣看著!」劉昊把小刀一下子抽出。小刀的尖峰拉出了一顆海藍色的,發出耀眼青光的寶石。他把寶石一手握碎,寶石的碎片化成青色的光點消失,所有武器也同時回到影子之中。

「你這沒人性的究竟做了什麼?」奈葉立即向劉昊質問。
「把她偷來的東西物歸原主而已,而且她根本一點外傷也沒有。」劉昊用小刀指了一下奈葉。這時她才發現刀上沒有血跡,再望向阿拉諾,見到她毫髮未傷地躺在地上。「這下子你們滿意沒有?」
「那你剛才……」
「只是把在她體內,屬於『劇作家』的力量奪回而已。本來想再慎重點的,結果還是被迫用這把『切弦』,現在累得要命。」劉昊收起了武器。「別再浪費時間了,把她留在這裏就閃人吧。」
「為什麼?不能帶上她嗎?」
「我說過了,她活不長。」劉昊難得露出仁慈的眼神。「對吧?」
「沒……錯……」阿拉諾只能躺在地上,生命跡象不知不覺已經變得很微弱。「這是……代……價……」

奈葉和菲特感覺到阿拉諾的身體已經失去體溫,再不治療的話就會死去。

「沒有方法救她……嗎?」菲特望向劉昊,希望他可以想辦法。
可是,他只是搖頭說:「既然這是她的代價,就不可能要回來。」
「怎會……」
「照我看來,她的代價應該是……時間。」劉昊拿出了通訊器,一邊與統括官聯絡一邊解釋。「她付出了自己在世上生存的時間,換來這種『凍結術』。隨住力量使用愈多,她會一步一步走近死亡。作為『魔導兵器』,她的表現也算稱職了。」

阿拉諾在不久以後終於斷氣,雖然不知道她在最後的笑容是不是裝出來,但這算是為所有人作的小小補償吧。在她死亡的一刻,她的身體化為白色的幼沙,連四周的草木磚瓦也開始崩塌,變回一個個白色的沙丘。本來一望無際的海洋全部乾涸,天上的太陽也變得異常惡毒,把生物賴以生存的條件排除乾淨。

整個城市就是一場傀儡戲。

「明白了嗎?這就是我們身處的戰場。沒有安寧,沒有慈悲,沒有道理可言,也沒有盡頭。」劉昊向三人說。「不過,我們沒有其他選擇,只能以雙腳走到最後。」

===============

青色的火炬佈滿青色的荒野,把本來荒涼的地域變成臨時的殿堂。

有人稱呼它們為鬼火。

火焰隨力量的回歸而愈來愈大,把在場的八人映照得像不應在人世的徘徊的鬼魂。在這寂靜而陰森的領域中,只有中心點散發出異於四周的氣氛。
「雖然現在『力量的碎片』仍未完全,但只是把意識回到表層還是足夠的。」「劇作家」把手掌按在地上,眨眼間所有火炬伸出線狀的火焰,互相連接纏繞成多重結界,只剩下由「劇作家」至中心點的直路。

「精神連結完成。」「劇作家」放開手掌,轉身向其餘的人說:「真的很多謝你們一直以來肯與我同行。」

「自己與自己有什麼好計較的?」沉著的老人以語言推了他一把。
「我們甘苦與共。」語氣老成的少女應和。
「只要你不離棄我們,我們也不會離棄你。」沒有感情起伏的面具保證。
「因為我們就是你。」服喪中的女人補充。
「所以快點回去吧,大哥哥。」小女孩揮手送別。
「要連本帶利討回來!」性格熱血的青年不客氣說。

「明白了明白了,就等他們見識一下我們的戰法吧!」「劇作家」走入那暫時的出口,身體溶入直穿夜藍色穹蒼的光柱之中。
只看该作者 137楼 发表于: 2011-10-26
第七章 - 11《We are not fight alone》

「劇作家」一睜開眼,發覺自己正躺在地上,四周都是不同的傷患。燒傷、斬傷、刺傷等就不用提了,失去手腳、遭利爪切傷、被雷射燒穿、甚至直接精神崩潰的也有不少。

他動了一下手腳,似乎四肢仍然健全,而呼吸也沒有阻塞或不適,內臟應該沒有問題。
「這是第五環的……」不過,他的腦筋仍然有點運轉不順。
「是第五環東南方的中途點。」在他旁邊的治療人員說。「你似乎沒有受重傷,不過最好再躺一下再上比較好。話說回來,你是什麼部隊的……咦?」
可是,他完全不理他人的發問,便站起來輕輕一跳,一瞬就在治療人員的身邊消失了。

下一瞬間,「劇作家」已經站在隔鄰的大廈之中。

他往外邊觀察一下後,便開啟了夾在胸口附近的小機器,向前方的空氣說:「『萬華鏡』,替我接上HQ。」
「請稍等五秒。」在「萬華鏡」中擔任統括官米尼雅‧依諾以稚嫩但平淡的語音回應。這種清澈的聲音有如晨鐘,把他腦中僅有的混亂也驅散了。果然,在五秒後傳來的是他熟悉的聲音。
「見到你平安,真是太好了。」平時他總覺得有點煩人的絲諾‧奧利克,現在卻覺得有點懷念。不過,現在不是感動的時候。
「『萬華鏡』和HQ,匯報最新的狀態。」在他胸前的小機器立即把整幅地圖投射在牆上。『萬華鏡』和絲諾同一時間把資訊從不同管道送到「劇作家」手上,而他也動員所有感官去吞食它們。一般人要數小時去消化的資訊,他只有數分鐘時間去理解和吸收。

而他也能做到這種事。

因為這是他的基本規格。

「……即是說,我方已經出盡手牌嗎?」「劇作家」看完所有資料後,只能得到這個結論。本來他計劃把要塞困起來再殺,即使不能完全困起它,也能把它的「獠牙」拔掉一大半。可是,他想不到對方竟有超過二十萬顆利齒。儘管已經來了一次全區轟炸掃場,但還是不夠,最起碼需要再多一次大規模轟炸。
如果只是轟炸的話倒不是太困難,現在最大的問題是時間。在戰士們施行的精神穩定措施已經開始失效,最拖下去他們會全部精神崩潰。即使他們能保持正常,「雅卡要塞」已經開始慢慢墜下,實在不夠時間再佈置一次轟炸。他在資料不斷尋找突破口,但是不論他如何拆局,也要面對仍然有如蟻群的敵人。他不認為現在有時間和彈藥去應付牠們。

「不對,師父的目的不可能只是死守……對了!」「劇作家」不斷把腦中的資訊堆疊、變化,終於有一點發現。「一分鐘內,我要知道戰場上幻獸的數目和動向!」
「咦?」「萬華鏡」和絲諾一時間不明所以。
「不要我說第二次,快點!」「劇作家」的語氣十分焦急,這時兩者才知道自己沒有錯聽。
「是!」

連三十秒都不用,結果已經在「劇作家」的面前:幻獸的數目比起機神多得不尋常,似乎那些機神以身體保護了不少幻獸。而且,幻獸們正緩慢地向第三環第五區間,即是在地面總部東北方的主戰場移動。這下子,玖珂晉太郎的意圖也明確了。

「被擺了一道!絲諾,指示各隊盡量阻拖延幻獸移動,不用全殲也沒關係,細微調度由伊格弩進行。」
「明白了。」
「『萬華鏡』,十分鐘內把Black Babel回收,再指示持有者到第三環第五區間準備。」
「那,持有者是……」
「誰都沒所謂!還有,用保密線路連上『大逆轉號』的艦長。」
「明白了。線路已經接上。」

「劇作家」隨即向艦長說了幾句,換來的是對方驚訝的反應。
「你是認真的嗎?如果用上了,可不是打馬虎眼就可以解決的。」艦長雖然感到驚訝,但仍然保持克制反問。
「你認為我像說笑嗎?」「劇作家」以更嚴肅的語氣說。「既然準備了這好東西,就不要把它封塵了。」
「不過,如果失誤,整個城市可是會炸上天的。」艦長不敢想像下方會變成何等慘況。可是,「劇作家」對後果置之不理:「沒問題,反正現在沒有退路,就來個孤注一擲好了。」

聽到那名「最高負責人」的話後,雖然他知道對方之後的命令肯定是不可理喻,可是他也沒有立場去拒絕。他有點死心說:「……明白了。那時間及地點?」
「劇作家」想也不想便回答了,而且拋下時間及地點後就自行切斷了通訊。

「這個人是不是正在怒火中燒呢?」在通訊中斷的一瞬間,艦長不其然覺得害怕。「當一個人平時都是擺笑臉的人暴走的時候,應該就是這樣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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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葵亞‧拉羅契爾‧月宮以寬劍作杖,裸身站在廢墟之上。

她望向自己的腹部,見到自己的右腹已經傷得不像話,而右手已經因筋鍵斷裂而垂下。雖然用了以太線勉強縫合了傷口止血,但活動受到不少妨礙,要完全復元恐怕要休養一段長時間。不過,「另一個自己」的傷勢更甚。她的右臂被斬至見骨,左肩被砍出一條長至右腹的恐怖傷痕,差點就被斜砍成兩半。

由於她們能互相入侵對方的「以太線」,所以都放棄了衣服等被動防禦,以體術、劍術和「弦操技」直接攻擊對方的輕忽之處,結果就是上述的慘況。一名面容姣好的美人,就這樣完全糟塌了。

「很痛……真不愧為我啊。」亞葵亞望向倒下來的「複製品」,心裏總覺得戚戚然。「不過,即使複製也不應用如此舊的資料呀。」
她一味對於「複製品」不夠完美而發牢騷,之不過若以現在的她為複製基準,她應該會與「複製品」同歸於盡。究竟這是她的本性還是來自後天的教導,已經不能輕易分割開來,到頭來她也是一個丟了右腦的隱性變態。

突然,有一隻小型的幻獸破牆而出,幾乎把她的膽嚇破了。幻獸轉了一下像蛇又像牛的頭,六隻有如紅玉的眼睛鎖定了亞葵亞。本來這種水平的幻獸對她而言只是來多少殺多少的存在,但對現在動彈不得的她來說卻是一大威脅。不只如此,四周早已充滿幻獸的氣息,把她重重圍堵起來。
「不妙吶。」即使亞葵亞狀態萬全,也敵不過如潮水的幻獸。她不像使用液銀的「銀之大河」由單挑至軍團戰都得心應手,以太線本來就不是武器,即使勉強用之也只能算是個人戰用的道具。可是,幻獸們沒有進一步動作,只是站在原地不動。

「這究竟是?」亞葵亞完全不明白牠們的行為。如果牠們的目標是自己,應該不管如何一湧而上才對。

在幻獸群中,竟然傳來一陣笑聲,其響亮和笑法令亞葵亞不禁發寒。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只見本來不可能還生存的「複製品」現在直直地站起,右手痕痕抓緊一隻飛翔科的小幻獸,想也不想就把牠塞入口中!她長出比利刃更尖銳突出的牙齒,把口中的生物變成浸泡了血液的新鮮肉塊。她進食的同時,身上的傷也以高速開始癒合。

亞葵亞明白她最初的設想是錯誤的。對方並不是自己的複製品,直至之前為止的身體和表現只是偽裝。以對方現在的行動推斷,原因應該就是……

「『第五世代』的臭傢伙!」亞葵亞恨不得把站在前方的「宿敵」斬成肉醬,可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只能眼看牠變回原來面目。

就像回應亞葵亞的推測,對方的背上長出一對很大的膜翼,手臂伸出由堅硬的角質層做成的刃器,而眼睛也由深沉的藏青色轉變為清澈的紅玉色。驟眼望去,她與待在身邊的幻獸並無二致,甚至在壓迫感上猶有過之。這種超越恐懼的壓迫,就像一位女王降臨於此地。

「WAGAAAAAAAAAAAAAA!」那名女性型的「第五世代複製體」突然向天空放聲一吼,把四周繁雜的聲音都衝散,實在不敢相信世上有這種震懾人心的聲音,更不敢相信這是由一名個體發出的。所有在場的幻獸就像受了命令一樣,開始起了巨大變化。幻獸們之間的界線變得模糊,漸漸分不清彼此,爪子和血肉互相融合,生成新的組織和肢體。幻獸的身體和思想被「第五世代」一口氣統合起來,同時同化為一體。初時,牠們的體積和形態改變不大,可是在每一次融合後牠們愈發強大,身上的眼睛也愈來愈多,最後在亞葵亞面前的是一隻高度超過六十米的巨大幻獸。

下一秒鐘,幻獸的精靈力開始聚集在身上過萬隻眼睛中,有如披掛上由螢火蟲聚成的外衣。如果所有眼睛同時射出雷射,在他周圍數百米的生物恐怕都會變成蜂巢。可是,離牠最近的亞葵亞已經用盡力量,連防禦要害部位的要素也七零八落。
「怪物,我要找你陪葬!」亞葵亞把以太線編織成的劍解開,再編成幾十個尖銳的箭頭。她放棄了根本不行的防禦,改以完全的攻擊姿態迎對。倘若這些箭頭幸運刺破所有瞄準她的眼睛,她就能活下去,反之就是化為砲灰。

「上吧!!!」所有箭頭在雷射發出前全數射出,立時把數十隻眼睛弄破,內裏的液體和組織都毀於一旦。

但,一束束有如太陽的黃色閃光,無情地宣告「人智劍」的敗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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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連自己人都如此對待,究竟你們想什麼的?」蒂安娜向跟在她旁邊的戰鬥士發牢騷。儘管她的手腳纏上許多繃帶,仍然輕鬆跑越不成廢墟的廢墟。
「這就是我們……應該說是『劇作家』大人的風格。」隨她而行的戰鬥士隨性回答。他身披一件厚重的黑白色披風,刻意掩藏自己的面目,加上他雙手和背上掛上的大型提箱,實在讓人側目。好聽的就說他像個浪人,難聽的就說他像個街頭賣藝的。儘管他的打扮如此累贅,仍然健步如飛,甚至比蒂安娜的速度還快上一點。
「實在不明白你們為什麼會跟隨他。」蒂安娜完全不認同這種不擇手段的做事方式。
「本來……我們就有各自的問題和背景,根本不可能再過人的生活。如果沒有他,我們應該會繼續流離浪蕩吧。」戰鬥士把頭轉到蒂安娜的方向。「如果硬要說的話,他就像個孤兒院的神父,不過這個神父倒是很暴力呢。」
「神父嗎?完全不明白。」

蒂安娜在一幢被打出大洞的建築物前停下。

「朱諾先生就是在這裏嗎?」
「……對。」
「幸好不是什麼大型商廈之類。」那名戰鬥士把行裝全都放在地上,這三個大箱子竟然重得令柏油路陷裂。「蘭斯特小姐,請退後。我要把朱諾先生挖出來。」
「你要怎樣做?」雖然他是帶了東西過來,不過全部看來都不是挖掘工具。蒂安娜見他什麼工具也沒有拿,根本不知道他如何搬瓦礫。
「還用說嗎?就是這樣。」他彈了一下手指,所有瓦礫就開始往上浮升。他把手掌攤開,浮起的瓦礫就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捧起,鬆散地懸浮在半空,而帕里霍爾‧朱諾也身在其中,看來受傷不重。
「厲害。」除了這個形容詞,蒂安娜找不到更好的了。
「別感嘆了,我的『神劍』使用時是不能移動的。蘭斯特小姐,請妳盡快救人。」即使做了令人目定口呆的事,這名披風小哥卻覺得不值一提似的。
「我……我知道了。」

「好痛!」雖然帕里霍爾的表情好像沒事,實際上也有一兩處骨折,就算用了IBI也要一段時間才能活動。「不過謝了,『夜空回廊』。」
「不過朱諾先生,你的左手毀了,不要緊嗎?」帕里霍爾的左手正如「夜空回廊」所言,已經毀壞得不能再用。
「沒關係,反而只剩下Black Babel能用的問題還比較大。」帕里霍爾不知道怎樣弄的,整條左手竟直接卸下,這時二人才知道這原來是隻幾可亂真的假手。「而且只剩一隻手的話,可不能好好駕馭它。」
「那麼,蘭斯特小姐,請妳用它吧。」「夜空回廊」提出一個奇怪的提議,而「沉默之矢」也點了頭。
「這不太妥當吧?由他來用不是更好嗎?」蒂安娜指向「夜空回廊」說。蒂安娜本身才剛回復元氣,而「夜空回廊」應該狀態十足,按理讓「夜空回廊」使用這把黑色長鎗是更好的選擇。
可是,只見他搖頭說:「我根本不能碰它,所以現場三人中唯一能好好用它的只有妳了。至於朱諾先生,我帶了些慰勞品給你。」

「夜空回廊」把他帶來的三個大箱打開,左邊的箱子載滿了步鎗和突擊鎗之類的輕火器,右邊的箱子就載了一支折疊式榴彈砲。究竟他是如何把一大堆武器塞進去,完全是一個謎。雖然這兩個箱子的火力已經滿誇張的,不過仍比不上最後一個箱子收藏的武器。

在那箱中的是一把白色的折疊砲,可是身為武器專家的帕里霍爾也不清楚它們的來歷。以武器而言,它們的外型實在有點粗糙,機械部分外露自不用說,連電纜也成排露出,就像在研究所中的實驗機材。雖然見到有接上燃料電池,應該是雷射兵器沒錯,但見不到用來讓雷射對焦,構造複雜的晶體和鏡子。

「夜空回廊」有點得意地說:「TRS集團謹製,試作型虹光脈衝雷射『黃昏騎士』。雖然這只是試作品,但可靠度絕對沒有問題。」

帕里霍爾拿起了「黃昏騎士」,以純熟的手法一下子就完成了發射準備,完全看不出他是初次接觸這柄重武器。就算由訓練有素的士兵操縱,這類武器由收納至準備發射,最少也要十秒,而他只用了六秒就完成了。
「還可以。」他把武器摺好後,就像劍士收刀般把整它整個塞入大衣之中。

奇怪的事情發生了。這玩意即使折疊了仍然近一米長,可是當收入大衣時連一點翻動也沒有,直接被吞入其中,不知往哪處去了。他不斷以武器和彈藥餵飼穿在身上的餓鬼,直至把三個大箱的武器吃個精光。更不可思議的是,帕里霍爾完全沒有受到額外的重量影響,腳步仍然輕鬆自在。
「別發呆了。不是要趕路嗎?」實在不敢相信這是一個剛才還被活埋的人說的話。
「是。」蒂安娜和「夜空回廊」只好跟在他的後面,立場完全顛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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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謝謝,扎斐拉。如果不是你察覺那大傢伙有動作,及時開了保護罩,我們都會變成焦炭啦。」卡納‧索菲亞道謝後,勉強穩住幾乎被轟昏的腦袋。自不用說,她不服氣的情緒全無掩飾地寫在臉上。她將近乎爆發的怒氣發洩到她的問題上:「那隻混球到底是在什麼地方冒出來的?」
「唔,應該是由『同化』合體變成吧。照體積推算,至少用上五位數字數量的幻獸。」跟在她身旁的卡納雷娜‧布雷德只是冷淡說。本來跟在稍後,由她製造的數具「殘骸巨人」被打成蜂窩,已經自行崩解。雖然再次利用那些殘渣中的殘渣勉強可以再造一具,不過質素也不會好,於是只好作罷。慶幸的是,在扎斐拉的保護下,三人的坐騎「刃狼」仍可使用。
「既不能對收到的求援置之不理,又要阻止其他幻獸過去。」扎斐拉說。「要兵分兩路?」
「就這樣辨吧。卡納和扎斐拉同坐一隻刃狼趕過去,我在這裏擋住幻獸。」卡納雷娜從刃狼背上跳下。

雖然這是最合理的方案,但也是比較危險的方案。對於救人的一方,無可避免要面對巨型幻獸;對於擋人的一方,就要面對不知數量的幻獸。

「明白了。」扎斐拉立即把卡納拉到他的刃狼上,並驅使它繼續奔跑。

他們走了後,卡納雷娜重新檢視四周,把周圍可用之物記在腦中。同一時間,她的永遠神劍──長杖「指引之手」放出稀薄的灰白色霧氣。霧氣向地面沉下,緩慢地擴散開來,但又不至於對視線產生影響。不消一會,方圓一百米內已經被「看不見的霧氣」罩上。

卡納雷娜並不擅長直接戰鬥,或者刻薄一點來說,她的運動神經連一般水準也不如。不過,她的永遠神劍正反映出另一條出路。

「指引之手」的能力是製造各種納米機器,並自由散佈操縱。隨散佈的納米機器不同,受影響的範圍隨時變得比地雷區更危險,也可能比世上任何一個地方安全。現在散佈出來的納米機器究竟有什麼功能,只有它的主人才知曉。

沒錯,「指引之手」顯示出來的出路就是陣地戰。
沒錯,現在只要等幻獸們出現在她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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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扎斐拉和卡納就遇到了大麻煩。

本來那隻身上滿是眼睛的大怪獸已經令人頭痛,但更令人頭痛的東西正糾纏牠們。雖然話說是「糾纏」,但事實上二人為了令對方只能做到糾纏已經花了不少氣力。對方不但能靈活飛行,而且渾身怪力,光是用手一抓就把混凝土和鋼筋有如紙張切裂。就算牠的外型像人,卻與任何有類似形態的生物有天壤之別。

扎斐拉不冒險打近身戰,而把魔力鎖鏈當成射擊武器,不斷往地面和空中發射。在他的「精靈回路增幅器」影響下,射向空中的鎖鏈就像刺中某樣隱形的物體,直挺挺地在空中固定。鎖鏈在空間不斷穿插,把空間架起一個鎖鏈網。可是,這個網的網眼始終太大,對方壓根兒不當是一回事。

不過,他本來就不期待鎖鏈陣可以阻礙牠。

卡納見到鎖鏈陣後,二話不說便跳上鎖鏈。她以比刃狼奔跑不相伯仲的速度在鏈上疾走,一時迅速在鎖鏈間跳躍,一時靈活借助鎖鏈為軸翻騰。比起她在地面的動作,這時她的表現可能才是真正的實力。只消一秒鐘不到,她便「飛」到了牠的正上方。
「給‧我‧下‧來!」卡納把過去和未來的幾個「自己」同時拉過來。她們全方位向身處中間的敵人揮下她的永遠神劍──雙劍「妖精之環」。十二把刀刃隨即把砍飛牠的四肢、切斷牠的雙翼、削開朵的胸背、貫穿牠的頸項。這已經不是牽制,而是壓倒性的瞬殺。在混雜了過去、現在與未來的瞬間,什麼事情也可以發生。

對,什麼事情也可以發生。

對方本應被砍斷、割走、切離和插穿的地方竟然復原了,還以一下迴旋腿把「現在」的卡納直接踢落地面。她就在撞向地面之前把自己不斷拉向「過去」的一方,以四周的鎖鏈卸下撞擊力。不過,撞擊帶來的震盪和內傷比卡納想像中嚴重,只見她跪在地上動彈不得,二話不說便向肩胛注射一整支IBI。
「沒問題嗎?」扎斐拉似乎擔心她的身體支持不住。
「還可以啦。不過對方犯規了啦!懂得飛也算了,閃來閃去都算了,這種回復能力是甚麼的一回事?」卡納的淺啡色皮膚上出現了不少放射式裂痕,整個人看上去就像一個陶瓷擺設。灰色的膠狀血液由不斷由裂痕滲到外面,令她的外表十分詭異。她身上的傷痕大都不是因為被攻擊而引起,而是因果律的修正引致。
「妳繼續趕路,我來制服牠。」扎斐拉提議說。

卡納也明白他的想法,立即借用鎖鏈加速趕路,扎斐拉同時以獸化後的身體跳上鎖鏈陣,再放出更多鎖鏈把對方和自己封鎖起來。
「我不知道你是什麼,但不能放你過去。」扎斐拉把全身神經繃緊,準備好面對任何非常事情。

因為這是混雜了過去、現在與未來的瞬間,什麼事情也可以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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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爾‧費奧納‧阿茲達克,『夜空回廊』,你對這大傢伙有什麼看法?」「沉默之矢」帕里霍爾‧朱諾望向百米開外的巨型幻獸說。
卡爾只是沒精打采地回答:「我真的很想逃走,畢竟與牠交手的話不是麻煩可以概括吶。」
「不過,我們應該無路可退……」蒂安娜‧蘭斯特雖然也被嚇至身體僵硬。「不是嗎?」
「也對啦,所以我現在還站在這裏。妳也做一點熱身吧,免得身體不在狀態。」雖然卡爾看來完全是個思想頹廢的人,但已經做起熱身運動。

蒂安娜雖然不想承認,但正如卡爾所言,她的身體因恐懼變得僵硬。面對一隻有九個頭、四隻腳、兩個口、一對翼和萬隻眼睛,難以名狀的幻獸,沒有人能不害怕吧。

不過就算他們怕得要死,也得去阻止牠。如果讓牠繼續生存,不止在要塞陰影下的大家,連在更遠處的避難民眾也必然受波及。他們的肩上所負的不止是是自已的生命,而是更多更多人的生命。

「那麼,策略呢?」卡爾熱身完畢後,隨口問一下各人。
「那有什麼策略?見到什麼都給我打下去!」帕里霍爾也收起了從容的態度。「不要留力,否則會死的!」
「明白了。那我先去了。」卡爾連一刻也不等,就率先衝向幻獸。
「年輕人真是血氣方剛,不過沒差。」帕里霍爾扭一下手腕,整把「黃昏騎士」就從右臂伸出。他二話不說立即向前衝鋒,一邊移動一邊射擊。他的聲音透過通訊器傳到蒂安娜的耳中:「跟上來吧,戰友。」
「請多指教……?」蒂安娜不知不覺間已經不再那麼緊張。雖然心裏仍然怕得要死,但至少不至於身體僵硬。他左手拿起緊急修理好的「交嗚幻境」,右手拿起Black Babel,跟隨帕里霍爾硬闖過去。

已經顧不上身外物了,只是保住性命就已經出盡全力。不過,只要每個人走多一步,情況應該會好一點吧。

因為,人就是要互相連結才能生存的生物啊。
只看该作者 138楼 发表于: 2011-10-26
第七章 - 12《不可磨滅的刻痕》

「一號至六號數據線接駁完成。」
「驅動程式的改寫還未行嗎……什麼,有問題?用DR應付過去就好!」
「快給我T7的線路圖!」
「混蛋,時間根本不夠啦。」
「有時間開罵不如好好工作吧。快把檢察器還來!」

原本在計劃中只負責監視戰況和準備善後工作的「大逆轉號」,突然變得繁忙起來,尤其是在武器庫,比臨敵戰鬥時更手忙腳亂。人員的呼喚聲、喧鬧聲和叫罵聲充塞了整個空間。究其原因,在於「劇作家」一個指示:把放在第二武器庫的「某件武器」由近地軌道投射至戰區。
本來,即使要求以汽車為目標的超高精度投射,以「大逆轉號」的配備絕對可以辦到。之不過,這次「劇作家」選擇的座標,正被「雅卡要塞」擋住,完全不可能直接投射。雖然他們也可以選用AI載具把那武器運過去,但不能保證100%能完成任務。經過CIC人員思考和艦載AI「熾繼」研判,決定把本來在計劃外的「強行登陸系統」拿來投射武器。所謂「強行登陸系統」,簡單來說就是以「白翼聖女」總部核心的「空間接續系統」為基礎,把艦外的某點與艦中直接連接的裝置。

為了對抗來自「雅卡要塞」的空間干擾,武器庫的人員不斷與機器和數據搏鬥。他們明白機會可能只有一瞬間,所以早就把武器以重重鐵索吊運過來。

這件武器外觀是個等身大,灰色的金屬材質柱體,不過這只是觸摸過後才能下的結論。由於其表面施加了防反光處理,讓它看來像個裝滿了煙霧的桶。它的表面平滑得難以置信,在灰色中帶雲彩的表面上,只有數個意義不明的符號蝕刻其上,還纏上許多寫上不知名文字的封條。就眼看上去,根本就是個古怪的圖騰。如果不是早知道它是武器,還以為工作人員犯傻了。

不過,實在令人想不透這是什麼武器。

既完全找不到任何文件說明它的性質,正式的名稱和編號也欠奉,連它是在什麼時候搬上船也完全查不到。所有人只知道要在指定時間內,把它送到指定地點而已。究竟之中有什麼理由不是這些工作人員的知情範圍。在整艘冒險艦中,大概只有艦長知道比較多。

「離作戰時間還有十分鐘。」在武器庫中的廣播令在場的人變得更加神經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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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了一步嗎……」卡納到達救援信號的發出地點,只發現一名女性的身體倒在巨型幻獸的腳邊。她的身體有三處被雷射挖走,還留下可以辦認的身體輪廓已經算是幸運。

為了回收屍體,卡納走到她的身邊,這時才發覺她半身佈滿了白色的以太線。它們就像春蠶結繭般把剩餘的身體勉強連接,失去的器官由以太線創造的模擬臟器暫代。這種奇怪的自律行動把本應死亡的肉體從黃泉彼岸勉強拉回。

見到這情形,卡納二話不說把身上帶的兩支IBI全都打進對方剩下的肉體。儘管一下子施打大量修復劑肯定留下嚴重後遺症,不過總比死亡好吧,可是即使如此也不能治好女性身上的致命傷,只能讓她暫時死不了。

如果她再不進行緊急手術,不消多久就會死。

「只好讓她坐上刃狼先逃吧……」卡納小心地把她放上刃狼背上,然後在它的耳邊說了些指示。它點了一下頭後,從身體生出數條纜線固定在上方的身軀,然後頭也不回地向最平坦的地方奔逃。雖然刃狼完全不適合運載傷患,但總比徒步好得多,而且她也不能放下在她後面的扎斐拉不管。
她摸向已經開始碎裂的面部,不得不開始擔心這個身體的狀況。她本來以為它可以承受「妖精之環」全力戰鬥帶來的反動,不過她剛換上的身體仍然被「因果律」撕裂,搞不好再來一次全力輸出就會開始崩潰。
「糟糕,原以為用了新的素材就沒有問題的。看來這身體只能再全力戰鬥一次……還是零次。」卡納的手上沾了灰色的緩衝液,心情也變得沉重。縱使對她而言,更換整個身體與換件衣服差別不太,然而這也代表她肯定要退出這次戰鬥。

「好啊好啊好啊,就來個久違的豪賭吧!」卡納癲狂的大笑,因為她只有這樣的忘我大笑,才能忘記崩裂纏身的恐懼。她再次奔跑,不過目標是她過來的方向。她決定無視身體的崩解,再次向「怪物」伸出利牙。

無知的愚者是恐怖的,而主動成為愚者的人就更加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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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爾正面承受猛烈的物理攻擊。他被巨型幻獸的雷射砲轟之餘,更曾經被牠直接踏上一腳,沒有直接變成肉醬實在萬幸。他一步也不能移動,因為他必須雙腳觸地才能使用他的「永遠神劍」。如果由它製造的護盾消失,後果可想而知。他不斷把四周的殘骸等質量結集在身邊,亦分開六份同時壓縮,製造了六顆「陽星」。它們因為在物理性質上與太陽類似,才會如此名字。

他不等全都「陽星」完成,就把它們一口氣往幻獸的身上招呼。六顆光球未碰到對方的身體,就把周圍的體組織直接蒸發,而且還順勢直挖下去,鑽出了六個直徑五米的血肉坑。炭化的肉塊從傷口掉下,沸騰的體液冒出泡沫,焦肉的氣味攻向鼻腔。這一切告訴卡爾,在他前方的不是幻象,而是實在的生物。

不過,被他挖出的傷口已經開始癒合,其速度之快已經不是生物應有的。他望向十五分鐘前,亦即是他的第一波攻擊處,已經難以分辦痕跡,連被燒燬的眼睛們也恢復原狀,再次開始亂放雷射。
「嗚……究竟牠有多耐打啊?」在卡爾的觀點,與這種變態生物面對面交手已經是錯誤。如果讓他來幹,肯定會直接投下幾枚熱核兵器,把牠連向整個庫拉納崗消滅就算了。畢竟這是最省事又最便宜的方法。
「這不重要,見到什麼打什麼就好。」帕里霍爾只是實是求是地回答。

帕里霍爾右手拿起「黃昏騎士」,邊奔跑邊向幻獸不斷扣下扳機。只見「黃昏騎士」什麼東西也沒有射出,幻獸身上就出現許多半米大小的錐形洞口。雖然與卡爾弄出來的相比,這些傷痕實在上不了檯面,不過這些傷口幾乎沒有高速癒合的跡象。即使過了十五分鐘,它們依然流出少許血與肉混成的漿狀物,似乎只有外皮部份來得及再生。
「有點不妥,不可能只是開小孔就了事。」可是帕里霍爾似乎對此不太滿意。在這種連續攻擊下,以試作兵器的規格推算,就算把幻獸的內骨骼燒至外露也不奇怪。然而,擺在眼前的戰果只是把血肉液化,連一點骨架也看不見。
「是因為被『雅卡要塞』干擾嗎?麻煩透了。」他明白這次有點不妙。

雅卡要塞只是在世界間有如資料的存在。當它要在物質世界出現時,會吸收四周的物質造成軀體,然後「降靈」在剛完成的軀體上令其完成。在「第一次王之終焉」時,雅卡要塞的降靈儀式仍算正統,所以當時的「神聖同盟」有足夠時間把它壓制和切離。不過,這次的降靈次序卻完全相反:先是把整個概念帶出,再吸收物質把自身完成。

如果只是「物質化」要塞本身還不至於出大問題,但現在的要塞已經被改造,內部空間與不計其數的次元(time-space)和位面(plane)連結。那麼,被視為要塞一部份的次元和位面就會跟隨強行實體化。在這股「潮流」下,要塞就像一個無底洞,不把所有精靈和物質吃光的話不會停止。

「KS,火力不足,要求支援。」帕里霍爾十分難得地開聲求救,可能他知道如果不尋求協助,自己也會完蛋。
「最快需要三分鐘。」而KS的聯絡窗口──「神之視野」米尼雅‧依諾的聲線中仍然不帶緊張。
「一分鐘都太久了!什麼都好,再不想辦法大伙擋不下的!」雖然他向來是獨行居多,但這不代表他只為自己保命。在需要他起頭統率時,他也算有點經驗,不過他的經驗用得上與否就說不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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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斐拉與「第五世代」──被稱為「幻獸使者」的強力幻獸互毆。幻獸縱使擁有完全想像不到的怪力和再生能力,扎斐拉以用技巧和魔術與之抗衡,一時間不分上下。

不過,技巧能彌補的始終有限。只是被他面前的「幻獸使者」直接受了幾拳,身體已經開始麻痺。老實說,他完全這怪力由什麼地方冒出來,即使以魔力盾擋下,剩下的力度也足以粉碎地面。

然而,扎斐拉也不是沒有成果的。「幻獸使者」的雙手和左腿被幾十條鎖鏈緊纏,右手被一條鎖鏈貫穿,行動受到限制。如果被抓的是一個人,或者是一隻大型生物,十居其九確定牠逃不掉。可是,「幻獸使者」出盡氣力反抗,竟然可以慢慢把形勢扳過來。扎斐拉見狀立即加強力度應對,結果互相拉鋸起來。
「這是什麼怪力?」扎斐拉把所有力量用來強化肉體和鎖鏈,希望可以再次把對方壓下去,可是對方也不甘示弱,施力把幾十重鎖鏈繃緊。雖然力量的拉鋸可以很持久,但只要一方稍微滑手或分心,立刻就分出勝負,而那座「勝負的天平」正慢慢扳向幻獸。

突然,趕回來「瞬空妖精」卡納由扎斐拉的上方跳出。

她沒有回頭望向他,而是借鎖鏈一跳飛到幻獸跟前,同時扎斐拉也沒有望向她。卡納的眼中只剩下「幻獸使者」,而扎斐拉就難以直望半瘋狂狀態的卡納。

她把「妖精之環」完全開啟,身邊一下子出現了六個一模一樣的人。七人二話不說便向幻獸的頭部揮下十四把劍,把牠的頸部以上切離身體。同一時間,幻獸的頭部和身體生出血肉觸鬚,試圖把頭部拉回身體。
「扎斐拉,把鎖鏈向下揮!」卡納厲聲大吼,而扎斐拉也明白地照辦。他把幻獸的身體像個流星鎚直接撞向地面,完全把牠的頭部和身體隔開,而仍在半空的卡納以亡命的劍速把砍向頭部,連手臂的動作也看不見。只是眨眼的功夫,揮劍的對象已經消失。儘管牠的身體仍然可以存活一段短時間,但沒有指揮活動的頭部什麼事也做不了。

「結束了吧……」只見卡納已經跌落到地上,手腳已經動不了。
「應該是。」扎斐拉想慢慢把她扶起,但她一口拒絕。他望向她的身體,便明白當中原因。她的身體已經支離破碎,不止表面上有眾多放射形裂痕,連內臟也被「因果律」刻上刃紋,就像一件隨時會碎的陶器。
眼見自己不能移動,但形勢令她們不得不逃走,她便向扎斐拉說:「請你只把我的頭帶走吧。」
「什……」扎斐拉一下子被嚇倒了,因為把頭切下的話有什麼後果,即使三歲小孩都知道吧。「……麼?」
「再準確點,我想你只把腦髓管(brain tube)帶走。只要它未停止運作,我就不會死。」語畢,她以最後的力氣舉起右手的「妖精之環」,一下剖開了自己的頭,再以另一隻手強行拉出她的「核心」── 一條手掌長度、約半吋粗,兩端接上許多管線的金屬筒。她把金屬筒整個扯出,交到扎斐拉手上。
「那樣好嗎?」扎斐拉小心把金屬筒握在手上。
「總好過帶上這個不中用的身體吧,有緣再見了。」所有管線一下子被截斷,卡納的軀體立即完全停止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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蒂安娜心想:Black Babel好可怕。

只需要一鎗,就能迫使牠退開。就算面對眾多雷射,子彈竟然一口氣吞噬所有攻擊,還把牠的身體射穿。更重要的是,它帶來的傷完全沒有癒合,就像那圈組織死了一樣。

之不過……

「好痛。」蒂安娜只是用了Black Babel 打了十多發,雙手和肩膀就開始發麻。「這是什麼鬼東西?根本就像鐵鎚打過來。」

Black Babel是一把狙擊鎗,當然不是設計來邊走邊射的,更不應該以單手使用。縱使有安裝後座力消減裝置,在這種狀態下能發揮多少功能真是天曉得。帕里霍爾之所以能夠以單手揮舞,只是因為有外骨骼和機械化身體的輔助強而行之。至於沒有這些外在要素的蒂安娜,被與破壞力相配的後座力轟得全身發麻,步調也軟癱下來。幻獸的眼睛捕捉到這動作,立即向她射出光束。

在電光火石間,一條銀白色的金屬觸手圍上她的腰,把她一下拉到後方,避開了本來會貫穿身體的一擊。
「停下來會成靶子的,小姐。」在她身邊的是一名黑髮大漢。
「這是因為它根本不是我能用的。」蒂安娜指了一下Black Babel後說。
大漢望了一下黑色的武器後,就搖頭說:「不,既然『沉默之矢』把它交給妳暫管,他應有他的理由吧。不過就一個女生而言,它的確凶猛過頭了。」

大漢的四周冒出了不計其數的液銀(Quicksliver)球,這些球體一下子像黏土互相結合,變成了十二個一米高的金屬巨球。
「雖然帕爾拜託我要看緊Black Babel,但那太沒有意思了。」一半金屬巨球自行結合,纏上大漢的手腳,把他武裝成一個足有三米的銀色魔像(Golem)。剩下的金屬就變成他背後和雙肩的六門重型光束兵器。
蒂安娜身上不知何時也被液銀纏身。黏土狀的金屬在她的腰圍上一圈,再伸出成一支機械臂,正好用來承托Black Babel。
「是輔助臂。」大漢的聲音比之前更低沉。「這樣應該可以受得住Black Babel的後座力。」
「謝謝。」
「不用說謝謝了。現在才是重頭戲!」

正當蒂安娜想再次開始行動時,突然有信息送到「交嗚幻境」。
「Warning from alliance. Bombing will be held after 6 minutes with target "Giant Monster" (收到來自同盟的警報,他們將於六分鐘後向巨型幻獸施行轟炸。)」「交嗚幻境」直接把信息讀出。
「什麼?這些瘋子……」她的感想竟是如此簡潔而一針見血。
「Master, what is your decision?(主人,妳的決定如何?)」「交嗚幻境」反問她的主人。
「什麼『決定如何』……」
「The front line will be fatally dangerous because of friendly fire。(在前線隨時會被自己人殺掉。)」
「不過我們既然是守護地面世界的一員,就沒有選擇餘地。」
「Yes, Master.」

蒂安娜再次開步,向巨型幻獸舉起Black Babel。
只看该作者 139楼 发表于: 2011-10-26
第七章 - 13《禮物》


在第五世界,人類是如此形容身長為百米級別的幻獸。

移動要塞。

現時於庫拉納崗的一隻更屬於最惡劣的種屬──鳥龍屬光炮科。它兼具強韌的龍形身體,和光炮科的全方位攻擊能力,搞不好戰力比一整個師團還強。然而,聯合部隊只能以戰術武器對抗。即使耗費多少魔力和彈藥,最多只能把牠的腳步停住,無法造出致命傷。

為此,白翼聖女準備了一份厚禮。

「離作戰時間還有五分鐘。」武器庫中再次傳來催人的廣播。

不過,這次的緊張感比之前的時間減低很多。這是因為「強行登陸系統」已經組裝完畢,而空間定位也大致準備完畢,只等適當時間把「貨物」拋過去。

「不過,這件武器真的很怪耶,一條金屬柱可以幹什麼?」一位整備員發出牢騷。
「想必是炸彈吧。聽說戰區的情況不太妙。」另一位整備員搭腔。
「不過什麼炸彈可以有此能力,可以逆轉戰局嗎?」
「天曉得指揮的人怎想的,反正我們只要依命令去做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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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聚集了剩下的人手,加上還有餘力開打的戰鬥士,只能把牠的腳步減慢嗎?」不知不覺成了臨時前線指揮的帕里霍爾,在不斷開火的同時,把部份思考分割作戰術分析。說穿了話,他雖然相信「劇作家」,但更相信自己雙眼所看的景物。「不過足夠了,只要再拖個五分鐘就好。倒過來,這情況應該慶幸才是。」

本來近二十萬的敵人,佔大約四成的機神已清掃得不成大威脅,剩下佔六成的幻獸也被打走一大半。為了繼續作戰,把上萬的同伴同化為一體也相當合理,但這就中了「劇作家」的圈套。六位數的敵人直接湧過來的話,即使勝利損失也難以彌補,不過敵人只有一個就不同了。巨型幻獸雖然厲害,但這不是絕望的差距,以數量的優勢要彌補不是痴人說夢。

換言之,整個立場已經倒轉過來。理論上只要把這大傢伙幹掉,地上可以說是大局已定,然而理論歸理論,實作起來就不是那麼簡單。

「狀況如何?」一直避免直接指示的「劇作家」,打開了與「沉默之矢」的通訊線路。
「彈藥開始不足,不過在同盟的支援火力下可以再擋五分鐘。」
「很好。由現在開始,把牠引去280度方向,讓牠與『指引之手』擋下的幻獸群會合。」
「……明白了。」

通訊切斷後,帕里霍爾立即一口氣下達指示:「把260度至310度方向的火力撤下,在牠的左右方放下地雷或定點武器後向後撤。『銀之大河』,誘牠前進到280度方向;Black Babel 支援『銀之大河』;『夜空回廊』,切斷牠的退路;『指引之手』立即由左方撤退!」
指示下達後,所有人已經開始行動。他們就像一個個細胞,互相連繫行動,彷彿是一隻巨大的生物。如果以信息學的角度觀察,這根本是兩隻巨大生物的戰鬥。

同一時間,「劇作家」已經與伊格弩聯絡上。奇怪的是,他不經「萬華鏡」而與他直接單對單聯繫。

「想不到真的把它給運來……」伊格弩雖然猜到一點,但沒想到自己在開戰前的推測是對的。
「先旨聲明,把它帶來的不是我。不過呢,有人花大功夫把它運來,不可能只是擺設,最有可能應該是最後用來在最後連我們都滅口吧。」
「亂來也應有個限度!」
「放心吧,我已經動了手腳,最大干涉範圍直徑1公里,正好用來把那大傢伙炸上天。」

伊格弩想:這不只是炸上天吧,分明就是報復。

「不過,要炸翻牠的話機會多的是。如果讓牠再吸收近千隻幻獸,肯定要冒險請『六道之柱』來收拾。現在我們還不能失去它。」
「重要的是這次不能把兩者同時放倒的話,後續功夫就會變得麻煩,而即使最後還是要它出手,只要不超過五分鐘就行了。」
「話雖如此,這實在太冒險了。」
「我想城主應該還有後著,所以最好趁事情未惡化前解決。另外在轟炸的一刻,我會趁機再潛入要塞收拾殘局。」
「那麼我調戰鬥士過去……」
「不用了,地上的人還是集中應付大傢伙吧,而且這是我獨自一人才能解決的問題。」
「……那我知道了。不過,請緊記你的身份和負上的責任,別自己去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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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如其來的巨型幻獸,令時空管理局的部隊引起了一陣混亂。

雖然能放出類似魔力砲的大型生物早已有之,但能全身放出魔力砲的生物卻是絕無僅有,而在更早之前,光是身上有上萬的眼睛的生物已經脫離正常進化的道路。儘管早就由「白翼聖女」收到有關的資料,可是都貌似不太能用得上。顯示在總指揮官克羅諾‧哈拉溫面前的,是管理局自行對巨型幻獸的簡短分析。當中的篇幅不多,而結論就是:光靠魔導士和騎士,再多的人手也不夠,只有虹光炮才能保證完全消滅牠。

這下子等於叫管理局舉手投降。

即使能用上虹光炮,在雅卡要塞製造的反魔法區域(Anit-Magic Field)下,在命中前魔力早已經被精靈回路完全吸走。魔導士和騎士光是克服AMF已經花上不少心力,現在再加上巨型幻獸的問題,已經超出能應付的範圍。

「沒有辦法……」克羅諾被接踵而至的問題弄得頭暈轉向。「只有靠他們嗎?可惡……」
克羅諾完全不能信任這些「異邦人」。他們一時間是「敵人」,一時間是「同盟」,只是把「時空管理局」當作工具般操使。站在局員的立場,雙方完全沒有互信的基礎;可是站在市民的角度,他們為了米德不惜獻出生命,已經足夠令人信服了。

他明白自己的態度足以左右所有人的命運,一時間也搖擺不定。在他開始迷茫的時候,他的信息終端收到通訊員的呼叫。

「提督,有個自稱是『白翼聖女』方面的『最高負責人』的人要求直接通訊,要接過來嗎?」
「拜託了,同時把我們的通話轉播至前線指揮官。」

不久,有一個標示了「Sound Only」的小視窗出現在他視線的右上角。

「我是『時空管理局』的總指揮官── 克羅諾‧哈拉溫,請問你是?」
「失禮了,我是『白翼聖女』現地的最高負責人。你可以稱呼我做『劇作家』。」
「那,『劇作家』先生,這次有什麼貴幹?」
「時間緊拙,我就開門見山了。你應該知道在現地時間1617,我們將會對巨型幻獸展開轟炸。這次轟炸可能對環境有影響,可能的話請讓你們的人員盡快從引爆點──第五市民中心四周撤退。」
「這沒有問題,不過所謂『影響』是什麼回事?如果不能詳實交代,我也難以向前線的局員負責。」
「好吧。事實上,我們所投下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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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之大河」蓋西魯‧梅林把附在肩上和臂部的重型雷射當成煙火,猛向巨型幻獸亂鎗掃射。雖然他的火器都是以液銀(Quicksliver)模擬出來,但這不代表它們不會損耗,尤其是在無間斷射擊下,累積下來的熱力足以令液銀失控。

不過,他現在沒有空間去想這些。

作為誘敵者(Piper)的蓋西魯只有一個目的,就是令牠跟隨自已的腳步。在轟炸計劃中,如果牠不能與『指引之手』那方的幻獸群接觸,行動只能算是成功一半,故此他的表現說是關鍵也未嘗不可。不過,幻獸對他的攻擊似乎反應不大,就算加上在其Black Babel的連射仍然有所欠缺。
「小姐,Black Babel還能用嗎?」蓋西魯問身在旁邊的蒂安娜。
「不知道,不過應該沒有問題,彈藥還算足夠。」蒂安娜只能含糊地回答。她用上自己完全不了解武器,能回答至此已經算不錯了。
「那就好了,不過觀眾似乎不滿意剛才的煙火。」蓋西魯把所有液銀全部還原,似乎想改變武裝配置。「這雖然是預計之內,但只剩下全力硬上一途。」

一瞬間,十二顆液銀球體同時扭曲、變形、伸展,然後再次連接、結合。

本來的魔像只剩下前臂部份,與貼近背部,不成比例般纖幼的骨架接合。人型的骨架伸出了二十條支臂,每條各自架起了兩門不亞於之前形態的重型雷射,就連銀色前臂上,也附上電漿炮(Plasma Cannon)。炙熱的銀色金屬包圍肉體,甚至侵入神經,把有機物和無機物融為一體。他放棄了人類的外型,成為以人類為核心的鎗砲載具。

在旁邊見到整個過程的蒂安娜幾乎想當場暈倒。

蓋西魯把所有炮口都指向巨型幻獸其中一個龍形頭部,四十束雷射和兩束電漿同時射出。對方因距離遙遠而顯得略小的頭被光的怒濤直接命中,立即被炸飛了半邊,不久就被重力折斷了支撐的頸骨,剩下的部份也離開了身體。

「好厲害……」蒂安娜一下子由驚恐轉為訝異。她的眼睛彷彿被那光之旋渦灼盲,每一吋皮膚都像被太陽烤熟蒸乾,連耳膜也受到排出壓縮空氣時的巨響波及。她不禁心想:這是人能做到的嗎?
「只是把安全裝置解除而已。在重新充填之前,就拜託妳繼續引誘牠。」蓋西魯沒有確認成果,只是埋首於重整所有武器。
「是。不過,我想不必再引牠了……」蒂安娜的語調似笑非笑。蓋西魯聽見她的話,便把注意力再放到前方。只見幻獸龐大的腿部向他的側前方踏出,剩下八個頭都望向自己。
「戰術成功,開始誘導目標。保持現在的距離,找尋機會再開火吸引牠注意。」蓋西魯向地面沉重地一踏,便沿道路向後跳。而蒂安娜就有「交鳴幻境」的「鉤繩」幫忙,得以在建築物間抄近路,同時向身後追來的巨型幻獸的頭部射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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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又一群幻獸在「指引之手」卡納雷娜‧布雷德的面前停下腳步。

牠們有如石像一樣,什麼動作也沒有。身上的眼睛雖然開著,不過失去了光澤,連瞳孔也完全放大,稍微露出內部呈紅玉色的視網膜。然而,牠們的喉頭發出低音的叫聲,彷彿說明了牠們的憤怒。

牠們全都吸入了卡蘭特佈置的微機器,結果動彈不得。這次的微機器與佔領管理局時所用的是同一類型,不過干擾的是與傳到肌肉的訊號。為了維持遍及整個地區的束縛,卡蘭特的手杖不停釋放白霧,她本人也不能離開已插在地上的手杖。

撤退的最好時機已過。

對於自己的生存機率,她已經放棄推算,反正出來的數字只會令人鬱悶。現在她要做的,是作為往後的一塊基石。

忽然,她連同手杖被銀色的手臂扯上半空,同時迅速離開本來的地方。

「蓋西魯,放開我!」卡蘭特向手臂的主人叫嚷。
「別吵!再遲一點大家都走不了。」蓋西魯反過來一下怒吼,把本來仍然想回嘴卡蘭特嚇得停止思考。「妳為什麼不離開?」
「那是因為……」卡蘭特欲言又止。
「真是年少氣盛。」蓋西魯雖然下了火,但仍然覺得十分不快。「妳現在不想說就算了,不過妳還是想一下如何解釋比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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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預定投下的一刻,一個金屬圓筒出現在第五市民中心的上空,亦即是幻獸的正上方。它只是憑空出現在此,既沒有任何移動,又沒有任何可見的現象。可是,它帶來的是超乎想像的危險氣息,就像在一幅畫中繪上的螢光塗鴉。

所有人感覺到了,於是向天仰望。
巨型幻獸感覺到了,於是向天仰望。
雅卡要塞感覺到了,於是向地俯視。

可是沒有人阻止它,沒有幻獸阻止它,連雅卡要塞也沒有阻止。

下一瞬間,世界毀於一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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